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烏龍式的開始
頓時間,在場之人,皆是目瞪口呆。于是,婉容的性命保住了,可武陽卻因此在別人那里落下了口實。又是兩年過去,圣上準備立武陽為太子,奸佞之人指出來,說武陽整日沉溺在溫柔鄉(xiāng)中,不務正業(yè),著實不是太子該有的行為。
圣上覺得若是要立武陽為太子,必要叫權臣心服口服,便私下里對武陽說,倘若江山與婉容沖突,兩者只能選其一,你會選什么?武陽深愛婉容,自然是選擇了婉容。他的拒絕,帶給他的是,與皇儲失之交臂。
婉容因此而自責,幾次尋死,都被救下。就在那時,武陽做出了一個決定,他要風風光光的迎娶婉容,于是,那在婉容十五歲的那一年,嫁給了武陽,卻因此背負了妖孽的罪名……
后來,婉容被人下毒,西域來的神醫(yī)說,山中有一位奇草,可以醫(yī)治百病,但需要伉儷的鮮血一滴,才能激發(fā)藥草里的能量。聽起來很假,是不是?可偏偏武陽信了,帶著婉容進入深山,熟知,等待他們的竟然是場埋伏已久的暗殺。
那一天,武陽受了重傷,帶著婉容躲藏到了山洞中,也是那一天,元媛被意外的安排進了婉容的身體里,于是,才有了那個烏龍式的穿越開端……
很多時候,元媛總是在回味著幻象之境中那個蒼老聲音的話:
“孽債,真是孽債啊,你毀了她的幸福,她也毀了你的軌跡,真是孽債啊?!?br/>
究竟是不是孽債呢,元媛無從知曉答案,她只是隱隱察覺到了自己已經開始有了婉容的感情,古代女子多喜感懷悲秋,現在的她也有了這樣的味道。
“婉容,你會不會怪我毀了你的幸福?”望著那淙淙流動的小溪,元媛感慨頗多的問。
“其實,我早已是將死之人了,你不要一直把此事放在心上,”婉容心性溫婉,雖然與武陽天人兩隔,卻不曾怪過元媛。
“都是我不好,連累了你與武陽。”元媛一臉憂傷的道,婉容之死是她心底逾越不過的鴻溝。
“或許,我已經改變了你的命格,所以,神秘人才遲遲不給你重生的機會?!?br/>
“可能嗎?不可能的啦,是他辦事不靠譜,你不要多想了?!?br/>
兩人各懷心事的在暮色的余暉中聊著,無人知曉他們的命運是不是已經因此而改變,或許,兩個人的命運還是在既定的軌道上行著,只有元媛這個傻孩子愛胡思亂想而已。
我破壞了婉容的幸福,雖然婉容沒有怪罪于我,可我知道,她是不愿意與武陽分開的。我該怎么辦?元媛又開始惆悵起來,才嘆了一口氣,就被暗算了,就見一枚堅果蹦蹦跳跳的從她“腳邊”滾遠了。忍著頭上的痛意,惡狠狠的瞪了旁邊的石頭一眼,“我說我招你惹你了?你怎么又用堅果打我?”
“你怎么總是愛想東想西的啊?”神秘男人頗為不滿,他討厭元媛的多愁善感,可又無可奈何。明明已經驅除了元媛心底的陰霾,可就是想不通她為什么還不快樂。這個問題,著實傷腦筋。
“哎,我無聊唄。”元媛隨口應了一句,無聊是真的,但多愁善感卻與無聊無關,她還不想叫神秘人知道自己不開心的原因。
“真的嗎?”
“真的!”元媛覺得此話站不住腳,又加了一句,“哎呀,女孩子的心事你就別亂猜了!”
“你的宿主找到了?!鄙衩啬腥苏f的極為平淡,好像在闡述一件若有似無的事情。
元媛不以為意的應了一聲,可轉念一想,不由得驚訝的問:“我的宿主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是,已經找到了。其實,很久以前就找到了。”
“我暈,既然很久以前就找到了,為什么現在才告訴我?”元媛想不明白,如果說很久以前就找到了,那神秘人干什么還總早出晚歸的???
“因為時機不到?!?br/>
用不著踹的吧?
“那就是說現在時機到了?”元媛將信將疑的問。
“恩?!?br/>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可又有一個疑問從元媛的腦袋里冒了出來,“那你怎么知道時機到了還是沒到呢?”
