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華宮上空經(jīng)久不衰的風(fēng)今日又喧囂了幾分,吹的火紅的綢帶簌簌作響,仿佛鬼哭的聲音。
天魔宗弟子穿著黑色的宗門服飾,整齊劃一立在百丈階梯兩方,表情和傀儡相差無幾,長老們垂頭站在高臺下,不發(fā)一語。
修真界不是沒有更換道侶的人,但人數(shù)極少,而且這些人都背負罵名小心翼翼,哪像凌絕壁這般大張旗鼓,昭告天下,但這些已經(jīng)不是他們這些做下屬的管的著了的。
如今的天魔宗鬼千坐化,葉兮月死了,暮亦失蹤,主事的人一個都沒有,天魔宗能維持昔日榮光全仰仗凌絕壁坐鎮(zhèn),他們自然不會質(zhì)疑凌絕壁的決定。
況且凌絕壁的前任道侶可是他們宗的長老葉兮月,結(jié)果葉兮月不明不白的死了,凌絕壁馬上就要娶另一個人,說是他和葉兮月的死無關(guān)怕是都沒人信。
即便是魔修再窮兇極惡也不會對自己道侶下手,凌絕壁此次算是把心狠手辣刷新了一個下限,面對這樣的人,他們又怎么會嫌命長去多嘴,于是今天的天魔宗格外安靜。
吉時一到,凌絕壁一襲大紅喜袍落在高臺上,向來不怒自威的面孔上難得多了一分笑容,這幅模樣使得在場的弟子更加小心翼翼,唯恐破壞了凌絕壁的興致。
同時心里止不住好奇凌宗主這位新夫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夠使得大魔頭甘愿受天罰也要娶她。
今天的婚典并沒有邀請宗外的人士,這是宗門內(nèi)的長老為了以防萬一,但卻按照凌絕壁的吩咐一一發(fā)去了告函,所以雖然參加典禮的只有宗內(nèi)的弟子,引起的關(guān)注度卻比上次還高。
宗門之外已經(jīng)聚集了不少其他宗門的眼線,有的老怪物甚至特地出關(guān)利用各類神通,密切關(guān)注著天魔宗的情況,這些人中看熱鬧者有之,更多的卻是伺機而動者,此番種種,注定了今天的婚典不會平靜。
外界暗潮涌動,宗門內(nèi)卻安靜的落針可聞,他們都在等待新夫人現(xiàn)身,隨著司禮宣告聲話落,洛諳終于自遁光中落在臺階下。
只見他穿著與凌絕壁同款式的喜服,一頭青絲只用一根發(fā)帶系了了事,雖然不施粉黛,那張臉卻比天魔宗最艷麗的魔花還要惑人,本就是少年人的年紀,更是雌雄莫辨,若不是天魔宗眾人早就熟悉了這張臉,怕真是要把洛諳當做女子了。
等到看清了洛諳的容貌,眾人皆倒吸了一口氣,幾位長老更是心里叮咚一下,完了,太亂來了,簡直是犯了天下大不韙。
即便凌洛諳并非凌絕壁親生,那也是他養(yǎng)大的,宗主怎么能娶自己的養(yǎng)子呢,何況這凌洛諳還是正陽宗的余孽,宗主竟然和死對頭的兒子做了雙修道侶,還為了余孽殺了他們天魔宗的長老,亂套了,這個世界要亂套了。
“宗主,這——”
“本座心意已定,今生非娶小諳不可,不用多說了。”
“……”
凌絕壁不理會欲言又止憂心忡忡的長老,自從洛諳出現(xiàn)后,他的眼里就只剩下洛諳,終于等到這一天了,他可以正大光明的擁有他的小諳了,為了這一天,即便是付出些代價也是值得的。
見凌絕壁催促了,司禮立刻站出來宣布:
“萬里宮巒,九天閶闔,千載一時,共為君開。興——”
話聲落,空中紅綢飄落,千絲萬縷,仿佛下了一場血雨,緊隨其后,宮殿的大門層層打開,凌絕壁面目含笑立在殿前,朝著洛諳伸出一只手,他在邀請洛諳。
洛諳茫然的看著此情此景,明明是這般喜慶的日子,他為何處處都能聞到血腥味。直到凌絕壁露出關(guān)切的表情,洛諳終于緩緩的踏出一步,腳踩在青石板上,四周立刻長滿紅艷艷的化作,和黃泉路上的彼岸花一模一樣。
