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夢中,估摸才凌晨3點。陳明遽然像陣疾風般沖進門來,大聲嚷嚷道:“不好了,隊長!案子有新情況!”慕易晨、殷湘云俱被嚇一跳,紛紛驚慌彈起。前者已顧不得責備,只問道:“什么事這么慌慌張張?你慢慢說?!标惷鬟m才見殷湘云躺慕易晨懷里,在這情急之際,也唯有硬著頭皮大聲吐字道:“梅青寧死了!”慕易晨、殷湘云乍聽這消息,立馬驚呆當場。慕易晨失聲道:“死了?她怎么死了?她是怎么死的?是被人殺害的?”陳明不知該先回答哪個問題,何況一時講不清,只得招呼慕易晨動身,一面道:“具體情況我還不知,你現(xiàn)在跟我去?!蹦揭壮客猓且笙嬖普f一聲:“那、那我去去就回來……”不巧被人撞破好事,殷湘云羞赧地低頭臉紅,這時輕聲應了一句:“嗯,我等著你。”慕易晨立刻跟隨陳明上車,趕赴案發(fā)現(xiàn)場。
黑夜里,陳明踩油門飆車,在居民街道上橫沖直撞。幸虧當下適值凌晨3點多,天沒下雨,路上也無人。慕易晨十分緊張,心里更著急,巴不得早些到現(xiàn)場勘查。如今出了這么大的事,委實顛覆他心中所思,甚至打破一切觸發(fā)事態(tài)。直至二人走進新銳廠房地下室,慕易晨第一眼便見一名女子就死在那輛老虎副駕上。胸前插著一把匕首,雙眼睜得老大,像死不瞑目。這女子倒與照片一般無二,波浪發(fā)散肩、斜劉海遮眉,端莊大氣卻不乏溫雅嬌美,精致華麗又不失清純嫵媚。今天穿著正式得像去約會。一襲粉紫色短披肩小外套,配一條嫩黃色天鵝絨齊膝裙,長腿上一雙黑色高跟鞋。慕易晨看得出,死者這身行頭價格不菲。然而如此驚艷打扮,與這詭異氛圍難免格格不入。
值班警察早已封鎖現(xiàn)場,正采集數(shù)據(jù)樣本,諸如拍照、搜撿等善后事務,一見慕易晨現(xiàn)身,紛紛出聲招呼。慕易晨一擺手,單刀直入道:“人是何時被害的?”秦小丁道:“初步估計,已在凌晨2點10分左右?!蹦揭壮坑謫柕溃骸笆钦l報的案?”旁側(cè)閃出一人,正是那駝背朱健,期期艾艾道:“是、是我,我、我早上來開門,她、她就死在了車上……”慕易晨盯住他,鄭重道:“當時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可疑的人?”朱健害怕得口吃,不住道:“當時、當時就、就我一、一、一人……”慕易晨道:“你發(fā)現(xiàn)尸體后,是在第一時間打電話嗎?”朱健不住點頭道:“是、是、是的……”慕易晨不經(jīng)意瞥了一眼對方腳上那雙鞋,揮手道:“好了,你先回去。”
陳明問道:“隊長,你問出什么線索沒有?”慕易晨反問他道:“你覺得朱健這人如何?”陳明道:“隊長,我覺得朱健這人老實巴交,應該不會說謊?!蹦揭壮坷湫Φ溃骸笆敲??”陳明見狀,不解道:“隊長,你的意思朱健沒說實話?”慕易晨道:“我的意思不重要,重要是我們需要證據(jù)?!鼻匦《≮s來匯報道:“隊長,死者樣本已采集完畢?!蹦揭壮坎挥枥頃?,揚聲道:“大家都查仔細些,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要放過!”關耀自后座爬出,道:“隊長,這是我在副駕駛座下找到?!边f給慕易晨一本小冊子。慕易晨打開來,見上面寫滿數(shù)據(jù),表面好像是本賬簿,卻又文理不通。前面豎排從兩年前算起,都是年月日期限;中間豎排開始出現(xiàn)幾千、幾百字樣,清楚標明正負數(shù),但更多是空白;后豎排也是一組數(shù)字,最大是12,多數(shù)在10以內(nèi),有時也呈現(xiàn)空白。如此看來,慕易晨無法破譯,暫時毫無頭緒。陳明湊上前,詢問道:“隊長,這數(shù)據(jù)究竟什么意思?是賬簿嗎?”慕易晨道:“我暫時還破解不了。不過既是死者留下,那定然干系非小!”既然命案發(fā)生,警員將整輛車內(nèi)外都搜遍,包括車輪螺絲釘都不曾放過,卻不曾發(fā)現(xiàn)任何蛛絲馬跡。尤其后備箱那些亂七八糟的垃圾廢品,更是發(fā)出刺鼻霉味。這車應該有好幾天都不曾移動,前左車胎癟氣,地上也無水跡。半小時頃刻而過,陳明不禁抱怨道:“除了一具尸體,卻什么也沒留下。”慕易晨道:“未必?!标惷鞯溃骸霸趺凑f?”慕易晨沉思道:“暫時還不能說。這樣吧,值班警員留下善后工作,余人隨我回警局?!?br/>