“我當然知道?!鄙衩啬腥藷o奈的笑笑,越來越開始質疑元媛的腦袋瓜里裝的是什么東西了,本來就可以忽略不計的問題,居然會被她問出來。
“你誆我呢?”元媛鄙視的看著身旁的石頭,“估計是你這家伙無能找了這么久才找到,要不就是你存心的,這些日子指不定去哪里玩了呢!”
一朵黑色的烏云從遠處飄來,遮住了神秘男人的眼,此刻,怎一個囧字才能將他形容的清楚?天知道,這些日子來,他一直都在觀察著那個宿主的一舉一動,怎么到她這里,不辭辛苦的行動就變成偷懶了呢?
“肯定是你去玩了!”
“隨你怎么想吧,我現在帶你去?!鄙衩啬腥私o了元媛一炷香的時間準備,時間一到,便帶著她飛上了九霄。
云霧環(huán)繞,少了凡間濁氣的束縛,兩具無依無靠的靈魂顯出了形。
“我們飛上天了?”活了十八年,第一次,元媛以居高臨下的姿態(tài)審視著這個世界,不免有些小小的激動。
“我們要到了,元媛,你要記住,新的宿主就意味著你不再是你,過去的一切都忘掉吧,這一世是你的新生,好好的做一回你自己,過你想要的生活,不要被其他人左右?!鄙衩啬腥怂聘嬲]一般的說。
這樣的話似曾相識,元媛微微怔了一下,想起了在幻象之境中聽到的聲音,不由得擰起了眉,不對,幻象之境中的人不是他,可為什么所有人都要跟我說相同的話呢?不,不是,幻象之境的人喊的是元寶,元寶是我嗎?我到底是誰?元媛、水姬還是元寶?
“好了,我們到了?!鄙衩厝送A讼聛?,微笑著看著元媛,指了指下面,“你看見了嗎?你的宿主就在那里!”
元媛向下張望著,費了好半天的勁兒,才看見底下有一個三進三出的院落,應該是戶大戶人家的院子,除此之外就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了。“這是我的新家嗎?”
“不是?!?br/>
“那你叫我看什么?”
“看你的宿主?!?br/>
“我一個五百多度的大近視能看見才怪呢?!痹虏桓吲d的嘟囔著,卻還是耐不住好奇的向下看著,還沒等看清楚什么,就感覺屁股被人狠狠的踹了一腳,一個踉蹌,便華麗麗的從云端跌落了下去,“啊……你怎么這個時候暗算我啊?”
“傻瓜,到下面以后要好好活下去,要快樂,別忘記了,你身上負擔著兩個人的幸福?!鄙衩啬腥祟H為滿意自己將元媛送到下面的方式,笑著,亦在祝福著,只是在不經意間,有一絲失落從俊逸的面容上掠了過去?!耙院螅憔筒辉偈窃铝?。”
“汗!我要是摔死了怎么辦?”元媛緊緊的閉著眼,從高空墜落的滋味不好受,她并沒有細細琢磨神秘人的話,可直到她落了地后,才幡然醒悟,原來好好活下去竟是這樣的意思……
生命誠可貴
元媛以為會摔死過去,卻忽略了自己是來附身的事實,但當她落到了地面的一瞬間,還是覺得劇痛無比,不是因為被神秘人從云層上踢了下來,摔了個半殘疾,而是因為她的新宿主剛巧被人狠狠的甩了出去,不幸的撞到了紅木柱子上了。
吃痛的從地上爬了起來,腥咸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就見紅色的液體沿著嘴角淌了下來,滴落衣服上。呵呵,真好,這具身體真悲催,一上來就遭遇如此的摧殘。抬起頭時,就見一把長劍向她逼了過來。順著劍身望了過去,看到了是一張絕望且凜然的臉,是武陽!帶著怒意和嗜血的殘忍!她勾勒了無數種與武陽再次相遇的情景,可從沒有料想到會是眼前的這般模樣。
