“好吧?!?br/>
八重神子不得不承認現(xiàn)實,“八重堂的這些作家塑造的主角,往往是從冒險之中得到了很多他們原本世界得不到的東西,所以他們確實應(yīng)該對這個世界負責(zé)?!?br/>
美人、大寶劍和常規(guī)出場的可以隨時互換龍和騎的位置的少女龍?!ぁぁぁぁぁみ@些都是旅途之中所得到的東西。
從這個角度來說勇者拼命是應(yīng)該的,他只有拼命才有資格得到這些好東西,所以不然呢?不然美少女和大寶劍是免費的?
“但空不是這樣的勇者,因為他本來就擁有一切?!?br/>
她的手指翻閱著八重堂送來審閱的故事,然后漫不經(jīng)心地合上了。
看起來這份指導(dǎo)思想是錯誤的,這是正常人對于勇者的思路,而空不太正常。她將類似的描述當(dāng)作了一種參考資料,然而現(xiàn)在看起來錯得離譜,她得換一種全新的思路才能行。
八重神子的腦海中閃過了空的種種資料,然后她不得不揉捏眉心,宣告自己的無能為力。
太少了。
唯一能夠參考的答案,無非是這是個異世界人,他在尋找自己的妹妹·······嗯,據(jù)說是五百年前兩個人就已經(jīng)分開了?
這還真是,嘖,這個時間點很特殊,但八重神子并沒有太多的發(fā)散性思維,她只在乎雷電影了,只有和雷電影有關(guān)的消息,才值得她浪費一些時間和精力。
到底該怎么才能夠讓這個人留下來呢?
八重神子甚至無視了空能不能成功。
能不能成功可以另算,即使是失敗了,將軍也不可能殺了她,大概也只是會被命令在鳴神大社里反思吧。
她畢竟是雷電影的眷屬,將軍再怎么頑固,也不會真的將八重神子和凡人來一手一視同仁。
這應(yīng)當(dāng)不算公正,只能算是程序故障,雷電影都會親手站出來進行修正的。
失敗對于八重神子來說其實并沒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她接受什么處罰都改變不了她的身份,三奉行該逢迎她還得逢迎她,鳴神大社還是得歸于她的掌控。
她不能接受的不是失敗的代價,而是她有且僅有一次改變雷電影的機會。
在成功的概率之前,她首先需要做到的是湊齊嘗試的因素。
這一刻狐妖小姐方才意識到,她遠沒有自己所預(yù)想的那么多的機會。
因為機會只有一次,所以她還想要考驗勇士的水平,看看是否要把機會托付給他。
然而事實是,她可能只有這一個勇士可以用了。
現(xiàn)實已經(jīng)不是八重神子考驗不考驗的問題了,她能夠把自己的計劃提上日程,這就已經(jīng)是一種勝利了。
“我怎么會是這種水平?!兵Q神大社的宮司搖了搖頭,對自己的發(fā)揮很是不滿。
壓力還是很大的,雖然做錯事不需要付出代價,但這也確實是她唯一一次機會。
可在這次機會的表現(xiàn)上,她實在不夠出色。
她將劇本交給了神里家的人去做事,神里綾人知道他的意思,所以他暗中配合。
這是回報,在當(dāng)年社奉行突兀而死,神里家風(fēng)雨飄渺的時候,是八重神子用一句話保住了神里家的地位。
按照回報論的觀點,付出和收獲并不一定對等,落難時候的一杯酒一頓飯,來日都要豁出性命去回報,更何況八重神子穩(wěn)定的是一整個家族地傳承。
她只說了一句話,可因為這句話是她說的,所以神里家才能夠保住自己的位置。
而現(xiàn)在,神里家需要為這句話豁出性命了。
空哥并不了解,在整個故事的背后,那個提前下注的神里綾人究竟有多么不情愿。
結(jié)果證明了他的正確。
事情做的太早了,也太粗糙了。
九條孝行抓住了事情的把柄,逼迫他提前自斷一臂。
感情是需要培養(yǎng)的,更何況你是要讓人去做玩命的冒險,不花費時間和摩拉去經(jīng)營感情,人家是欠你的,就要為了你去賠上性命?