5點20分,慕易晨回工作室。累了半宿,他還得連夜翻閱資料。先從何美萍命案開始,明里暗里的線索都指向新銳廠房。如今唯一知情人梅青寧死于非命,卻更能證實這個判斷沒錯。慕易晨思索再三,將死亡現(xiàn)場推演數(shù)遍,卻仍有許多疑團無法解開,暗忖道:“何美萍何時落在歹徒手中?死前第一作案現(xiàn)場又在哪?當時兇手就站死者背后行兇,那梅青寧又在哪?那條勒痕……到底哪里不對勁呢?”這些問題一直想不通,又想道:“現(xiàn)下梅青寧死了,死在一個密封地下車庫。兇手又是如何做到神不知鬼不覺?還有,第一案發(fā)現(xiàn)場是不是地下庫?難道又是兇手故伎重演,將尸體轉(zhuǎn)移至此?”種種疑團就像謎一般,不斷縈繞在慕易晨心頭揮之不去。突然間,腦子又閃過“密封”二字,他驀地產(chǎn)生另一個問題“如何才能辦到?”,暗想:“我定然忽略了什么,有東西定然被我忽略了……”靈機一動之下,忽然睜眼。如果事實能夠印證心中所思,那抓這條線索就對了!當即趕去找周若曉,催促道:“送我去新銳廠房!”陳明出門見到,招呼道:“隊長,這么早???”慕易晨一把拉他下樓,道:“隨我出去一趟。”陳明道:“你這是怎么了?是有新發(fā)現(xiàn)嗎?”慕易晨道:“差不多了!差不多了!”陳明原本還想再問,卻知這隊長脾氣,只得強忍到新銳廠房。他見慕易晨回廠房地下室,再忍不住問道:“隊長,你怎么了?”
慕易晨在車庫走動,一面道:“我一直在想,死者如果不在這里被害,那又是如何進去?如何出去?你看,在這空間里,假設你是兇手,你選擇怎么藏人?”
陳明勘查現(xiàn)場,撓頭道:“這地方除了幾輛車進進出出,其他地方容易暴露,根本就無處可藏。一旦有人進來,根本就藏不住人?!蹦揭壮繐u頭道:“你們錯了。有個地方還可以藏人,但卻一直被我們忽略了?!标惷髋c周若曉對視一眼,齊聲道:“后備箱?”陳明笑道:“沒錯!那地方霉味重,太臭。卻恰恰成為我們之前一直都忽略的地方。兇手可以先將梅青寧打暈,然后事先藏在后備箱中!”關耀道:“對對對!不過,這也更能說明一個問題,兇手便是這廠房里的人!”慕易晨閉眼,眼前出現(xiàn)一幕:梅青寧被強行推進車里。兇手握著匕首,一刀刺進她胸膛要害。這一刀用足力,將其一刀斃命,受害人甚至連反抗余地都沒有。陳明經(jīng)慕易晨提醒,忍臭在后備箱翻找,驀然一聲大叫:“隊長,找到了!”慕易晨聞訊趕去,見陳明手上拿兩塊濕布,上面均有泥漬,道:“這是用來綁腳!”周若曉道:“能測出鞋碼么?”陳明道:“可以是可以,但我需要時間?!蹦揭壮康溃骸靶枰嗑??”陳明道:“半小時?!蹦揭壮窟€在車庫四處摸尋,觀察車庫另一輛破舊蝙蝠轎車,地上沒有泥跡,后備箱空然無物;那獵豹面包車只進出一回,地上紋路清晰。氣窗太小,怕連小孩都進不來??磥恚箝T是歹徒必經(jīng)之路!
正想著,那陳明忽高叫道:“45碼!是45碼!”慕易晨道:“真是45碼?”陳明道:“錯不了,這次錯不了!”慕易晨、周若曉同時驚愕道:“大力牛顧大力!”陳明道:“昨兒采集樣本,整個廠房只他一人鞋號45碼?!敝苋魰缘溃骸斑@么說來,人是他所殺?”慕易晨沉吟一下,才緩緩搖頭道:“不是他?!标惷黧@訝道:“這還不是?”慕易晨道:“他進不來。我看過資料,車庫鑰匙只有三把。一把歸何聞釗,一把在付貴身上,最后一把握在牛星官手里。那顧大力、朱健又如何能打開這扇門?”陳明大聲道:“既然如此,我看朱健不老實,他在說謊!”周若曉揣測道:“要不就是顧大力偷了他們?nèi)似渲幸蝗??!蹦揭壮恐浦沟溃骸暗鹊龋∮幸稽c你們有沒發(fā)現(xiàn)?”陳明道:“什么?”慕易晨手指地上,說道:“地上沒有泥漬?!敝苋魰圆唤獾溃骸斑@有什么奇怪?”慕易晨看向陳明道:“這不奇怪嗎?”陳明恍然道:“隊長,你的意思是……”慕易晨道:“沒錯!假設顧大力用布裹鞋殺人,事后決也不會蠢到丟棄后備箱讓我們找到?!标惷鞒泽@道:“這么說,這塊布是后放的?”慕易晨笑道:“這得需要你去找朱健問個明白?!闭f間,驀地手機響起,慕易晨打開,見是殷湘云,便接道:“喂,我是慕易晨。?。颗杜杜叮玫暮玫?,我馬上到!”即刻吩咐兩位同事道:“陳明,你留下調(diào)查。若曉,你送我回警局?!?br/>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