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錄音
溫情偏過頭的時候,鼻尖酸澀到不行,默默垂下了眼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嗓音嘶啞而絕望,“南漠,我真的沒有辦法了!”
真的沒有辦法了。
這些天里,她的心就像是被什么束縛住一般,沉重的她呼吸不過來。她現在還沒有徹底的失去理智,所以,她還能保持冷靜。
她怕有一天,會和他鬧到不可開交的地步,還不如現在了結。
小女人可憐兮兮的話,就像是一記重拳狠狠的砸中了男人,砸的他暈頭轉向,砸的他頭腦發(fā)蒙,砸的他渾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走了一般,砸的他抓住她肩膀的手,無力地垂下。
她說:她沒有辦法了!
她沒有辦法了,沒有辦法看著自己的臉,沒有辦法接受他的擁抱,沒有辦法和他同床共枕,沒有辦法和他在一起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眶已經紅得不行了,可是,她還是堅定地告訴自己,她要離開,她要和自己分開,她不想再見到自己了,她要和自己劃清界限。
男人就像是被凍住一般,呆呆的望著她,不再有任何動作。
溫情狠狠地咽了咽口水,企圖沖走喉間的哽咽,可是,她發(fā)現自己就像是脫水的蔬菜一般,嘴巴里干澀的可怕,喉嚨生疼生疼的,她隱約感覺到了絲絲的血腥味。
她輕輕的握住南漠的手,指尖冰涼的可怕,眨了兩下干澀的眼睛,沙啞的如同被砂礫磨過一般,“我是真的沒有辦法面對你了,我知道你對我好,我知道你愛我,這么久的時光里,我不是一個沒有良心的人,我不是一個呆子......”
后面的話,她再也說不下去了,
你為我做的事情,我都看在眼里,也記在心里了。
你為了我的一句話就去結扎。
你為我做飯,明明不能吃辣椒,還要陪著我吃火鍋。
我落水的時候,是你立刻跳下來救了我。
我任性的時候,你會順著我的意哄我,哪怕我再無理取鬧,你也不生氣。
我傷心的時候,你會給我一個最牢固的懷抱。
你愛我,我知道的。
南漠機械的眨了眨眼睛,眼睛盯著她的手,心,痛到了極致,她的話沒有說完,可是他知道,她的意思是什么,哪怕她知道,哪怕他已經做得很好了,可是,她還是沒有辦法原諒自己。
她哭得很難受,心里就像是被倒進了一杯咖啡一般,苦澀到她的眼淚撲簌撲簌的掉,小手收了回去,緊緊的捂著自己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盡管她已經盡力的克制了,小聲的嗚咽聲還是傳進了男人的耳朵里。
男人的眸子里染上了劇烈的疼痛,唇瓣緊緊抿起,腦子緊緊地繃著一根弦,不肯讓自己放松一點,生怕一不小心,腦子里的那根弦就斷了。
拳頭緊緊的握起,看著她濕漉漉的小臉,極盡心疼的抱著她,帶著劇烈的顫音哀哀的求著她,聲聲低啞,“寶寶,我們再努力好不好,別不要我――”
難言的酸澀攜帶著浪潮般的悲傷涌了過來,溫情哭的一嗝一嗝的,她的心里很清楚,她不可能再原諒南漠了。
撇去他的隱瞞不談,光是南家人的做法,就已經讓她退避三舍了。
南溪犯了錯,卻被掩蓋住了。
他們過的幸福愉快,家庭,事業(yè),一切都是掌中之物。
而她媽媽呢?
那么好的人,卻染上了不治之癥,被病痛折磨,日漸消瘦,最終以那種方式離開了人世。
她無時無刻不在自責,沒有留心,導致她連道別都沒有來得及和媽媽說,如今,在這偌大的世界,茫茫人海中,她竟找不出來一個可以依靠的人。
而她呢?
那么早就失去了相依為命的媽媽,寄居于溫家,那幾年的日子幾乎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在溫家,物質不愁,她讀的學校和溫溪是一所學校,C市有名的一所貴族學校。
在那里她認識了作為優(yōu)等生而被破格錄取的樂瑤,和家里還沒有破產的那唯一,那是她唯一的收獲。
除此之外,同學的排擠,聯(lián)合起來的惡作劇,以及溫家所有人言語上的諷刺,趙百合對自己的冷嘲熱諷,偶爾的打罵,以及溫家燁的視若無睹。
從一方面來說,趙百合很有手段。
她知道自己不怕物質上的缺乏,唯一害怕的就是心靈上的虐待。
她成功了!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她幾乎是完全被孤立的,幾乎是被所有人所諷刺的對象。
所有的一切,皆是因為媽媽去世,因為她沒有監(jiān)護人。
所以,她只能活得慘兮兮的,就像是一只被眾人嫌棄的怪物一般。
而追根究底,她之所以會這樣,媽媽之所以會離開自己,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南溪,就是那塊帶有病菌的碎片。
所以,她怎么可能忘記那段黑暗的日子?
所以,她怎么可能會忘掉媽媽走的時候,她有多難受?
所以,要她怎樣原諒南溪?原諒南家人的隱瞞?
硬起心腸,溫情掙脫了他溫暖的懷抱,在徹底脫離的那一秒,有些失落,或許以后的自己,就沒有機會在感受這般溫暖了吧。
呵呵,自己也沒有資格了。
“南漠,真的,分開好不好?”她的眼睛里布滿了認真,說話的時候,每一個字都說的異常的清晰,臉上的表情沉寂如水。
南漠艱難的轉動眼珠,拒絕的話被堵在了喉嚨里,因為他看到面前的小女人從隨身攜帶的包包里拿出了一支錄音筆,他的腦子里突然出現了一個念頭,一個可怕的念頭。
不會的。
她不會這么殘忍的。
溫情就像是沒有察覺到南漠的僵硬一般,自顧自的拿出錄音筆,微微顫抖的指尖輕輕一按,沙沙的聲音讓偌大的辦公室飄過了兩個人的對話。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把碎片放在你鞋子里的,我不知道.......”
首先傳進來的是南溪略帶驚慌的聲音,飽含歉意的話卻并沒有得到原諒。
“那你有想過如果是我穿上了那雙鞋之后的后果嗎?”
“對不起,我......”
“我媽媽因為那塊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