洛諳一步步踏上階梯,血花跟著鋪了一路,洛諳往上看去,凌絕壁是紅色的,他也是紅色,入目之處皆是赤紅一片,四周安靜的可怕,洛諳甚至能聽到自己踩碎花瓣的聲音。
終于洛諳走到了凌絕壁面前,凌絕壁迫不及待的抓住洛諳的手將人抱進懷里,洛諳靠在凌絕壁胸前,恍惚聽見司禮還在繼續(xù)念著:
“一腔明心,良緣夙締,佳偶天成,永生福樂……”
明明是近在咫尺的聲音,他卻覺得越來越遠,到后面徹底聽不清了,耳邊只剩下嗚咽的風(fēng)聲。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洛諳抬起頭才發(fā)現(xiàn)空中聚集了好大一片烏云,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動從中傳出來,洛諳臉色白了一瞬,實際上在場的各位弟子都露出了如臨大敵的表情,只有凌絕壁還一如既往沉浸在喜悅中。
“別怕,無礙的?!?br/>
附在洛諳耳邊說了這句話后,凌絕壁就放開了洛諳,從袖中取出兩枚一模一樣的玉佩,明明是透明的玉,中間卻有一滴血大小的紅斑,這紅斑時不時動一下,仿佛有活物封在其中。
“這是我和葉兮月的雙修信物,只要將這東西毀去,我便能和你在一起,受天地認同?!?br/>
凌絕壁勾了勾嘴角,滿目溫柔的看著洛諳,向來冷酷的人,做出這樣的表情竟也絲毫不違和。
洛諳從最開始到現(xiàn)在都是面無表情的狀態(tài),直到此時,看到這樣的凌絕壁,他終于點了點頭。
凌絕壁大喜,攤開掌心,一縷黑霧自掌心浮現(xiàn),凌絕壁將著縷黑霧拍在洛諳身上,洛諳周圍立刻浮現(xiàn)了一個將他周身罩住的黑色光罩。
“一會兒會有點麻煩,你就待在這護罩里,等我處理好了便來找你?!?br/>
“……嗯”
確定洛諳不會受到傷害之后,凌絕壁用靈力將洛諳推開,然后一掌拍在兩塊玉佩上,玉佩見風(fēng)即碎,其中藏著的真血飛出來,屬于凌絕壁那滴直接沒入了凌絕壁身體,屬于葉兮月那滴卻是沒入了上方夫人云層,隨后這方天地電閃雷鳴,仿佛滅世來臨。
長老們早就帶著一眾弟子離開了,此時留在原地的只有被凌絕壁保護好的洛諳,他看見天劫一道道落在凌絕壁身上,即便凌絕壁早已是一方霸主,這天劫應(yīng)對起來也不輕松,一個不小心甚至?xí)钌闲悦?,這就是更換道侶的代價。
凌絕壁的氣勢從最開始的強盛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衰落了不少,修士即使能夠在天劫下不受傷,抵抗天劫消耗的靈力也是巨大的,所以天劫過后,修士會進入一個衰弱期,這就是為什么修士渡劫都會選一個偏僻的地方,越少人知道越好。
凌絕壁在修羅界稱霸太久了,他的存在就像是一柄達摩克里斯之劍,懸在眾多修士頭頂,這些人做夢都想除掉凌絕壁,如果讓他們等到凌絕壁虛弱的時機必然不會放過,這就是今天天魔宗外會如此熱鬧的原因。
就算知道會引來殺身之禍,凌絕壁依舊昭告了天下,這是他對洛諳的承諾,也是他的自信。
天劫一共十八道,凌絕壁已經(jīng)度過了十七道,就剩這最后一道他就能解除和葉兮月的關(guān)系,偏偏是這最后一道,最難抵抗。
凌絕壁手心握著靈石,瘋狂的運轉(zhuǎn)功法恢復(fù)靈力,十八道天劫自云層中浮現(xiàn),帶起一道紫色的電弧,隱隱透露出毀天滅地的氣息,此時外界感受到這股氣息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氣,凌絕壁這次是得罪天道了嗎?最后一道天劫竟然這么厲害?
