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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經(jīng)營
蕭紀既已平定,信州全境都歸入陸法和掌握。..陸法和興奮的進軍白帝,開始經(jīng)營這來之不易的一州地盤。
兩年多來埋頭搞土木工程,大師風度已經(jīng)很久沒有展示。如今天朗氣清,惠風和暢,陸法和心情大好,當即又來了一出。他對部下說道:“諸葛孔明也算是一代名將了,當年我跟他很熟的。他曾在白帝城旁埋了一斛箭簇,咱們挖出來用吧?!?br/>
他在城外某地做了個標記,讓手下開挖。果然挖出一斛銹跡斑斑的箭簇。屬下當然個個驚嘆佩服。
陸法和又禁止手下官兵打獵捕魚。要是有人私下違犯,半夜就會見到猛獸向他攻擊(李大爺說了:這一招很熟?。。??;蛘咚拇|無故斷開,船只漂走。
有個小徒弟用刀砍下一條蛇的頭來玩耍,陸法和見了,當即嚴厲批評道:“你為什么殺蛇?”
他用手一指,弟子猛吃一驚,蛇頭突然掉下,咬住他的褲襠不放。這個弟子非常害怕,陸法和讓他懺悔,為蛇做功德,使之往生。(陸法和所展示的,應(yīng)該是催眠術(shù)的一種。從描述來看,水平相當高了。但天竺術(shù)士還有更高的,他們的群體催眠術(shù),能讓一群人產(chǎn)生共同的幻覺,比如看到施術(shù)者將一根繩子擲上天而不墜落,然后術(shù)者沿繩爬上去,消失在空中等等。據(jù)后世知情的印度學者透露,這不可思議的種種事實上都是群體催眠術(shù)。但施展的對象場合很有講究。一旦觀眾中有人意志堅強不受催眠,對施術(shù)者是非常危險的。筆者在此小做發(fā)揮,以利讀者理解)
又有人拿一頭牛來試他的刀利不利。結(jié)果一刀下去,牛頭就斷了。那人將此事告訴陸法和。陸法和說:“這頭牛的魂魄正在找你索命,如果不為它做功德超度,一個月內(nèi)你就有報應(yīng)了。”
但是那人不信,不肯按陸法和的指示做,結(jié)果沒幾天就死了(這是懲戒和立威)。
陸法和還為鄉(xiāng)民的房子、墳墓看風水、畫圖紙以避禍求福。這是一種親民政策,以之可收攬人心。
陸法和又曾經(jīng)嚴肅的告誡某個部下:“不要將馬系在水碓上?!苯Y(jié)果該人在下鄉(xiāng)辦事的時候,看到這戶人家大門旁有座水碓,居然忘了陸法和的告誡,隨手將馬系在水碓的輪軸上。剛進門不久,突然想起陸法和的告誡,匆匆出門一看,馬的韁繩已被纏繞進去,馬頭被石碓擊中,已經(jīng)倒斃在地。
這一招看似玄奧,解釋起來也并不困難。常人就有這樣的經(jīng)驗,一件事情,如果十分重大,經(jīng)他人或自己反復強調(diào)要注意,某些時候反而越容易遺忘。這是心理學上的一個特性,事實上即是強迫癥的癥狀之一。當然歸結(jié)到此事則未必如此。事實上用催眠術(shù)來解釋更直接。即陸法和給其人下了一個“后催眠指令”。(關(guān)于催眠術(shù)就不予展開,讀者自己查查相關(guān)的書即可了解)如此而已。
陸法和花費大量時間精力來做這些,當然不是無故發(fā)神經(jīng)。他有兩大意圖。一,是給自己這個團體建立一種獨有的價值觀?;蛘哒f,是努力灌輸一種文化,使之與別的人,別的團體區(qū)分開來。