夏末秋初的雨總是很多,伴著一聲天雷,積蓄了許久的雨終于如愿的瓢潑而至,冰寒的劍光上閃動著殺人的**,一時間晃花了她的眼。
院落里都是尸體,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或二三成堆,或五六成群,殷紅的血便從他們的下面流了出來,與石板路的積水慢慢融在了一起。
“快跑!”遠處一個男生驚慌的叫出了聲,他在害怕,隔著雨聲,依舊能聽清其中的顫抖。
元媛從恍惚中回過神來,本能的跑了起來,突如其來的打擊叫她難以接受,印象中武陽是懷抱著婉容尸體的癡情男子,絕不會是這般殘忍的兇魔?!吧衩厝?,你給我出來!別告訴我,這些人都是武陽殺的!”一邊跑,一邊向神秘人詢問,可沒有人回答她,她開始不安了,緊張且小心的避開地上的尸殍,生怕一不留神便踩臟了他們輪回的路?!拔潢?,我是來向你道歉的,別拿劍指著我,好不好?”她有些慶幸,是自己目睹了這一切,若是叫婉容看見了,怕是又是一陣心傷。婉容啊,你乖乖睡覺,這里有我呢,只要有我在,你和武陽就會有重逢的那一天。
于心里默默祈禱著婉容不要醒過來,可偏偏好的不靈壞的靈。藏在她靈魂里的婉容被她的那句“武陽”喚醒,縱使失去了四魄,但力量比往日要強大許多,是愛情的力量嗎?她竟然不再溫婉,駕馭起她們共同的身體,向武陽的劍下跑去。
kao!這不送死嗎?元媛使出全力,努力阻止著,但以失敗告終。
“武陽……”柔柔的聲音飄出,是婉容的聲音,她呼喚著武陽,情深款款的走向那個眼中只有殺戮的男子。
持劍的武陽見方才還在逃命的女娃忽向他迎了過來,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居然有不怕死的?”他緊了緊手中的長劍,手背上青筋暴露,冷冰冰的說:“你們張家的所有人都要為婉容償命,包括你,也包括他?!庇陝莶粶p分毫,打濕了他的衣服,卻不能阻止他瘋狂的行動。
武陽瘋了,變得殘忍了,殘忍到連小孩子都要殺,整座院子里只有兩個不大的娃娃還活著了,因為他們是張府的人。
劍光一凜,元媛被那股寒氣嚇得心慌不已,可卻控制不住婉容的前行的意念,此刻,仿佛她才是婉容靈魂中的蝸居者,毫無說話的權力。
“武陽……是我?!蓖袢萦忠淮螁局?br/>
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武陽停了下來,暴戾的打量著面前的女娃娃,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
“你傻了?快跑!”不遠處響起一個男娃娃的聲音,元媛順勢看了一眼,那個孩子大約六七歲的樣子,渾身沾滿了血,很是可怖。
“這能是我說的算的嗎?我想跑,但我的身體不受我支配?!敝赡鄣穆曇魪脑驴谥袥_了出來,沖走了武陽的幻想。
武陽冷冷一笑,“口技學的不錯,怎么不再學下去了?”一邊說著,一邊拿起玄鐵長劍,緩慢的指向元媛?!傲鶜q的娃娃就這樣狡猾,著實該死?!?br/>
送死or殉情?
婉容支配著才擁有不久的身體已然站在了武陽面前,脈脈深情的望著他,“武陽,放下手中的劍,別再為我殺人了,可以嗎?”
