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支局勢,于張郃被擒,劉和幾乎全軍覆沒,且趙云入城的情況之下,幾乎不會再發(fā)生什么反轉(zhuǎn)。
張澤三千步卒趕到后,打亂在城中的令支郡兵,被全部收編。
尤其城中郡兵大營,守將連帶士卒、俘虜悉數(shù)和諧的跪在一遛,全部投降。
唯有武庫經(jīng)歷了些波折。
武庫處袁軍借庫中軍械抵抗許久,直到守備各城門的袁軍將官的人頭被拋擲進(jìn)去,自知已無回天之力,方才投降。
天光將亮之際,盧龍縣軍終是逐漸掌控了全局。
長久的軍法教育已見成效,這些新入城的軍士極為安分。
掃清動亂后,便在上官的安排下,于城中搜尋潰兵,往來巡邏。
非但沒有劫掠燒殺之舉,甚至還會幫助城中失火里坊救火收尸,彈壓渾水摸魚的宵小。
這對城中百姓無疑是一個再好不過的消息。
不止是百姓,連帶著城中大戶也安心許多。
只是城中仍然有潰兵游蕩。
城中處于戰(zhàn)備警戒狀態(tài),各個里坊依舊垣門緊閉,不得隨意進(jìn)出。
又有趙云簽發(fā)的安民告示,在四處張貼宣讀,令支終是逐漸穩(wěn)定下來。
公孫宅
復(fù)壁之內(nèi),傳來老人沉重的呼吸聲。
阿蘭捧著水,跪坐在眠床旁,用沾濕的手巾,給昏睡的公孫瑎沾濕嘴唇。
華佗于一旁假寐。
公孫璇卻焦躁不安的在門前打轉(zhuǎn)。
窄小的復(fù)壁藏匿在花園假山之后,還有一條夾道可從地下通往公孫宅外。
雖說做得隱蔽,且能保障安全,但到底潮濕又逼仄。
這對公孫璇來說,實在是十分難以忍受的事情。
她行至門前,卻被門口挎刀的侍衛(wèi)眼神逼回:“顏娘子命我安全之前,守護(hù)二位?!?br/>
“請璇娘子莫要叫小的為難?!?br/>
顏娘子顏娘子……
公孫璇只覺這三個字如同巫蠱詛咒,叫她聞之生厭。
“公孫顏是不是先逃了?是不是?”
她厲聲質(zhì)問著,說出自己心底最隱秘最叫她恐懼的擔(dān)憂。
是不是令支已經(jīng)陷于敵手?
是不是公孫顏要害他們,故意留他們在此處等死?
是了,那個白眼狼崽子,一定是想害死他們。
她狠狠的望向華佗,是不是父親本無事,是這個醫(yī)士在下毒?
或者便是那個侍女……
公孫璇始終是公孫景寵大的世家女郎,父親的病重和這逼仄的環(huán)境,幾乎叫她失去理智。
“我要出去!放我出去?!彼迫疗痖T口把守的侍衛(wèi)。
這侍衛(wèi)是王伍挑選的,得過公孫顏的叮囑,聞言也不動怒,只用刀鞘將攪?yán)p的公孫璇甩開。
“璇娘子,還是乖乖回去看護(hù)家主,莫讓小的為難?!?br/>
“璇娘子,外頭兵荒馬亂,我家娘子一片好意,你不領(lǐng)情便罷了,何必口出惡言?”
阿蘭也開口道:“若非因家主,我家娘子,想必也不會管你的閑事?!?br/>
“誰要她管我?”公孫璇怒罵出聲,只恨自己勢弱。
她身邊侍女僮仆,全被公孫顏以不可信為由關(guān)押。
現(xiàn)在她孤身一人,竟被公孫顏的侍女訓(xùn)斥。
這是公孫璇絕不能接受的事情。
“走開!讓我出去!”公孫璇挺直了腰背,此時算及時間,應(yīng)該已經(jīng)天明,是勝是敗,應(yīng)已有了結(jié)果。
父親已是這般模樣,公孫顏絕不可信,她得自尋出路。
無論如何,她要出去瞧上一眼,免得被公孫顏蒙騙害死。
若是勝了則她作為長輩,當(dāng)要執(zhí)起家中事務(wù)。
若是敗了……
公孫璇暗自摸了摸袖袋,心中稍定。
“讓開!”她豎起眉毛,厲喝道。
那侍衛(wèi)似是被她震懾,面上露出猶豫之色:“璇娘子,小的……”
“公孫顏只是小輩,還敢管到我頭上不成?”
說罷,她狠狠的揮開侍衛(wèi)阻攔的手,大步朝外走去。
“璇娘子,外頭全是亂軍,你若出去,出個三長兩短,可無人負(fù)責(zé)?!?br/>
身后傳來那侍衛(wèi)的告誡,公孫璇冷笑,自顧走出門去。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甬道處,這侍衛(wèi)才回過頭,與抬眼看來的阿蘭對視一眼后,微不可察的點點頭。
阿蘭面上沒有什么表情,繼續(xù)抬起碗,給公孫景沾濕嘴唇,這本該是公孫璇該做的事情,可她頭也不回的走了。
閉目假寐的華佗則是翻了個身。
一路摸索過黑暗的甬道,公孫璇鉆出復(fù)壁隱蔽的出口。
她沒有注意這出口處無人把守望風(fēng),是一件多么不合理的事情。
她只看見花園依舊是往日熟悉的模樣,心中狂喜。
若是真的被亂軍攻入,哪里會有這般平和的景象?
“公孫顏,你這小娼婦,果然在耍手段?!?br/>
公孫璇咬緊牙根,惡狠狠的大聲罵了數(shù)句。
她借著蒙蒙亮的天光,在花園中艱難的行走。
行至池塘旁一處石階時,忽的腳下一滑,嚇得她急忙伸手拉住一旁的樹枝方才穩(wěn)住。
就在這時,一只手從旁伸來一推。
公孫璇整個滾落進(jìn)池塘,掙扎之余,有硬物按在她的頭頂,將她死死壓入水中。
許久,掙扎的水聲漸熄。
一具烏發(fā)散亂的尸體漂浮起來,散開的衣裙在水中,如同一朵綻開的花。
蹲在池邊的人影,站起身,甩去刀鞘上的水漬。
收拾了一下腳印手尾,一轉(zhuǎn)身消失在花園繁密的樹林中。
“啊——”
隨著一聲短促的驚叫,被噩夢驚醒的公孫顏倏的坐起身來,身上蓋著的薄毯滑下。
周圍一片漆黑,沒有聲音,只能嗅到房中淡淡的霉味。
公孫顏一驚,不喝酒壯膽,那一腳油門她是無論如何踩不下去的。
拉上張飛,也是為了拉個壯膽的保鏢。
之后發(fā)生什么她有些記得有些不記得,可是她分明是聽見子龍來了,有好好停住了車的。
為何此時卻身在這樣陌生的地方?
她只覺得頭痛欲裂,帶著干了壞事的心虛心慌,摸索著準(zhǔn)備買支蠟燭點上。
卻聽見吱呀的一聲,光照了進(jìn)來,趙云持著蠟燭,焦急的走進(jìn)來,身上染血的鎧甲還未卸下。
見得他來,公孫顏頓時鼻子一酸:“我殺了好多人……夠槍斃五斤子彈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