文化這種東西,看不見摸不著,然而對于區(qū)分群體極為重要。我們中國文化的特性,比如長輩的權(quán)威,官本位,男尊女卑等等,平日里自己可能也不太注意。可一旦與文化有別的群體接觸,立刻就會發(fā)覺對之不習慣,感覺不舒服,非常難以接受。兒子對老爸直呼其名,當個官根本耍不了威風。在社會上到處裝小,回到家本想展示下權(quán)威,哪知老婆完全不買賬,那種郁悶與打擊,都是文化碰撞下中國人的痛苦根源。所以社會越開放,接觸到的外來文化越多,越是有國人鼓吹本土文化,要求復興國學。原因即在此。
簡言之,一種文化,即是一種生活方式。一旦建立,即具備甄別“自己人”與“外人”的強大功能。陸法和以平民起家,從宗教入手,當然明白自己的優(yōu)劣之處都在哪里。只有建立一種非主流文化,從精神上牢牢控制一個團體,自己的地位才能穩(wěn)固。
陸和法第二個用意,則是做給江陵城那個忌刻的老大看,自己可是一個純正的佛教徒,處處以宗教約束弟子,甚至不讓手下這些兵胡亂殺生。這樣的搞法,你蕭繹總該放心了吧。
陸法和一邊努力整合內(nèi)部,一邊片刻不停的關(guān)注蜀中的情況。尉遲迥圍城五十多天,永豐侯屢戰(zhàn)皆敗,最后只得投降。西魏一下子獲得益州的大片地盤。蜀地若失,梁國的長江防御鏈便斷了頭,不但喪失向北進攻的一塊基地,而且連防御都會捉襟見肘。
陸法和本以為蕭繹會趁戰(zhàn)勝之威,令陸法和急速西進,與西魏爭搶蜀中地盤。畢竟南北朝以來,南北文化差異很大,南朝人不會樂意接受北朝的統(tǒng)治。尉遲迥趁蜀中空虛,憑軍事手段占領(lǐng)此地,統(tǒng)治遠未穩(wěn)固。如果蕭繹啟用一批蕭紀的蜀將為先導,一面令大軍西上,一面?zhèn)飨竦?,完全可能將局面翻轉(zhuǎn)。最不濟,也能搶占沿江地盤,將戰(zhàn)線推進到蜀中腹地。
然而,進軍命令始終不下。八月五日,蕭繹下詔令西線部隊退回各自駐防地區(qū)。陸法和本想自己討來西征的差使。便他深知蕭繹多疑,沒有合適的時機和理由,輕易開口只會惹來猜忌。
正在努力想辦法,找出說服蕭繹的理由。九月十七,蕭繹突下詔令:改任陸法和為郢州刺史。
陸法和如遭五雷轟頂。這一下,計劃完全被打亂了。
十八,反擊
從表面上看,陸法和接到的是個美差。信州地狹民貧,又處在邊疆地帶。郢州處于梁國腹地,地盤大,人口多。按梁國制度,從小州遷到大州是一種升級方式。何況除調(diào)職外,蕭繹還給陸法和加了都督頭銜(全稱應(yīng)該是都督郢州諸軍事,即郢州軍區(qū)司令,有統(tǒng)兵權(quán)),封他為江乘縣公。陸法和應(yīng)該沒什么不滿。
但陸法和胸中自有大志,處在邊疆,那才充滿機會。一旦調(diào)到梁國腹地,要有什么動作就很難了。按陸法和本意,是要向外開拓地盤發(fā)展事業(yè)。若是遷到郢州,要想成事,除非又打一場內(nèi)戰(zhàn)。這當然不合陸法和的心意。
陸法和慨嘆良久,最后也只能接受任命。帶著自己擴張后的數(shù)千人馬,前往郢州接收地盤。
猜測蕭繹的用意,他未必疑心陸法和有什么異動。但陸法和是個神奇人物,舉動讓人捉摸不透。他在蠻人中威望又過大,放在信州這種地方總是不能放心。弄到眼皮底下,東有王僧辯、陳霸先。西是首都重地江陵,陸法和就弄不出花樣了。
兩人斗法,陸法和輸了一招。但他不甘這么被蕭繹耍弄。經(jīng)過謹慎推算,陸法和于承圣三年(五五四年)三月給蕭繹上了一封文書。文書上他不稱臣,只蓋了一個“司徒”的印章。
蕭繹看了覺得很奇怪,他問仆射(副總理)王褒說:“陸大師刻司徒兩個字,這算什么意思?”