元媛汗顏,難道婉容想要對武陽施行說服教育嗎?性命攸關,不是玩笑?。 拔?!現在不是你們聊天的時候,他可是拿著武器的,搞不好,一劍劈下來,就一命嗚呼了?!闭f話時著,她的意識暫時的占了上風,向后連退了好幾步。
“不,武陽是善良的,叫我去跟他說?!鄙眢w內的婉容又開始說話,說著,便控制起身體向前跑了兩步。
“你不要命了?!”元媛大怒,靠意念壓制著婉容的靈魂,可婉容的意念比她強大,到底是愛情在作祟,任何人都不能阻攔。
“武陽,別再殺人了好不好?”婉容哀求著,向著武陽走去。愛情迷失了她的心智,她早已忘記了此刻自己與武陽的身份,亦忘記了她是與元媛共用一個身體的。
誰來救救我?我不想成為他們愛情的陪葬品。元媛幼小的靈魂躲藏在身體里,默默的哭喊著。她是毀掉了婉容的幸福,也說過要補償的,但絕非現在這樣。
“你是豬嗎?!”男孩見元媛送死心切,忍不住跑了過來,一把抓起她的手,向遠處跑去?!八偭?,他已經殺紅眼了,你就別去送死了?!?br/>
“送死?你以為我就那么想送死嗎?我做了好幾天的石頭,好不容易變成了人,你以為我就那么喜歡給自己找不痛快???”元媛為自己辯解,“太子的確瘋了,真是個惡魔?!?br/>
“不,武陽不是那樣的人,武陽肯定是太過傷心,叫我去跟他解釋?!蓖袢菁鼻械臑槲潢柦忉尅?br/>
小男孩聽著元媛一個人表演雙簧,演得甚是投入,憤恨的瞪了她一眼,“你一個人唧唧歪歪的在說什么呢?想死就去死,沒必要這樣?!?br/>
“不是……你不知道……事情……根本不是這樣的?!痹陆Y結巴巴的解釋著,其中的是非曲直根本就不是常人所能理解的。
“如果你認為我是送死,那么就叫我去送死吧,我不可能看著武陽變成殺人不眨眼的惡魔?!蓖袢莸恼Z氣甚是堅決。
“你說的什么???亂死我了?!毙∧泻⒙牭靡活^霧水,拽著元媛的手絲毫沒有松動的跡象,卯足了勁兒,帶著她東躲西竄著。
“是挺亂的……”元媛小腳踉踉蹌蹌的跑著,視線與男孩的下巴持平,這才知道自己的這具新宿主是個半大的娃娃。面對著眼前的小男孩,暗暗肯定,這事是解釋不清楚的了,“其實吧,你剛剛聽到的那個聲音不是我的……我只不過和其他人……小心!”一聲疾呼的同時,一把將小男孩推向了一旁,躲開了武陽的重劍,但也因此失去了小男孩的“保護”。
“元媛,對不起,請叫我自私這一回?!蓖袢莸穆曇衾镉兴膱詻Q,說過之后,便操縱著她與元媛的“身體”,向著武陽那邊跑了過去。
武陽的恨
灰黑色的天空被烏云遮得嚴嚴實實,透明的雨絲如繡花的銀色絲線,細細密密的在天與地之間連成了水幕。
水幕之中的小女孩向著持劍的男子跑了過去,宛如一只不自量力的蛾撲向了那片熊熊的烈火。
“武陽,你能聽出來我的聲音嗎?”不知是不是被雨淋到的緣故,婉容的聲音發(fā)顫,小小的臉龐被愁云遮滿,“我知道你能的,武陽,是我啊……”
望著眼前這個不過四五歲大的女娃娃,武陽的嘴角勾起了笑意,想不到在張府還有如此不知死活的小丫頭,真是有什么樣的主子,就有什么樣的奴才,好,我就陪你玩一玩。想到這里,武陽默許了她的靠近。
“我是婉容,是那個曾和你約定要白頭到老的人,可是,我卻食言了。”婉容的聲音里滿是悲慟,低垂下頭,注視著不遠處的那堆尸體,默默神傷著,“你殺了張府上上下下的所有人,我就能復活了嗎?人的生死已由天定,你覺得這樣做,就能為我報仇了嗎?你變了,變得不再是九歲時,在密云宮中,我遇見的那個男孩了,也不再是那個為了簪上楊花的好夫君了,更不是那個當著我的面,連雞都不愿意傷害的人了……”
抱著玩笑心態(tài)的武陽越聽越覺得不可思議,眼神中的怒火漸漸被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遲疑、驚訝、疑惑、惶恐,以及一些分別不出的情感,他扔下鐵劍,一把把面前的女娃娃揪了起來,“告訴我,你是誰?為何會知道這些……”
兩行清淚奪眶而出,在小小的臉頰上劃出了很美的軌跡,但也很快被雨水沖刷掉了。婉容笑的凄苦,擰著的眉宇間是已經別離的事實,“我就知道你不會相信,可我的確是婉容啊,我是婉容?。 ?br/>
我是婉容啊,我是婉容啊……這樣的話在武陽的耳畔盤旋,他不敢相信的松開了手,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那具曾被他高高舉起的小身子正如一只受了傷的蝶慢慢的墜落?!安弧豢赡堋袢菀呀浰懒恕蓖袢菟涝谒麘阎械那榫霸谌鐒倓偘l(fā)生過一般,像是夢魘一般的又一次浮現,那顆堅強的心再一次被殘酷的事實撞得粉碎,婉容,是他心中無法治愈的傷……
地面的潮氣沿著身體下端蔓延至整個身體,婉容凄楚的看著高大的武陽,頭一次發(fā)覺,原來他們之間的距離也可以是如此的遙遠,“記得,在你成為太子的時候,曾答應我,要做個好皇帝,可現在,你殺了這么多人,就是一個好皇帝的作為嗎?”
