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見情女

    “咋?你一個大男人對結(jié)婚這事還不好意思?！毕挠旰缯Α阂鳌弧阂鳌坏恼f著，就見柳思飄拿一桶純凈水過來，見了夏雨虹，這小女人倒也會演戲，她有意很親熱的拽拽常有逑的領(lǐng)帶，讓夏雨虹覺得她就是常有逑的女朋友一樣，然后又沖夏雨虹一笑說，“夏姐，有沒有走私販毒的?”

    “鬼丫頭，出口不離本行?！毕挠旰玎列χ鴨枺笆裁磿r候辦事呀?”

    “到時一定告訴你?！绷硷h剛轉(zhuǎn)過身，就見爸爸走了過來。

    “小夏，辛苦你。”柳行長知道夏雨虹是宋世元的愛人，便前來有意討近乎，“小宋年輕有為，前途不可限量呢?！闭f話間，領(lǐng)隊已把蓋了海關(guān)公章的護照拿回來給大家發(fā)。常有逑剛拿上自己的護照，廣播里就通知他們從三十一艙位上機。

    飛機在跑道上像列火車似地加速滑行幾千米后，便雄鷹似地振翼凌空鉆入云層。呵，從機窗往外看，真是精彩極了。天空與海洋仿佛融為一體，就只剩下一種最單純的原『色』，不可思議的金黃，奇炫神秘。就在常有逑為眼前的美景所吸引時，機身一陣顫抖，他的心就提了起來。天有不測風(fēng)云．飛機突然沖進(jìn)烏云，像掉進(jìn)深不可測的黑海里。他暗問自己，是不是飛機誤入“黑洞”了。

    答案還未確定，窗外又是瓢潑大雨，雨水如帳幕般嚴(yán)嚴(yán)實實，沒有一絲兒空隙。處里耿強“飛機出事”的聲音，又在耳畔回響，這個烏鴉嘴！他覺著孤獨得厲害，撳亮頭頂?shù)男‰姛?，從貼身衣兜掏出楊柳靜的信箋讀起來——

    有逑：

    又對明燈，又對亮月，又想古人，又思今人!

    今人——遙思冥想。飛雁遙遙無期。飛雁在天崖海角，游移的筆該如何點墨?心緒如云，心緒如縷，心緒織不成一件飄灑的風(fēng)衣，只這般婉轉(zhuǎn)不已……

    萬籟俱寂．蟋蟀齊鳴，悄聲淺『吟』。似無若有，點點滴滴，抑揚敘敘．幾句小詩，數(shù)卷長文。向君展閱?誰人知音?

    天睡地眠，芳心獨醒，舒瓣含蕊，猶疑不定。不知風(fēng)調(diào)是否，雨順是否，明星如珠是否，日月如玉又是否?日暮大道有盡頭否?

    歌且完?曲未盡!是終是始難知情。水也長流，山也依舊．

    靜靜，盼回音，千歌此情復(fù)復(fù)沓沓，感人至深，跪拜折腰難殉貞。

    一個簡單的深奧的，一個天真的透熟的

    哦，哦，真是惶『惑』，真是——

    你的夢正圓，可聞這輕輕訴說?是風(fēng)掠過?是水流過，或者，一切一切未有，一切一切仍然，安然或者——

    好啦，有逑，你喜歡這些囈語嗎?責(zé)備這般俗氣嗎?干嗎你不把臉『色』示給我?讓人費猜呢?

    責(zé)備你，上封信薄薄幾箋。怎不是長書讀又讀不完?且是冷是熱如何猜測?

    原諒我今夜的呢呢喃喃

    另附小詩一首——

    那片白云／走時說過／跟著感覺走／她匆匆地飄去／卻總是沒有／飄回也許，留戀異鄉(xiāng)風(fēng)光／喜歡海的蔚藍(lán)／也許。她已化作／兩行清淚／融入晨『露』中

    面對信箋，常有逑心中油然升起一種肅然的宗教情思，一種圣潔的感召。仿佛肉身已不存在，只有靈魂在天使的引導(dǎo)下，正在飛向朝思暮想的姑娘。

    他看看面前的小電視，飛機正在穿越太平洋，向美國西岸的加利福尼亞州進(jìn)發(fā)。他向窗外望去，飛機已沖出雨幕，四周又重重疊疊掛著彩虹的飄帶。所有的云朵，都渲染著繪畫大師調(diào)『色』盤上才可能出現(xiàn)的顏『色』……