王褒努力想了想,回復道:“陸法和這家伙能夠未卜先知,或許是猜到陛下要加封他為司徒,所以預先刻了這么個印。”
蕭繹目光深沉的思索了很久,最后答道:“陸法和這回的功勞確實夠大的。封個司徒也夠格了。”
于是他加封陸法和為司徒,其余官職不變。
事實上,蕭繹本來沒有授予陸法和司徒職位的打算(司徒是三公之一,已經(jīng)位極人臣。稱帝前蕭繹自己就做過司徒)。陸法和其實是巧妙的用了一招攻心戰(zhàn)術(shù),為自己弄來這個官位以做補償。
東西方都有“君權(quán)神授”的觀念,在隱性意義上神權(quán)還大過君權(quán)。對于代表神權(quán)的宗教人士,或者具備先卜先知之類異能的神秘人物,統(tǒng)治者絕對難以放心。陸法和這一招“未卜錯知”,使蕭繹暗中大大松了口氣。只要陸法和并無異能,蕭繹才懶得追究他是騙子還是無賴。給個司徒不算什么。
陸法和高明的“逆用”先知能力,不但討來一個三公的高官,還巧妙的安撫了蕭繹,使之對自己的警惕大大減少。
十九,斗法
雖然小小扳回一局。陸法和仍然心中郁悶。蕭繹身為皇帝,畢竟有他的“先發(fā)”優(yōu)勢。不管有意無意,就這么輕輕一調(diào),便使自己居于主動。陸法和陷在郢州,官再大,地盤仍只小小一塊。處在蕭繹眼皮底下,又四面受敵,想有大的動作極為困難。
可是陸法和知道蕭繹并非中興之主,他的器量制約了他的作為??墒谴讼麆t彼長。南梁若不主動開拓,西魏與北齊才不會坐視你的恢復。趁侯景之亂的時機,北齊搶占了淮南江北大片地盤。西魏先占漢中,又侵入蜀地,實力得到極大增強。又聯(lián)合襄陽的蕭詧,隨時可能發(fā)動對江陵的突襲。
南梁內(nèi)部在經(jīng)歷這么多劇烈變亂之后,對蕭氏皇朝的向心力也已大不如前。各路豪杰虎視眈眈,稍有機會便會爭先動手。若是安穩(wěn)的坐等,南朝前途堪憂!
雖然處境困難,陸法和仍不放棄。他深信自己的能力遠在蕭繹之上。自己若不起而拯之,南朝在蕭繹或是別的什么人治下,恐怕早晚會被北方那群虎狼吞并。
陸法和綜觀天下大勢,比較各國君主,認定蕭繹不是拯救南朝的人選。他決定以自己的努力力挽狂瀾,一舉破除自己事業(yè)的困局,同時為南朝的存亡盡上自己的一份心力。
于是,陸法和首先加強對自己部下的控制。這幾千人都是精心挑選,又經(jīng)歷過大戰(zhàn)檢驗。離開他們,自己的宏圖偉業(yè)只能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
他將所有部曲都收為弟子,用宗教戒律和神道手段約束,完全不用梁朝的刑法。很顯然,這是在努力使之自成系統(tǒng),削弱其對“梁朝臣民”身份的認同。郢州是長江上的通商大埠,商業(yè)非常發(fā)達。但陸法和不設(shè)市場管理官員,只在路上放一只空的木箱,上面開一個小口,讓來往商人自己對貨物估值,該交多少稅,自己投錢進箱里。管理人員只在晚上收市時開箱一次,將錢登記上報。這是在讓利于民,收攬人心。
陸法和擅長制造各種軍事器械。他借郢州財力充裕的便利,大造戰(zhàn)艦、投石機,鍛刀鑄劍,儲備戰(zhàn)略物資。
這一切當然是公開做的。陸法和雖然是郢州的一把手,軍、民、財三權(quán)獨攬,但郢州畢竟不是他的獨立王國。一舉一動是瞞不過蕭繹耳目的。陸法和向來的成事手段,就是“借勢”。在做這些事的時候,他不但大張旗鼓,而且公然喊出意圖:沿漢江北上,消滅襄陽的叛逆蕭詧。私下對蕭繹打的報告上,他的建議是:以他的郢州兵為主力,先滅蕭詧,然后尋機西上,奪回被西魏搶占的漢中舊地。
