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nèi)一片安靜, 后座只有兩人淺淺的呼吸聲。剛才龍午扶著施山青進來,手沒有放開, 輕輕握著。
龍午無論坐在哪腰桿都是挺直的, 她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旁的施山青任由龍午握著自己的手, 側(cè)著頭細細地看著龍午。
“怎么了?”龍午很快就感覺到了, 轉(zhuǎn)頭問道。
施山青早就醉得一塌糊涂, 根本不懂龍午在說什么,他眉眼彎彎, 笑得如同稚兒般純潔。
“青青找了好久……”施山青抽了抽鼻子, 眼淚瞬間大滴大滴往下掉。
“!”龍午先是僵硬片刻,才手足無措地幫他把眼淚擦掉。她非常想問前面的助理, 又怕貿(mào)然去問會讓施山青跌了面子。如果助理知道施山青醉酒會有這副情態(tài), 剛才在路邊就不會那么淡定了。
“別,別哭了?!饼埼缃┲置嗣┥角嗟念^哄道。
“你是男生嗎?”施山青用還帶著淚光的眼去瞅龍午, 歪了歪頭小聲問道。
“女生?!饼埼缫话逡谎鄣卮鸬溃f一不說他又哭怎么辦?
“咦,你也是女生嗎?”施山青睜大眼睛問道,俊美的臉上全是一片稚氣與好奇。
龍午見他好像又陷入了別的情景當中,不過好歹眼淚止住了,不禁松了一口氣。
“你長得好像她呀~也是女生……”施山青說著伸出手去拉龍午的頭發(fā),修長白皙的手指穿插在黑色的短發(fā)間, 竟分外好看。
龍午只能低下頭, 任由他拉扯, 好在施山青力道不大。
“你是短發(fā),不是她!”幾分鐘后施山青放開龍午斬釘截鐵道,順便還嫌棄似的離龍午遠了點。
“……”邏輯清晰,口齒清晰,龍午看著坐在那低頭玩自己手指的施山青,忽然有點頓悟了。
“青青,你今年幾歲了?”
施山青抬頭瞅了一眼龍午,然后哼了一聲:“我叫施山青,你不許叫我青青!”
“……施山青,你今年幾歲了?”
“八歲了?!笔┥角喟欀每吹拿?,氣鼓鼓地小聲道。
果然!龍午微點頭,她猜對了。
不會鬧酒瘋,龍午也就隨他去了,側(cè)著頭看窗外閃過的路景,心里卻想著:不知道小澄什么時候回學校,待會最好讓班長帶點吃得過來,施山青只是喝了一杯酒,東西基本沒有吃。
施山青等了好一會旁邊的那個人都沒有再和他說話,有點委屈:還沒有人敢這么忽略他呢,不過……
施山青悄悄望著龍午的側(cè)臉,心想:真的好像她呀~
左手托著臉,伸出右手一根食指,施山青往旁邊慢慢戳了過去。
龍午立刻感覺自己的手臂被碰了下,轉(zhuǎn)頭過去施山青還是一副靠在邊上不想和她說話的樣子。龍午并沒有覺得產(chǎn)生了錯覺,顯然剛剛就是施山青碰了自己。
“怎么了?”龍午握起了施山青放在真皮座椅上的右手問道。
施山青小聲哼了一句,含糊著不知說了什么,任由龍午握著自己的手。
龍午沒有和同齡人打過什么交道,更別提帶小孩子了,頭一次和心智只有八歲的人說話,還是很奇妙的,雖然施山青實際年齡已經(jīng)二十了。
小孩子是要哄著的,這話是陳繡說得,龍午一直記得。
“你餓不餓?”龍午往施山青那邊移了移,見他不反對才放下心來。
施山青低頭用左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看著龍午道:“餓~”
“待會回學校吃。”龍午想好在外面帶回去吃,他現(xiàn)在畢竟是醉了,在宿舍總要方便一點。
“你……有妹妹嗎?”施山青用指尖劃了劃龍午的掌心,裝作不在意,軟乎乎道。
龍午這時候終于有點詫異了,八歲的施山青總是有意無意地說著一些話,就好像他認識一個和自己長得很像的人。
“沒有,我是獨生女?!泵恢^緒,龍午覺得施山青應(yīng)該是思緒混亂了。
“哦。”施山青頗為低落地應(yīng)道,他找不到她了。
越想越傷心,施山青眼淚又盈滿了眼眶,要掉不掉,一米八多的男生此刻渾身的稚氣。
“張助理,先在這停一下。”龍午余光看到一個招牌,立刻按了按鈕,叫前面的助理停車。
“你要去哪里呀?”施山青見龍午松開他的手,還開門往下走,用還帶著鼻音的聲音連忙問道。
后座一直是開著燈的,施山青這一抬頭問,把自己整張臉都暴露在燈光下。英挺的眉宇皺著,眼睛里淚水還在打轉(zhuǎn),白皙的臉上淚痕明顯,看起來格外可憐。