見到這一幕,凌絕壁的表情凝重起來,但卻絲毫沒有畏懼之意,他能有今天成就,經(jīng)歷了多少次的生死劫,他凌某人的命不是這天道想奪就能奪走的!
砰——
一道驚雷自云層中炸開,數(shù)米粗細的雷霆從天而降,洛諳只看到凌絕壁飛身而起,一拳轟擊在雷霆上,然后滿眼就只剩下銀色的電弧,凌絕壁已經(jīng)被淹沒在閃電之中。
凌絕壁怎么樣了,沒人知道,但沒人相信他死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雷光開始減弱,天上的云層在收縮,陽光一點點露了出來,照亮這片昏暗的天地。
洛諳往高臺上看去,只見凌絕壁平靜的站在上方,仿佛并未受到天劫影響,但只有凌絕壁知道,他的靈力已經(jīng)所剩無幾,而且上次受的傷也在此刻爆發(fā)開來,他需要立刻閉關(guān),但眼下顯然不是閉關(guān)的時候。
雖然付出了這般大的代價,好在得償所愿,凌絕壁攤開手,手中的兩枚玉佩已經(jīng)化成了粉末。
“小諳……”
凌絕壁看向洛諳,眼底是真真切切的情意,現(xiàn)在只要洛諳和他締結(jié)同心佩,他們就是真的道侶了。
洛諳心情很復(fù)雜,他沒想到凌絕壁真的能為他做到這個地步,但即便如此,他也……
見狀,暗處等待的人終于按捺不住,一串佛珠悄無聲息的浮現(xiàn)在凌絕壁的后背,準確一舉襲殺凌絕壁,凌絕壁卻像是早就預(yù)料到一般,輕而易舉的避開了。
凌絕壁落在空出朝著佛珠飛回的方向的看去,看到了一身灰色長袍,慈眉善目的崇渺。
“竟然是你?”
“凌宗主,別來無恙?!?br/>
凌絕壁對這類故作正經(jīng)和尚向來不感冒,他知道會有人對他下手,但沒想到會是崇渺。
“本座還遺憾當日沒能殺了你,現(xiàn)在看來,卻是可以了卻遺憾了?!?br/>
“當日是貧僧技不如人,辜負了宗主的托付,貧僧今日也是為了心愿而來。”
“哼!想要帶走本座的道侶,還真是不怕死!”
一言不合就開打,如今崇渺也進階大乘,雖然比凌絕壁低了兩級,但他畢竟是年少成名的天才,越級挑戰(zhàn)不是問題,何況凌絕壁靈力消耗還受著傷。
一魔一佛打的難解難分,天地變色,然而正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百招過后,凌絕壁功法的詭異之處就顯現(xiàn)出來了,雖然靈力已經(jīng)消耗了不少,但他卻可以從四周的活物身上吸取靈力。
崇渺靠著一串無情珠享名真仙界,如今卻也被防不勝防的黑霧逼的節(jié)節(jié)敗退,這黑霧實在厲害,只要沾上一縷,連壽命都被吸了去。
崇渺只能依靠佛族的金光勉強抵抗一二,但要殺掉凌絕壁是不可能的了,凌絕壁此人比他想象的厲害,果然能在修羅界稱霸多年的人不是好相與的。
就在凌絕壁全心全意對抗崇渺之時,一根根陣法的細線悄無聲息從腳下浮現(xiàn),將這一方天地都圈在其中,等到某一刻,陣法圓滿,凌絕壁的面前突然爆發(fā)一道耀眼的白光,一柄劍自光中浮現(xiàn),朝著凌絕壁的眉心刺去。
變故來的又急又突然,凌絕壁匆忙抵擋,雖然擋住了劍還是被劍氣所傷,落在地上的時候一口腥甜立刻涌了上來,凌絕壁硬生生將其咽下了。
“呵,竟然是只吃里扒外的狗,本座真是大意了?!?br/>
暮亦落在不遠處,手里握著劍,看凌絕壁的眼神一片冰冷。
“凌絕壁,你滅我暮家滿門,今日我便要你血債血償!”