這種舉動有一定風險,但陸法和估計以蕭繹的性格,打著滅蕭詧的口號行事,是有可能得到批準的?;謴土撼f疆,也是蕭繹最近一再跟西魏交涉的大事??上б辉倥霰凇j懛ê椭鲃幼觥拔淞鉀Q”的準備,應(yīng)該也能被蕭繹體諒和默許。
哪知連年戰(zhàn)事早已弄虛蕭繹的膽魄。王琳的兵變更令他對臣下深懷猜忌。致使他在政策上嚴重傾向于“虛外實內(nèi)”。即在外交上竭力交好北朝,換得邊境上的安寧。自己大力整合內(nèi)部,調(diào)整撤換各地諸侯,使用各種手段防范臣下的異動。王琳這個不安定因素即被他遠遠打發(fā)到嶺南,替換了趁亂占據(jù)該地的蕭勃。在他的謀劃中,此事一石兩鳥,一是除去一個非嫡系的地方大員,二是將王琳的部下打發(fā)到蠻荒之地,對自己的威脅就會大大減少。
不用說,這里面充滿荒謬的一廂情愿。然而蕭繹胸懷不廣,智勇有限,做事向來在很瑣細的小處用聰明。一得陸法和舉動的報告,蕭繹大皺眉頭,當即派出特使制止,要求將所造器械予以銷毀。并嚴令陸法和,國家飽經(jīng)戰(zhàn)亂,目前正要休養(yǎng)生息。未得中央指令,地方將領(lǐng)絕不可擅自用兵,破壞最高當局苦心打造的和平外交政策。
陸法和如挨當頭一棒。他實在沒料到蕭繹此人如此荒謬,對內(nèi)奪權(quán)時動物兇猛,對外開拓時溫柔敦厚。起初野心勃勃,為奪皇位將父親和大哥都出賣。時機一到,又偽造密旨,大殺親屬,似乎極具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梟雄性格。如果說極權(quán)政體下,為實現(xiàn)個人抱負這是不得以而走的路子,那么如今大位已得,正該對外開拓,干幾場漂亮戰(zhàn),才可洗刷自身內(nèi)斗的惡名。從現(xiàn)實利益來考慮,蕭詧與他已成死仇,背后靠著西魏這個嗜血成性的胡人政權(quán),自身又具備對梁朝的繼位法理。于私于公,都是不得不除去的危險人物。相比之下,王琳不過是一條有時不太溫馴的惡犬。蕭繹居然將家犬遠遠趕走,放任敵人在家門前安養(yǎng)生息。陸法和主動請纓北伐,蕭繹卻不喜反憂,這種算路,絕對是昏謬之極。
然而這些只能腹誹,陸法和只得一一按使者的指示照做。并對使者說道:“我陸法和是修佛之人,唯一目標就是覺悟成佛。連大梵天王都不稀罕做,難道我會去爭人間的皇位嗎?只是我前世跟主上在空王佛之前有過一段香火因緣。不忍見主上遭受刀兵之劫,所以自作主張想幫他一把。現(xiàn)在老板既然懷疑我,那我也沒招了。想來是劫數(shù)如此。唉,隨它去吧?!?br/>
二十,分析
這段話的內(nèi)涵極為深厚。細加分析,里面有多重預言,多重文化。還夾雜著陸法和言難盡意的深沉感喟。
首先,他解釋或者說掩飾自己行為的用意,挑選的“入點”就很不簡單。他先自高身份,順便巧妙的抬了抬蕭繹,說蕭繹跟他前世都是佛前的高徒,彼此有一段香火前緣。這種說法十分合乎中國人的思維習慣。中國人在長期的極權(quán)政治實踐中,已經(jīng)習慣給成功者附會神圣。認為只要是在現(xiàn)實中成功的,必然都具備“天命”。反之,則已自證其偽。