所以這件事情神里綾人自動退居幕后,他甚至懶得告訴自己的胞妹自己為什么會如此支持她的行為,反正按照他的了解,只要自己沉默了,神里綾華就是能夠把事情辦好。
她不知道背后的故事,行事出自本心,不容易被警惕。
神里綾人不會小瞧空,心懷鬼胎的出手必然會被對方所戒備。
而另一方面,大舅哥不會不承認的,他的胞妹很漂亮,美色無論男女,都是一種手段和本事。
一個善良坦誠的公主,她是為了一群明顯和她利益無關(guān)的普通人站出來的,她還很漂亮,所以就算空是異世界人又怎么樣?他就是個死人也得爬起來來一句“很榮幸見到您,公主殿下”。
神里綾人很自信。
如果時間足夠,他希望能夠慢慢鋪設(shè)雙方的交際,同時讓空緩慢地承擔(dān)起拯救稻妻的責(zé)任——盡管他根本沒有這種責(zé)任可言,但誰說責(zé)任不可以制造呢?
他頭上不是還頂著榮譽騎士的勛銜?這也是蒙德人給他戴上的責(zé)任。
責(zé)任和權(quán)力對等,只要緩慢授予權(quán)柄,總能夠讓他背負一些責(zé)任的。
至于更多的事情·······好吧好吧,這當(dāng)然是一次利用。我們不能指望兩個甚至沒有見面的人互相引為生死之交,愿意為了彼此獻出生命,這當(dāng)然不現(xiàn)實。
但時間不夠了。
八重神子很著急,她遠沒有自己所認為的那么冷靜,事實上從空哥登陸開始,她就已經(jīng)在觀察自己心目中的一號勇者了。
第一百枚神之眼換了一個陌生人登上大舞臺,狩眼儀式照常進行,世界就是這樣,不會因為伱不登上舞臺祂就不轉(zhuǎn)了。
但空哥被支出去了,更準(zhǔn)確說,他就不在稻妻城。
九條孝行把他扔在了前線和反抗軍打生打死,他根本不知道什么狩眼儀式,等到儀式落幕了,他還沒有返回稻妻城,還在調(diào)查前線的齷齪。
對于每一個人來說,出場的順序都太重要了。
在離島先出場的是愚人眾而不是托馬,故事就直接變了一個樣子。
可八重神子來說,缺少了這一場表演,空沒有展現(xiàn)覲見雷電影的價值,八重神子就沒有直接下注的想法。
她只是猜測異世界人也許可以吸引雷電影的心思和關(guān)注,但結(jié)果如何,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她的這個摯友,和正常的思維邏輯顯然不是一個賽道上的。
所以八重神子遲疑不定,直到不久之前空哥被通緝,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沒什么遲疑的資格了。
人家都打算扛著船跑路了,自己這邊猶猶豫豫,也要看對方愿不愿意給自己這個機會。
八重神子找上了愚人眾。
她并不知道愚人眾有收集神之心的計劃,但她知道散兵想要什么。
作為被舍棄的初號機,散兵早期對于神之心的執(zhí)念并不多,直到他離開了華館,變化莫測的世界給他接連上課,他才不得不重新拾起了對于力量和【心臟】的追求。
設(shè)計之初,他就是承載神之心的傀儡。
但他的內(nèi)部永遠空缺了【心臟】的部分,雷電影隨手就把神之心扔給了八重神子,可見祂并不是很在乎這份力量。
拒絕散兵的不是雷電影,而是他自己的脆弱。
自離開稻妻后,他多次接受改造和實驗,在【深淵】長期戰(zhàn)斗磨練自己,最后才有了須彌的登神計劃。
這是八重神子不知道的部分,但她知道散兵想要,且目前來說散兵擁有愚人眾在稻妻最高的席位,那就足夠用了。
愚人眾的船只毫無意外地拒絕了空,然而空還并不知曉,他自襯自己和愚人眾關(guān)系還算可以,這一次也沒有破壞愚人眾的計劃,沒道理愚人眾還來和他對剛。
這想法符合邏輯,所以他猜不出真相。
他的情報缺失了八重神子的部分,這讓他有再多的經(jīng)驗和智慧都淪為了空談。
八重神子并不喜歡散兵。
因為這個時期的散兵在實力上已經(jīng)足夠威脅她的生命了,作為宮司大人兼鳴神眷屬,八重神子很難回憶起自己上一次和對手生死搏殺已經(jīng)是什么時候的事情了·······大概是沒有?
