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祁傲避也不避。
滾燙的茶水瞬間浸濕他胸前的衣服,燙上皮膚,霍祁傲眉也沒蹙一下,只更加低下身子,一手扶住膝蓋才困難地屈膝跪下去。
“又跪?”喬嶸不禁嘲諷地笑起來,嗓音粗沉地道,“你們母子就這么喜歡用這種手段,關了人再一遍遍懺悔?”
如出一轍的行事風格。
果然是一脈相承的血液。
霍祁傲沉默地跪在他面前,陽光落在他的身上,領口松了一些,領下的皮膚早已紅一大片。
時間久了,他依然跪著。
喬嶸坐在椅子上低頭看他,冷冷地道,“你要真覺得對不起我,就把我放了,讓我和兩個女兒團聚?!?br/>
霍祁傲跪在地上,頭微微低著,陽光下的臉更顯蒼白,有青色脈胳若隱若現(xiàn),薄唇微張,“喬先生,您就把她給我吧?!?br/>
低啞的嗓音,仔細聽著竟透著幾分無力哀求的意思。
喬嶸愣了一會兒,才明白他說的是什么,似是想到什么,一下子激動地站起來,“你有沒有對我女兒做什么?我告訴你,你敢對付綿綿,我殺了你!”
看喬嶸激動地要去踹霍祁傲,一旁的保鏢們終于忍不住上前按住他。
霍祁傲跪在陽臺上沒動。
“霍祁傲!我喬嶸茍且活到今天都是為了兩個女兒,你敢讓我女兒不好過,我就是死也不會放過你!”喬嶸氣急敗壞地吼起來,“你讓我去見綿綿!你讓我去見女兒!”
“……”
霍祁傲抬眸看他一眼,見喬嶸沉不下氣來,便從地上站起來。
關節(jié)處的不適讓他身形一晃,差點倒下來,一個保鏢上前扶住他,才不至于讓霍祁傲摔倒在地。
霍祁傲一臉淡漠地推開保鏢,朝喬嶸低了低頭,淡淡地道,“喬先生,我明日再來?!?br/>
“你”
喬嶸被保鏢按著沒辦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霍祁傲離開。
……
北樓,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喬綿綿終于意識到自己似乎被霍祁傲給軟禁了。
北樓的大門她出不去。
手機被霍祁傲拿走再也沒還回來。
她的筆記本電腦也不見了,霍祁傲的電腦設著密碼。
喬綿綿坐在窗口望著外面的天,雙手抱住縮起的腿,人不由得陷入一種說不出來的恐慌。
“以后再讓我聽到不要在一起的話,我就把你牽起來鎖住,哪里都去不了。”
“真想把你關起來鎖牢。”
這是霍祁傲和她說過的。
“這個就是典型的陰影折射,我和你說過的,很多人在童年受到一定的刺激后,比如暴力,他會在成年后將暴力再加諸給別人?!?br/>
“從童年陰影中出來的表現(xiàn)不一定都相同,比如被關起來這種事,他痛恨,但這會在他大腦深層產(chǎn)生出一種潛意識,讓他認為這是一個非常有效的方式,在一定刺激下,他可能會忍不住去使用它。”
這是季淵川老師和她說的。
霍祁傲是受到什么刺激了么?
為什么突然要關著她?
不行,在事情變得更嚴重以前,她得先留些后手,否則,她怕一切難以轉圜。
這么想著,喬綿綿急忙往外跑去,一路小跑著下樓,聞著飯菜的香氣跑進廚房。
歡歡抱著小霍臣看蕾蕾做飯,三個人說說笑笑的好不熱鬧,仿佛什么都沒有變。
不知道為什么,看到她們?nèi)齻€人還在,喬綿綿心里好受一些。
“少奶奶,你下來啦?!睔g歡和蕾蕾見到她,都開心地笑起來。
小霍臣張著雙手要她抱,咿咿呀呀地說著只他自己聽得懂的話。
喬綿綿勉強笑了笑,接過小霍臣單手抱著,問道,“歡歡,我手機沒電了,借我電話打一下?!?br/>
“???”歡歡愣了下,“可是少爺吩咐,這些天要讓你安心看書,不能給你手機讓你有機會玩呢?!?br/>
連歡歡和蕾蕾都收到這樣的指示么?
霍祁傲這真是鐵了心要關她?
什么安心看書,他連考試都不讓她去。
這么想著,喬綿綿笑得像個沒事人一樣,“哎呀,趁霍祁傲不在,讓我玩一會有什么關系,還是不是朋友了?”
歡歡是個單純的人,聞言不疑有它,拿出手機給她,“行行行,就給你玩一會會,在少爺回來之前就還我啊?!?br/>
“好?!?br/>
喬綿綿接過手機點頭,然后犯了難。
這個電話她要打一個完信任的人,內(nèi)容是對方如果十天內(nèi)都接不到自己的電話,就報警說她失蹤了。
她總覺得霍祁傲這次的舉動來勢洶洶,加上他說過的那些話,讓她不寒而栗。
她不想害他,報失蹤到時警方查上來,她可以說是別人弄錯了,不會連累霍祁傲,但她能借機跑出去。
如果霍祁傲真要一直關著她那就肯定是出什么事了,萬一從他嘴里得不到答案,她也不能就這么被關著,只能出去查查怎么回事。
這是她給自己留的后手。
可是這人得找誰呢?
喬意肯定不行,她學業(yè)那么重,而且收到這樣的內(nèi)容肯定急都急死了,哪還會等十天。
蘇杰克就更不行了,他是霍祁傲的人。
待她很好的季淵川老師和多年罩著她的歐廷,是她僅剩的人選了。
喬綿綿一手抱著小霍臣,一手拿著手機,猶豫地想著兩個人的手機號碼,記得哪個就撥哪個吧,她在腦子里回憶著號碼。
忽然,手機被抽走。
喬綿綿錯愕地抬眸,就撞進一雙冰冷如霜的眼里。
霍祁傲站在她面前,冷冷地看著她,見她疑惑地看過來,他眼中冷意消散一些,狀似尋常地問道,“給誰打電話?”
“……”
喬綿綿啞然,不知道怎么,面對這樣的霍祁傲,她張不開口。
霍祁傲低眸看著手中的手機,上面正顯示在撥電話號碼的頁面上,他沒有掛斷,任由其繼續(xù)撥打。
直到接通。
喬綿綿心中不由一寒,只聽那邊歐廷的聲音傳來,“喂?喂?哪位?ello?”
她沒有出聲。
霍祁傲自然也不會說話。喬綿綿就看著霍祁傲的臉一寸一寸地冷下去,一雙眼漸漸浮起陰戾,看得她背上涌起一陣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