龍午心下長嘆一聲:還是個小孩子。
“我去買點東西,很快就回來,你在這等會。”龍午抹掉施山青臉頰上的淚哄道。
因為擔心施山青會出什么事,龍午買完了兩碗粥,立刻小跑回來了。
一進來,龍午發(fā)現(xiàn)施山青已經(jīng)靠在車窗上睡著了,她心里松了一口氣。施山青平時那么不愛露情緒的人,要是知道自己這幅模樣,估計不會好受,龍午雖然不覺得他有多狼狽,但也不愿意多看,總好像是乘人之危。
即使是在馬路上也難免顛簸,尤其是越往d大開去,施山青靠在那已經(jīng)被震了好幾下,龍午看不過眼,把施山青拉直了過來,好讓他不在倒在車窗邊上。估計酒勁正上了頭,施山青睡得很熟,任由龍午扯著過來了。
又是一個顛簸,施山青眼看著要撞到車玻璃上去,龍午連忙摟住他,讓他靠在自己睡。做完一系列動作后,才想起來看施山青,見他依舊閉著眼睛才放下心。
“龍同學,已經(jīng)到了學校?!避嚶A讼聛恚瑥堉淼穆曇魪南旅娴能囈繇憘髁诉^來。
龍午低頭看了施山青半晌,回憶起她媽以前照顧小侄女的樣子,最后捏住了施山青的鼻子。
果然有效!見施山青很快皺著眉睜開了眼,龍午心想。
“你!”施山青睜開眼后,立刻由半靠著龍午變成直起身體,俊臉瞬間紅了起來。
“你醒了?”龍午是問他醉酒的情況。
“嗯。”施山青低低回道,顯然是想起了一點。
“我買了粥,你帶回去吃吧?!饼埼缒贸鲆缓羞f給施山青。
“謝謝?!?br/>
“那我先走了?!饼埼缯f完推門下了車,助理把車開進了學校,兩人不順路。
“好。”施山青也跟著下了車。
走了幾步路,龍午還是停了下來,然后轉(zhuǎn)身對施山青說道:“以后你還是不要喝酒了?!?br/>
“……好。”施山青捧著一碗粥點頭答應(yīng)。他平時知道自己有這毛病,一喝酒就變成幾歲的人,所以平時都不沾酒,今天大概是因為一時間沒反應(yīng)過來,把酒當飲料給喝了。
施山青揮手讓張助理先回去,自己慢慢走回宿舍,他頭還暈著,一回去就進浴室洗了澡,這才好了點。
披著浴袍出來,施山青坐在椅子上,看著桌上的粥,耳尖又開始彌漫了紅暈。
完整的事他記不清楚了,只知道自己大概又變成了小孩子一樣,但這足以讓施山青尷尬了。還好她不是那種會嘲諷自己的人,施山青心想。
在龍午和施山青回學校后,寧澄兩人還呆在外面吃吃喝喝。
剛從餐廳出來的時候,張遼還一個勁地拍著胸膛問寧澄有什么事需要自己幫忙的。
“我想去別的地方吃東西,你陪我去吧?!睂幊蜗肓讼胝f道,蹦蹦跳跳地往前走去。
這是!孤男寡女,難道?張遼在后面瞪大眼。
“學長,上次真的多虧了你。為了表達我的謝意,我想單獨再請學長?!睂幊斡X得自己太敷衍,想了想又停下來加了一句。
“舉手之勞,小澄不用客氣?!睆堖|表面笑呵呵道,心里卻有點心疼寧澄:飯都開了,還要說再單獨請自己,可見小澄不想看到施山青和龍午在一旁卿卿我我,一定很傷心。
再旖旎的心思都消散了,張遼決定好好陪寧澄吃一頓。
張遼喜愛享樂,對海市不少地方都非常了解,寧澄也做過一番調(diào)查,兩人拿出來一對比,發(fā)現(xiàn)有幾家很不錯的小吃店。
兩人各懷心思,臉上卻都是笑意滿滿。數(shù)了數(shù)幾家店的距離,他們決定一家家吃過去。美食的確是能治愈人心,滿足全掛在兩人臉上,吃到最后寧澄和張遼已經(jīng)稱兄道弟了,
因為想著要吃夜市一家店的東西,寧澄決定晚上不回學校了,她給龍午打了個電話說明情況,又歡天喜地的跑到夜市去了。
有張遼陪著,龍午也放心,只是讓她不要玩得太晚了。
“好飽!”寧澄不顧形象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嘆道。
張遼也吃得有點撐,他站了起來去付賬,回來招呼寧澄跟著他走。
“今天先去酒店住一晚,明天早上九點我叫你起來回學校?!?br/>
“好啊,學長想不到你居然也這么會吃,知道這么多地方?!睂幊伪粨蔚脮灪鹾醯?,“有前途!”
“過獎過獎,你也不賴?!睆堖|雖然喜歡寧澄,卻也沒有想著乘人之危。
“嘿嘿,你也不看我是誰!”寧澄得意地揚起小臉。
d大——
因為知道寧澄不回來,龍午早早就鎖門了,在睡著的那一瞬間,她腦中迷迷糊糊閃過一句:青青這名字挺耳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