此心理的一個外推,即對現(xiàn)實力量的尊崇遠高于未知力量。演繹到極致,便出現(xiàn)網(wǎng)絡(luò)《二鬼子漢奸李富貴》中的經(jīng)典喜劇場面:因天時久旱,地方百姓聚到龍王廟求雨。兩江總督李富貴做為后世穿越者,當然不信這一套。他囂張的拔劍威脅龍王,說如果三天之內(nèi)不給點雨,他就將龍王廟砸個稀巴爛(事實上他得到了臺風即將過境的電報)。在場的信眾大驚失色,認為龍王肯定暴怒,必將殃及百姓。但也有另一些認為未必。因為李總督赫赫武功,當然是武曲星下界。他跟龍王或許有得一拼。后來果然下雨,百姓頓時對李富貴這武曲星敬畏如神,認為一般龍王不是對手。
如明白了這個故事的蘊義,對于“借助宗教造反,在中國沒有前途”這一事實便能了然。無他,百姓更信以成功注解的成功,不信你“說理誘導”的力量。如果信神不能帶來眼前利益,他們絕不會去信。即使信仰較虔的信眾,也很容易屈服于現(xiàn)實的力量,自己造出種種解釋來消解所信神的權(quán)威。不但民眾如此,事實上中國人的知識分子,歷來也是如此理解事物,并以之解決疑難的。
在假道伐虢這個典故里,宮之奇諫阻虞君借道。講了很多現(xiàn)實利害的關(guān)系。但虞君利令智昏,最后到無話可說時,還搬出一條,說他對神的祭祀很講究,神一定會保佑他的。但宮之奇的邏輯很厲害。他不從破前提入手,而是承認虞君論證的前提,以之推理道:“你敬神,沒理由說晉國國君就不敬神啊。假如他滅了虞國后,用無比的虔誠心,再加豐富的祭祀品向神敬禮,神難道會把吃進去的祭品吐出來?”
對此的評價,只有一個字:絕!
理解了這個故事,我們便理解了中國知識分子中的精英。他們并不缺乏智慧,只是太重現(xiàn)實政治,比較輕視形而上的事物。用梁漱溟先生的說法,即東方知識人與西方知識人在道路的選擇上有異。如是而已。
這樣的情況下,你要借助神道力量起事,又能怎么玩呢?純說虛的,沒人理你。要么就用義和團那招,號稱信神之后可以刀槍不入。但是真上戰(zhàn)場,很快就拉稀了。本來不太信的自然哄然散去。即使信仰頗深的,也會輕易造出一種解釋:即對方那個神更狠,咱們這邊的罩不住了。如此等等。
既然論述了如此篇幅,我順便舉個現(xiàn)代證據(jù)。司馬南等人在反偽科學的事業(yè)上大名鼎鼎??墒悄承┧^“特異功能大師”的支持者很快便造出一種論調(diào),說其實司馬南等人也是功力深厚的大師,只是屬于邪派,專門對付那些“正派”大師。所以每當他們在場,各路大師的神功當然就不靈了。
這是反面的一種注釋。如明白其中之理,解讀中國歷史的線索差不多便能把握了。
所以不論陸法和預言了多少事物,玩了多少神道把戲都沒有用。他完全不具備與蕭繹翻臉的資格。蕭繹身為皇帝這個事實,便能輕易壓過他的所有神奇。如果宣揚陸大師才是真命天子,蕭繹無才無德之類,鬼才會信他。除非他能打倒蕭繹,再狠狠踩上一只腳,百姓的尊崇才會轉(zhuǎn)移到他的身上來。陸法和深明此理,話中充滿無窮的蘊藉。他著重指出自己的宗教身份,也是對蕭繹暗示這個事實:即華夏史上從來沒有以宗教手法成事的,你不必過于猜忌。
不光如此。在這段話的最后,他還暗示蕭繹:你真正的威脅不來自于我這里。而且這個威脅很近了。這個威脅的性質(zhì)是外來的攻擊。說到這里,這個預言已經(jīng)明確得不能再明確。那即是:防備西魏。
陸和和的言外之意則是:我話只能說這么多,盼你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