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姐姐!”宋夕夕身后傳來一聲十分稚嫩的童音。陸嘉南一抬頭就看到一個米粒大的小不點揉著惺忪的眼睛從旅館大門里走出來,“姐姐,你為什么不睡覺呢?!?br/>
陸嘉南看到小太陽,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只見那孩子與電視上傅言霆極其相似的臉,陸嘉南就知道這孩子就是當年他看這生下來的龍鳳胎之一。
“他喊你姐姐?”陸嘉南有點驚訝。
宋夕夕點了點頭,眼神里狡黠,“你懂的?!?br/>
宋夕夕招招手,把小太陽叫過來,“小太陽,喊叔叔,這是姐姐最好的朋友?!?br/>
“叔叔好?!毙√柲搪暷虤獾暮?。
“你好。”陸嘉南摸了摸小太陽的腦袋,“那夕夕你早點休息吧,明天,我們有一架飛機會出去的,到時候你帶著孩子一起走,這里太危險了。”
宋夕夕點了點頭。
“那你早點休息吧。”
“你也是?!?br/>
兩人相互道別,陸嘉南神情復(fù)雜的望著宋夕夕離開時背影。保重二字說在心里。他明白,這一別也許又是一個漫長的四五年無法再相見了。
宋夕夕回到旅館的房間里,小太陽一碰到枕頭又睡著了。宋夕夕卻一直輾轉(zhuǎn)難眠,總覺得心口有些疼痛,像是被誰開了一個口子一樣。
她起身,來開房間里的窗戶,遠遠的看著雪花一片片飄零。她漸漸瞇起眼眸,在這一片白雪皚皚的景色里,總是不期而遇的想起傅言霆的那一張臉。
“血壓,一百五,心跳,六十.....”
“下病危通知單,趕緊讓家屬簽字?!?br/>
“這個病人來是時候都沒有家屬!”
“什么?”
“緊急聯(lián)系人是誰,趕緊去!”
“緊急聯(lián)系人那里也是空的啊!”
事情發(fā)生的那么突然,這個世界上除了沒有結(jié)婚的孤兒,誰都會有聯(lián)系人吧,即便是孤兒,也有屬于自己的朋友??墒歉笛增l的名字都沒有留下。
傅言霆的這一臺手術(shù)的時間特別長,等李亦和方水坐了第二輛直升飛機出來到醫(yī)院的時候,病房外的紅燈還沒有滅掉。
“要不要通知宋又琳和他小姨???”方水抬起頭問李亦。
“等三哥醒來讓他自己做決定吧。“李亦說不出現(xiàn)在什么心情,從徐城到現(xiàn)在沒有一刻是不疲憊的,可是他有不敢去休息。
手術(shù)室的燈終于滅了。
從里面走出來一位帶著大口罩的醫(yī)生,兩個人趕緊跑上去問是什么情況了。主治大夫說,“現(xiàn)在算是脫離危險了。”兩個人聽到這話終于將提著一天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丁點。
李亦忍不住走向最近的椅子,從徐城回來之后,一刻都沒有停歇,他的腦子都快要停止轉(zhuǎn)動了。
可主治大夫還是嘆息了一口氣,“我早就和傅少建議過,最好是去掉這一塊血塊。時間越長對他來說手術(shù)的風險就越高。但是,傅少一直拖著,因為工作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手術(shù)。如今血塊已經(jīng)壓迫到視網(wǎng)神經(jīng)了,所以一旦動手術(shù),如果失敗了,眼睛就一輩子都好不了了。而且他現(xiàn)在里面還開長了一個新的腫瘤出來。怕是不好去掉了?!?br/>
“你們家屬要做好心理準備了?!?br/>
如同被狠狠的潑了一把冷水,“千萬不要再讓他操勞了?!?br/>
方水親耳聽到醫(yī)生這樣說,簡直覺得眩暈。他才多大啊,怎么就得了這種病了呢。在沒有來醫(yī)院之前總還存在著一點點的僥幸,可卻沒有想到,是這樣的結(jié)局。
傅言霆的病床從搶救室里推了出來,他的臉是那么的蒼白,方水第一次感受到原來傅言霆也有脆弱的一天。
傅言霆睜開眼睛的那一剎那,只覺得周遭的一切都是白色的。這給他的感覺讓他覺得自己好像還在徐城一樣。
只是短暫的等了幾秒鐘之后,并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期待的身影,而是方水和李亦一臉著急的等在一邊。
到了如今,有些病也已經(jīng)隱瞞不下去了。
“總裁,你好一點了沒有?要不要喝水?你現(xiàn)在才手術(shù)完,不能喝很多的,我用棉簽給你沾一點好不好?”
方水的臉色有點憔悴,她走過去用棉簽沾了水小心翼翼的涂抹在傅言霆的嘴唇上。
李亦見傅言霆終于醒來了,那一顆提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一點,“三哥,你為什么不一早告訴我們你生病了。”
“沒什么大不了的,別擔心。”傅言霆說完這句話之后就問,“宋夕夕和小太陽呢,你后來有沒有將他們都送出來。”
李亦直到傅言霆說起來,才想起這個事情。方水聞言,趕緊說,“出來了,都已經(jīng)出來了,跟著我們一起的飛機一起出來的?!?br/>
傅言霆點了點頭,閉上眼睛已經(jīng)不愿意多說什么。想到宋夕夕最后離去時的背影,他的心就忍不住一陣抽搐起來。
到了那一刻,也許是死亡再一次降臨,讓某一些神經(jīng)觸感比往日更豐富了許多。傅言霆突然意識到,他們之間從來沒有不相愛。也許就是因為彼此都愛的太深刻了,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倒下的那一刻,其實他有點解脫。這樣也蠻好的,她可以和別人開心幸福的在一起,不必在收到他的折磨。而他也不必再承擔這些無盡的壓力。
他早就明白,在當初同意要給宋又琳一個婚禮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宋夕夕的這一雙手她再也無法去牽。只是知道真相的那一天,他的情緒實在是難以自控。
他以為的她即便是那么的糟糕,殘破依然想要留一條路給她。卻不想,那個人卻是活得最真心的。
傅言霆無數(shù)次問過宋夕夕,為什么你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時間為什么改變了你那么多。
可他到現(xiàn)在才明白清楚,從來改變的都是他們,一直留在原地像個少女的,一直都是宋夕夕。
這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你在我面前,我們無法相愛。而是無法忘記愛,無法忘記恨,無法忘記你,想要愛,卻愛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