“原來是暮家的余孽,你父母當時已經(jīng)是半步大乘,在本座眼里也不過螻蟻爾爾,如今你以為憑著這半吊子修為就能殺了本座?天真?!?br/>
螻蟻!竟然說他父母是螻蟻!難道在凌絕壁看來,這么多條人命就只是碾死了一堆螻蟻?暮亦怒極,但他潛伏這么多年,必然不會被凌絕壁三言兩語挑撥的失去理性,他已經(jīng)在這方天地布下陣法,凌絕壁今天插翅難逃。
暮亦和崇渺對視一眼,兩人再次朝著凌絕壁攻去,凌絕壁冷笑一聲,毫不畏懼接下兩人的攻勢……
……
洛諳早在崇渺出現(xiàn)的時候就預(yù)感到了一場惡戰(zhàn),之后暮亦的出現(xiàn)更是將這場戰(zhàn)爭推向高潮。
三個大乘修士的交手有多可怕,這些處于修真界頂端的人每一次出手都會攪動風(fēng)云色變,更不要說同時出現(xiàn)三個了。
先前那些還敢在四周探查的人,在暮亦也加入后徹底消失了蹤影,廢話,這種級別的早就不是他們能參與的了,如果他們繼續(xù)留下去,三人不管誰輸誰贏,最后肯定都會找他們清算,這種要命的熱鬧還是不要湊好了。
洛諳成了唯一還處在戰(zhàn)圈中的人,而且這三人還或多或少跟他有關(guān)系,但洛諳現(xiàn)在的心情卻很奇怪,很平靜,平靜的有些可怕,似乎誰輸誰贏都無所謂了。
他覺得無聊。
洛諳就這樣沉默的站在原地,一直站到旭日西墜,直到某個時刻,他耳邊的炸裂聲被風(fēng)聲取代,洛諳于是知道:結(jié)果出來了。
洛諳轉(zhuǎn)過頭,看見原本大殿矗立的位置已經(jīng)一片狼藉,凌絕壁背對著夕陽半跪在地上,那身做工精美的喜服已經(jīng)殘破,他的頭發(fā)披散在背后,嘴角沾著血跡,前所未有的狼狽。
而在他的不遠處,暮亦昏迷倒在地上,生死不知,那把被他握在手中的劍已經(jīng)折成了兩段,暗示主人現(xiàn)在的情況并不好。
暮亦的旁邊是不斷咳血的崇渺,此時崇渺半邊身體已經(jīng)血肉模糊,雖然他還清醒著,但他的傷勢卻比暮亦還重,誰勝誰負,一目了然。
平復(fù)了體內(nèi)翻涌的靈力,凌絕壁新傷舊傷加在一起,身體瀕臨崩潰,若不是他使用禁法續(xù)命,他大概只有和另外兩人同歸于盡了,但他挺過來了,他凌絕壁從無敗績,今天也不會有。
凌絕壁顫顫巍巍的站起身,走到崇渺面前,臉上表情一如既往的冷酷。
“沒有想到你們布下的陣法最后竟成了困住你們的牢籠,凌某一生誅殺天才無數(shù),你,也不例外?!?br/>
崇渺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盤坐起來,手里的佛珠已經(jīng)碎了,但他依舊一顆顆轉(zhuǎn)動著。
“技不如人,貧僧甘愿受死,只是……”
崇渺遙遙看了一眼洛諳,搖頭嘆息。
“怎么?你也想讓本座放凌洛諳走?”
“事已至此,凌宗主怎會僅憑貧僧三言兩語就放人?小諳有此磨難,是他的命,貧僧雖然痛心卻也無力改變,只是希望凌宗主能善待他?!?br/>
“這一點不用你擔心?!?br/>
崇渺閉上眼,不說話了,他能做到的僅此而已,崇渺沒有等凌絕壁動手,自己兵解了,這樣他的魂魄還能轉(zhuǎn)世投胎,這也算凌絕壁對強者的一點尊重。
至于暮亦……背叛了自己的人,凌絕壁是絕對不會放過的,凌絕壁抬起手,掌心黑霧繚繞,一步步走近暮亦,生死危機面前,暮亦自夢境中蘇醒,才恍然自己不是在凡間,自己也不是什么王爺太子,沒有什么青衣公子從天而降,他的面前是他血海深仇的仇人,他馬上就要死在仇人手上。
“凌絕壁,你為什么沒有死?你怎么會活著!”