“要不是張炳坤這個亂臣賊子,婉容會死嗎?如果你是婉容,你就該知道他是個什么樣的人!枉他還是墨國的丞相!”武陽有些激動,他后悔,沒有早一點了結了張炳坤的性命,也后悔沒有保護好婉容。
“你有證據證明是張丞相做的嗎?你沒有。張丞相說的沒錯,我就是妖孽,就是紅顏禍水。武陽,很多時候,我就在想,我們在一起就是一個錯誤……”
“夠了!不要把責任都推給自己!”此時的武陽已經相信跌坐在地上的小女孩是婉容了,因為婉容也是愛將所有的過錯都加到自己的身上。
別殤
“張丞相是兩朝老臣,一共輔佐了兩代君王,日后,若是你登基了,想他也會全心全意輔佐你的,可你卻把我的死牽罪于他,滅了他全府?!毙乜诋惓5耐?,是在為武陽的魯莽而痛惜,逼迫著婉容停了下來,然,這個骨子里倔強的女子只是稍稍停頓,又繼續(xù)說道,“你就不怕世人恥笑你嗎?就不怕世人說你這個既定的國君是殘暴之徒?”
“殘暴又如何?我還是我,是那個只寵你、愛你的武陽?!蔽潢柪鸬诘氐男∨ⅲ瑒幼鞅认惹皽厝嵩S多,“婉容,大概是老天憐我,才會叫你回來了,對嗎?這次不要再離開我了,好嗎?”
“不,生死由命,我也只不過是別人身體里的借宿者,早晚還是要去黃泉的?!闭f著,淚水開始滂沱,比雨勢還要兇猛,粉嫩的腮上已經分不清哪處是雨水,哪處是淚滴了?!拔冶緛硐胫Φ纳嫦氯?,哪怕是只有幾日的時間,可現在,我見到了你,一個不一樣的你,心已然涼透了,不得不說,我與你的愛,是孽緣,早知如此,我們又何必再執(zhí)著下去?還是那句話,武陽忘掉我吧!”
“忘?怎么能忘?”武陽略顯遲疑,他死死的盯著她,把手放到了胸口,“我說過,寧負天下不負卿,也說過,自你走進我的心后,我便在心中打造了一座殿宇,里面只允許你一個人走走逛逛?!?br/>
“可也該是我走出去的時候了,不是嗎?”婉容垂下眼簾,隱忍著心痛的道,她并不知道元媛的心也跟著一同痛了起來,也不清楚,在她們的靈魂合二為一時,早已心脈相通了。不容否認,她是自私的,自私的忽略了元媛的感受。
“走出去?那好啊,你把我為你建的那座殿宇挖出來,我就放你走!”武陽把手中的重劍遞到了她的面前,“你把我的心剜出來,我就放你走,我把劍交給你了?!?br/>
暗黑色的玄鐵劍在雨勢中,折射著冷凝的光芒,照到了她的雙眸之上,是那樣的凌厲,也是那樣的鋒利?!拔摇摇彼蠡诹?,后悔自己的自不量力,才將事情演變成現在這般地步,試問她又怎能去傷害武陽呢?
“拿著劍,把我心中有你的地方都剜出來。”武陽強迫著她接過玄鐵劍,并把劍指向了自己的胸口,“忘了說了,好像我的整顆心都被你占滿了……”
此刻,婉容的意識已經在逐漸的減弱,元媛勉強有了些自主權,卻還是不能領回主動權,她能感受到婉容的猶豫,在那份猶豫中包含了一段辛酸的愛情往事。婉容,如果你愿意留下來,我可以把這具身子讓給你。
元媛,謝謝你,可我不想再活下去了?!拔潢?,忘掉我吧,我們的故事到此結束了?!?br/>
“沒有結束,沒有!”元媛不想再次目睹他們的別離,想要丟下手中的重劍,可后背傳來了一股勁兒,迫使她前進著,就這樣長長的劍沒入了武陽的身體。“這……”轉首,看見了一張稚嫩且堅決的臉。
小男孩拉起元媛,向著外面跑了出去,“快走,趁這個機會快走!”