坎瑞亞掀起的黑災(zāi)由上一代的大妖扛下來了,八重神子執(zhí)掌鳴神大社的時候,稻妻已經(jīng)開始走上了追求永恒的道路。
此外,她知道散兵對雷電影的敵視。
這是最關(guān)鍵的因素,她不喜歡任何人對雷電影任何形式的負面態(tài)度,包括裝腔作勢好像看不起稻妻的羅莎琳,以及將態(tài)度宣之于口的散兵。
她有一個小計劃,將這些人全部留在稻妻。
如果沒能挽救雷電影走上自閉的永恒之路,那就用這些人的生命來祭奠一切的結(jié)束也是一件好事情。
反正,如果沒有愚人眾的努力,沒有找到臥龍和鳳雛的雷電影也不至于這么快就走上了這條思路。
“這不是我們尊貴的鳴神眷屬大人么,”散兵拉下斗笠,嘴角的笑容惡劣,“真沒想到會在愚人眾地盤上和您見面?!?br/>
“我也沒有想到當(dāng)初被影拋棄的人偶居然也會走到今天,”八重神子掩唇輕笑,“真是遺憾呢,我明明建議影直接進行銷毀的,可祂卻遲遲不同意,畢竟祂所制造的人偶已經(jīng)有了自己的生命?!?br/>
理論說這兩個人的功力不相上下,但考慮實際問題,散兵有一個繞不過去的倒霉經(jīng)歷被八重神子捏在了手里,可他卻找不到對八重神子的有效殺傷的話題。
這狐貍運氣太好了,作為白辰血裔,稻妻妖鬼時代落幕時候的最后一只大妖,她天然就抱上了雷之神的大腿,然后順理成章的擁有了力量和權(quán)位,根本沒有任何的波折。
和散兵歷經(jīng)波折不同,八重神子需要做的就是安靜地正常長大。
然后?
然后她的血脈,她雷神眷屬的身份就會自然而然地為她提供強大的力量,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quán)力。
和甘雨相似,從處理政務(wù)方面,甘雨確實是值得稱贊,可你要說她為什么能夠這么強大,為什么能夠擁有數(shù)千年的壽命······這該怎么說呢,也不能說她年幼的時候不努力,沒有名師的指點,但真要說核心答案,只能說她出生的時候就已經(jīng)贏了。
越是個體力量強大的世界,天賦論和血統(tǒng)論的價值就越發(fā)顯著。
八重神子就是這其中的勝利者,當(dāng)年的散兵和她確實沒有辦法比。
但那也是當(dāng)年了。
現(xiàn)在真讓他們兩個生死搏殺,屑狐貍多半會直接叫救命,讓雷電將軍代為處理這件事情。
生死搏殺這種事情對她來說太遙遠了,她大概是沒有和任何人拼過性命的。
哪怕是最后的計劃之中,需要搏命的也是空哥,無論成功還是失敗,這只狐貍都能夠安全地回到鳴神大社。
“兩位何必如此態(tài)度呢?!庇腥水?dāng)了中間人,“宮司大人想要的是挽回這個糟糕的永恒,而散兵大人想要的是力量,我們的目的并不沖突,何必互相為難呢?”
發(fā)聲的當(dāng)然是羅摩,但他本人并不在這里,這只是一處遠程溝通的投影機器。
依托地脈和元素力的小發(fā)明。
“這位是?”
八重神子看向了散兵。
她隱約,嘖,挺明顯地意識到了問題。
她找的是散兵,但現(xiàn)在有局外人來了。
散兵也眉頭微皺,這是羅莎琳的安排,她說有個人希望介入自己的對話和交談,而她不想要拒絕。
以散兵對羅莎琳的了解,她所謂的不想拒絕,通常都是拒絕不了。
和羅莎琳對話如同和火焰聊天,火焰總有熄滅的一天,但散兵還是覺得,即使到了那一天,羅莎琳的嘴巴也多半能夠保留下來。
太硬了。
“容我自我介紹一番,我是須彌的大賢者羅摩?!绷_摩的投影十分逼真,還原了他的表情和眼神,“我有一個不太成熟的小小建議,希望兩位能夠品鑒一番?!?br/>
“哈?既然知道是不成熟,為什么不回去重新制定一番計劃?”當(dāng)著八重神子的面,散兵咽下了大多數(shù)不太友好的詞匯,話語盡可能地顯得正常。
唯獨是八重神子,不能輸給這個女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