“你當真以為憑你和崇渺能殺本座?可笑?!?br/>
凌絕壁抬起手,一掌拍在暮亦的天靈蓋上,黑霧瞬間包圍了暮亦的身體,暮亦的臉頰開始扭曲,皮膚開始褶皺,頭發(fā)開始花白……
瀕死的過程中,暮亦的腦中沒有想暮家的滅門之仇,沒有想這些年的忍辱負重,他竟然想的是夢境中的那個人,奇怪的是他怎么也想不起那人的面孔,所以他一直把他當做了……葉未白。
……
暮亦最后變成了一捧風(fēng)沙,風(fēng)一吹什么都沒有了,連靈魂也消失了,解決了自己的心頭大患,凌絕壁再也支撐不住狂吐了幾口血,因為靈力的過渡損耗,他的一頭黑發(fā)竟也頃刻間白了。
即便如此,凌絕壁仍舊沒有去閉關(guān),他還記得一旁的洛諳,記得今天是他和洛諳成親的日子。
凌絕壁隨意抹了一把嘴上的血,強撐著身體朝洛諳走去,即便每走兩步就跪在了地上,凌絕壁依舊堅定的走著,這是他對洛諳的承諾,他說過會娶他的。
洛諳站在原地靜靜的看著凌絕壁,曾經(jīng)叱咤風(fēng)云的絕壁老祖,竟然有一天會變得這么狼狽,洛諳覺得很好笑,但他沒有笑,終于,凌絕壁走到他面前,抬起滿是鮮血的手掌印在他的護罩上,咔嚓一聲,護罩碎開了。
洛諳還是那般美人如玉的樣子,甚至連發(fā)絲都沒有亂上一分,凌絕壁卻仿佛到了英雄末路,但他最終還是贏了,以后再也沒有人會阻攔他和小諳。
凌絕壁勾了勾嘴角,不等他笑出來,一柄劍突然自洛諳手中出現(xiàn),準確無誤的刺入了他的心臟。
“噗——”
凌絕壁猛然吐出一口血,鮮血染紅了洛諳的衣襟,也濺在洛諳臉頰上,稱的那張艷麗的面孔越發(fā)惑人。
洛諳對此無動于衷,面無表情的抽出劍,退后一步,任由凌絕壁摔在地上。
血珠一滴滴從劍身上淌下,將雪白的劍身染的通紅,洛諳就這樣拿著劍站在凌絕壁的面前,看凌絕壁的眼神好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凌絕壁捂著胸口艱難的抬起頭,眼底風(fēng)暴涌動,有愛,有恨,有掙扎,有疑惑,有憤怒,有僥幸,但最終歸于平靜,死寂。
“你竟然用我送你的東西殺我?”
洛諳抖了抖妖月劍,聲音冷淡的沒有絲毫起伏。
“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哈哈哈,你問我那又如何!”