元媛忍著心痛,茫然的與小男孩在雨中狂奔著,可她并不知道,藏在她靈魂中婉容已經因為疼痛而昏厥過去了……
是你在夢中呼喚嗎?
從張府跑到郊外,幾乎是一氣呵成的事,大抵是跑累了,兩個半大的娃娃氣喘吁吁的栽倒于綿軟的草叢上,望著彼此,不言不語。
嘩嘩啦啦的雨打在柔嫩的草葉上,沿著碧綠的脈絡滑入了泥土中。
“你相不相信,剛剛與太子哭哭啼啼的人不是我?”喘息了半天,元媛終于開口問道。
小男孩理了理紊亂的氣息,黑黑的眼睛一直盯著元媛,“我相信?!彼蛄颂虮粧熘曛榈拇?,“管家怎么買了你這樣一個瘋瘋癲癲的小丫頭呢?居然不知死活的表演起口技來了。不過,張府已經沒有其他人了,我們要相依為命了……”
“相依為命?”我的身份是你的丫鬟?元媛看著面前的男孩,卻看到了他泛白的唇,以及無助的閉上眼的瞬間,不由得從地上坐了起來,“喂,喂!你怎么了?”她搖了搖他,也只是徒勞。
草地上的雨越聚越多,薄薄的水洼上是男孩小小的影,可就在那抹影像中摻雜了微紅色的液體,在雨點的沖擊之下,很快就擴散到四面八方,很有感染力的脹滿了元媛的眼。
元媛順勢找尋著,不由得心頭一凜。
男孩的小腿上已經被鮮血染得通紅,能忍著痛跑這么一大段路,也算奇跡了,難怪武陽沒有先殺了他,應該是料定受傷的他就是那甕中之鱉,逃不掉的吧?
“你……”男孩已經陷入了昏迷,光這樣淋雨是不行的,元媛站起了身子,將男孩扛在了自己肩頭,吃力的向前走著。
張府已經沒有其他人了,我們要相依為命了……這樣的話回蕩在她的腦海,他到底是誰?為什么我要和他相依為命?
雨大,路滑,濕漉漉的雨水混雜在泥土里,使整片草地都變得異常的滑,走起來是步履維艱。
“你不要睡,不要睡?!币宦飞希露歼@樣的呼喚著,生怕背上的男孩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就長睡不醒了……
這一路走來,已經記不清摔過多少個跟頭,也記不清男孩因此而無端多了多少莫名其妙的傷,好在是“安安穩(wěn)穩(wěn)”的扛到了山洞。
將他安頓好,元媛便順手拾了些枯枝干草,按照所學過的知識,學著原始人開始了“鉆木取火”。忙活了半天,才將火生好,這才想起來幫他處理傷口?!皼]有藥,可怎么辦呢?算了,先把他衣服脫了吧,總不能叫傷口就這么泡著吧。”雙手移到了男孩的腰間,又覺得不太妥當,“不行,他是男的……有了,我直接把他褲腿扯了不就可以嘛!”說話間,便麻利的將男孩的長褲改成了四角短褲……
忙了好半天,自己竟也困了,不知不覺進入了夢想。
“元寶,你終于來了。”夢中出現了一個熟悉的影,他看著元媛,微微笑著。
元媛皺起眉,“你是在叫我?可我不是元寶啊。”
“我們終于見面了?!蹦凶拥男σ飧鼭饬耍路饘さ搅艘粯觼G失了好久的寶貝?!澳闶窃獙?,我終于又可以陪在你身邊了。”
“扯淡,你啥時候陪在我身邊了?再說了,你憑什么要我叫元寶?”元媛歪著頭,把男子打量了個仔細,是個帥哥,而且看著挺熟悉的,一時間想不起在哪里見過,看他不像是在說謊,便道,“好吧,只要你真的如你所說的一樣,陪在我身邊,我就叫元寶了,哈哈?!蹦愀页?,我也跟你扯好了。
“呵呵,那就一言為定,不可以食言啊?!蹦凶有Τ隽寺暎θ菝髅臉O了,比旭陽更溫暖人心。
“食言又怎樣?難道遭雷劈?”元媛玩味的笑笑,如果食言會遭雷劈,那世界上還能有多少人活的安逸?