    飛機的輪子輕輕觸到了地面，嘆息似地發(fā)出很晌卻不很刺耳的摩擦聲。那如釋重負(fù)的嘆息，有著穿云破霧后的疲倦，但更多的則是安全著陸后的喜悅。常有逑從機艙往出走時，心就跳得快要蹦出來似的。他急于見到朝思暮想的楊柳靜，順著激動不已的人流，見縫就『插』地往前擠著。到大廳貨物轉(zhuǎn)盤處．正遇到自己棕『色』的皮箱，他提上就往外跑，急得柳行長扯起嗓子喊，“小常，你跑什么？這是統(tǒng)一行動呢?！?br/>
    常有逑站住了。等著往一塊聚集的考察團成員，眼睛卻不停地盯著出口。就在大多數(shù)第一次來美國的團員們集齊后，領(lǐng)隊跟柳行長咬了一會兒耳朵，便揮著三角紅旗往出走，并不停地回頭叮嚀，“跟上。跟上?！?br/>
    眼看就要上車開往住地了，一直在用眼光尋覓著的常有逑眼前突然一亮，只見一襲白裙的楊柳靜，手里捧了一束鮮花，夢中的仙女兒一樣正向這邊跑來。

    “有逑——!”楊柳靜把花遞給了常有逑，就接過皮箱的金屬拉桿，無拘無束地和他親熱的談笑著。青春妙齡把她蘊藏的美都表『露』了出來，那豐盈高挑的身段，兩汪泉水似的眼睛，修長的雙眉，兩片花瓣似的嘴唇浮現(xiàn)著微笑，『露』出天使般的面容。身材勻稱，三圍標(biāo)準(zhǔn)突出，她的美艷，把整個考察團的眼光都吸引住了。柳行長覺著自己的女兒美若天仙，不想又遇上個比女兒更漂亮的美人坯子。真是美女天下有，今年特別多。

    大伙兒瓷眼笨神地正不知如何發(fā)話，常有逑喜滋滋向大家介紹，“她叫楊柳靜。加利福尼亞大學(xué)的法學(xué)博士?！庇腥税l(fā)了話，“跟你什么關(guān)系?”

    “我是他的女朋友。”楊柳靜未等常有逑說話就先自搶著答了，她的爽朗很有舊金山人的氣度。柳行長湊過來說，“那到駐地后，我把有逑交給你，兩天后完璧歸趙，怎么樣?注意，我說的可是完璧歸趙，什么也不能少喲！”

    楊柳靜明白柳行長這個笑話的含義，還不就是影『射』男女間的那事兒嗎？她避開了這個問題，卻是笑著回答，“有逑常說到你對他很關(guān)心?！?br/>
    柳行長回過頭有意問常有逑，“是嗎?”

    常有逑忙點頭認(rèn)可。

    加州的舊金山市，號稱美國西岸的巴黎，這里的房子積木似地搭在一起一伏的山丘上，纜車、汽車、快速火車，都漂亮舒服各有風(fēng)味。街上有鮮花義賣，有彩車示街，還有當(dāng)街烹煮活猛的大蟹?？疾靾F下榻在著名的海雅大飯店。集體聚餐后，楊柳靜就領(lǐng)著常有逑去世界最長的高空吊橋——海灣大橋領(lǐng)略獨特的風(fēng)光。

    “感覺怎么樣?”楊柳靜依偎著他柔聲問道。

    “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他鄉(xiāng)遇故知。何況這故知還是我朝思暮想的小美人兒呢?！背Ｓ绣系呐d奮和幸福，一時不知如何表述。他的話未說完，楊柳靜嬌嬌的挽著他的胳膊已站在一輛大巴車前。

    二人擠上車，里面有男嬉皮士拿著『毛』線針在打『毛』衣，也有邋遢不堪的女同『性』戀，還有霜白滿頭的老『婦』、濃妝的女秘書、牛仔褲的學(xué)生、酣然入夢的孩子，感覺完全是異國情調(diào)，常有逑緊緊擁著楊柳靜，一言不發(fā)地看窗外繽紛的高樓和熙攘的人群。楊柳靜的頭柔柔的貼在常有逑的胸脯，聽著那激動不已的心跳。他們就一直默默無言地相擁著來到海灣大橋。

    “這座八點四英里的世界名橋，連接著舊金山和奧克蘭兩大城市?！睏盍o讓自己的香軀緊緊貼著常有逑說，“你瞧，橋面距水二百五十英尺?！?br/>
    常有逑看著游人如織的情形，脫口而出，“這海灣不好玩，處處都是眼睛?！睏盍o就動情的吻了一下他的臉龐說，“這么多眼睛，又有幾人認(rèn)識你我?美國人強調(diào)個『性』，誰沒剝奪你的人權(quán)呢！”

    “可……”常有逑一攤雙手一聳肩說，“這就沒咱的海灣抒情。咱那海灣幽靜，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楊柳靜臉紅撲撲地說，“你真壞！你是不是想吃我豆腐?”正說著，迎面過來一輛中式黃包車。

    “小靜，咱過過上世紀(jì)三十年代的闊人癮?！背Ｓ绣显拕偮湟簦瑮盍o調(diào)皮地發(fā)了話，“過兒，跟姑姑上車?！?br/>
    黃包車夫下跪似地放下車頭，兩人坐上去后，車夫駕起轅道，“先生、太太，跟那兒去?”

    “去沙『色』麗脫?！睏盍o回頭笑嘻嘻地說，“這回，我們真要演一出《神雕俠侶》了。小過兒得聽姑姑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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