凌絕壁笑著笑著就咳嗽了起來,又是好幾口血,連他的白發(fā)都要染紅了。
洛諳還是無動于衷,他從眉心取出離魂珠和鎖魂燈,用精血激活了打入凌絕壁體中。
“我現(xiàn)在殺不了你,但這離魂珠會將你的魂魄剝離,讓你的肉身慢慢腐爛,鎖魂燈會禁錮你的魂魄,讓你投不了胎,最終你只能永生永世生活在暗無天日的深淵里?!?br/>
聽著洛諳說出判決他的話,凌絕壁反而平靜了下來,是啊,事到如今他還有什么好說的呢?他愛入骨髓的人卻恨不得他生不如死,他還有什么好留戀的?;蛟S他還該感到榮幸,他最后是死在洛諳手上。
罷了……
有的事早在最開始就注定了,在他撿到洛諳的那一刻就注定了……
沒曾想他凌絕壁修煉萬載,威震一方,最后竟然落到此等下場,果真是命運弄人,凌絕壁苦笑一聲,心如死灰。
未免夜長夢多,洛諳將離魂珠和鎖魂燈封進凌絕壁體內(nèi)后,一掌將凌絕壁拍下深淵,就是在這墜落的前一秒,凌絕壁突然附在洛諳的耳邊說了這樣一句話:
“你以為□□無縫,但我知道你是誰……”
洛諳睜大了眼,見鬼一般的盯著凌絕壁,卻見凌絕壁在下墜途中吐出三個字。
“葉未白……”
時至今日,洛諳的偽裝堪稱完美,崇渺沒有認出他,暮亦也沒有認出他,偏偏凌絕壁認出來了,他是在什么時候察覺的?既然察覺了為什么還會……
洛諳有一瞬間的驚慌,但這情緒很快被他壓了下去,被發(fā)現(xiàn)了又如何?凌絕壁已經(jīng)死了,那些礙著他路的人也死了。
翟云空,樊花,殷墟,崇渺,葉兮月,暮亦……都死了。
洛諳取出自小攜帶的曼陀羅玉佩,將劍上的屬于凌絕壁的心頭血抹在玉佩上,玉佩上立刻光芒大盛,原本平平無奇的玉佩上突然傳遞出奇異的波動,然后響起一陣機械聲音。
【系統(tǒng)激活——】
【系統(tǒng)開機——10%——20%……90%】
【開機成功!】
隨著系統(tǒng)恢復(fù),洛諳的修為開始節(jié)節(jié)攀升,元嬰——煉虛——合體——初期——中期——大圓滿……
最后停留在洛諳上一世,也就是葉未白的修為合體大圓滿,他當時差一點就能進階大乘,偏偏被天道所阻,如今他照樣占據(jù)了這方天地。
沒有了大乘修士的修真界,合體期便是這片天地的王。
在洛諳適應(yīng)修為的時候,一名穿著白色宮裝的女子自空中浮現(xiàn),她看了一眼滿眼的廢墟,又看了看一臉平靜的洛諳,心中一凜,朝著洛諳行了一禮。
“0184見過家主大人?!?br/>
“吩咐下去,近期就把我們的派過來接手這個位面?!?br/>
“不是還有妙音老祖……”
“蕭瑯那里我會去解決,你只需要按照我的吩咐做事就行了?!?br/>
“是”
應(yīng)了一聲,女子卻遲遲沒有退下,洛諳轉(zhuǎn)過身疑惑的看著她。
“還有何事?”
“家主,翟云空他……他真的死了嗎?”
洛諳挑了挑眉,露出一絲笑容。
“怎么?你喜歡上他了?畢竟做了幾百年的道侶,有情意也正常?!?br/>
席清若的面龐立刻浮現(xiàn)幾絲思念,卻聽洛諳話鋒一轉(zhuǎn),臉上的表情也變的冷漠無比。
“任何阻攔我洛家的人都是敵人,凌絕壁是敵人,翟云空也是敵人,即便凌絕壁沒有殺掉他,我也會殺掉他,你還是盡快收起你那無妄的念想!”
話落,洛諳轉(zhuǎn)身就走,席清若如夢初醒,見到洛諳這冷酷無情的樣子,忍不住追問了一聲。
“難道你都不后悔的嗎?這些人……全都是在意你的人。”
洛諳頓住腳。
“為了洛家,我什么事都做的出來,什么人都犧牲得了。”
……
直到洛諳的身影消失,席清若一下跌坐在地上,當初她接任務(wù)去接近翟云空,原本是為了殺他,沒想到真的會愛上他,洛諳進階失敗之后,她本以為這是老天讓他們廝守,結(jié)果洛諳竟然奪舍了一具軀殼,封印了自己的記憶,要她把他送到凌絕壁身邊。
因為這個原因,她只能假死和翟云空分離,誰知道再回到這個位面才知道翟云空已經(jīng)死了,當時一別竟成永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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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讓蕭瑯領(lǐng)便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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