男子笑而不語,緩緩的轉過身子,走了起來,驀地,轉首,道:“記住,我的名字叫張寅,而你是元寶?!?br/>
好心當成驢肝肺
突如其來的夢境里,元媛望著張寅離開的背影很久,很久。她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夢見一個陌生人,也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對他戀戀不舍。
“我的名字叫張寅?!币痪涓缓嗽S多內容的話,彷如是一本難以參透的佛經,在元媛的夢境中如云煙般繚繞,未曾消散,直到天際漸起魚肚白,也是一樣。她在一旁拖著小腦袋,睡得安穩(wěn),殊不知小男孩已經醒來。
腿上的傷口并未處理過,經過一夜的時間,開始有些酥酥癢癢的感覺了,疼中帶著小小的癢,這樣的滋味不好受,小男孩就是被它驚擾醒的,醒來后的第一眼便是看見了元媛歪著頭,守護著自己,頓時間,冰冷的心房被她的舉動溫暖了,不免欣喜一笑,“你果然沒有食言,以后,我們就相依為命可好?”
“嗯……”不知元媛可否聽見,反正是“恰到時宜”的應了一聲。
小男孩臉上的笑意濃了一些,可也只是燦爛了一下下而已,因為在元媛所謂的“答應”后,傳出來的是上嘴唇與下嘴唇相互吸引,碰撞出火花的聲音,“吧唧,吧唧”的不知道夢中又夢見了什么好吃的。居然是我在自做多情?臉上洋溢的笑容在一瞬間石化,后又無奈的笑笑。
“雞腿……”大抵是保持著托腮的動作時間太長了,外加夢中有人搶雞腿,元媛一時激動,就見腦袋向下猛一沉,小小的手臂順勢砸在了男孩受著傷的腿上。
“?。 蹦泻]忍住痛,驚聲尖叫了起來,額頭上爆出晶瑩的汗珠。
“怎么了?怎么了?”元媛一個激靈,便睜開了眼睛,以為出了什么事情,可環(huán)視了一眼四周之后,發(fā)覺根本就沒有事情,除了面色甚是難看的小男孩,“呃……你醒了?怎么一醒來就叫呢?”
小男孩疼得呲牙咧嘴,根本無暇回答元媛的話,這管家到底是怎么選的丫鬟???不是說新買來的丫鬟聰明伶俐嗎?為何我看到的會是這般癡傻?罷了,傻點也沒事,總比那些勢利鬼要好得多。想通了這些,他便安靜的等待疼痛感慢慢的退卻。
元媛看了小男孩半天,也等著他回答自己的問題好久,可他就像是個啞巴一樣,靜靜的呆在一旁,不肯再吱一聲。什么啊,居然不愿意搭理我?“你干什么臭著個臉???”
臭著臉?小男孩抬起頭,以困惑的眼神打量她,默默問自己,是何時臭著個臉了?“沒有,我只是……”說話時,他注意到自己的下身,“我的褲子呢?我的褲子怎么會變成這樣?”當褲子沒有擺脫元媛的手掌心時,就不再是褲子了,充其量也只能叫做短褲,可也是一條難以入目的短褲。自小就接受傳統的封建思想的小男孩哪里有這般衣衫不整的時候?“我的褲子是怎么回事?”
“哎喲,真是小題大做!你都受傷了,而且又淋得渾身都濕了,我不把你褲子拆了,你的傷口還不潰爛了?”元媛解釋著?!白蛱?,你昏迷不醒,我沒有辦法,只能將你的……”
“你有沒有點廉恥之心啊?”小男孩的腦海里滿是倫理教條。
“什么叫廉恥之心?難道就叫你傷口因為泡水而潰爛?”元媛不甘示弱的還擊著,好心變成驢肝肺的滋味不好受,“你要是不會說話就別說!”
可能是被元媛的吼聲震住了,小男孩不再開口了。
僵局
兩個人的關系還沒有熟絡,便已經鬧僵。沒有人開口說話的山洞靜的出奇,空氣緩慢的流動著,且越來越慢,仿佛在下一刻就會凝固住。
元媛把頭撇向了一邊,注意到遠處的洞壁上有一株不知名的草,賴死不活的膩在高處,便將心中的悶氣全都揉進了眼神里,如箭矢一般的射了過去。她把眼睛睜得很大,可勁兒的瞪著,已然做足了不把它瞪下來就不收回殺氣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