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明陽瘸著腿,在魯大成和葉爽的共同攙扶下,好不容易才爬到第九層。
三人沿著樓上的圍廊轉了小半圈,來到一個看上去塵封已久的房門口。
“師弟,這就是你的房間了?!狈块T沒有上鎖,魯大成稍稍用力一推,木門“呀”地應聲而開,門縫上落下一簾重重的灰塵。
“咳呵!”葉爽不小心被灰塵嗆到,手掌在鼻子前扇動不已,說道:“大師兄,這屋子幾百年沒人住了?這么臟,能住人嗎?”
魯大成笑道:“怎么不能住了,我的房間剛到手的時候,還不是一樣?咱們是大男人,又不是你們女孩子,沒那么婆婆媽媽的講究,隨便打掃打掃就好了。封師弟你說是吧?”
封明陽遲疑地應了一聲:“嗯……”
走近房間,灰塵不入,里倒也干凈,只是陳設太簡單了一點。放眼望去,寬闊的房間里只有一張硬板床和一副單人桌椅,桌子上空空的連杯子都沒有一個,床上也沒有被鋪。
整個古樸陳舊的房間里,唯一能入眼的只有鑲嵌在天花板上的那九顆璀璨的夜明珠,珍珠雖小,但如同九顆閃亮的星星懸在天幕上,把這個原本采光較差的房間里照耀得十分明朗。
“這是什么珠子啊,怎么這么亮?”封明陽盯著天花板嘆道:“即使世間最昂貴的夜明珠,也不可能有這么亮吧!”
“沒見過吧?”
魯大成笑道:“這不是什么夜明珠,而是九階星光石,這些星光石唯我仙河派獨有,據(jù)傳是咱們仙河派創(chuàng)派祖師們親手祭煉出來的。星光石光華與星月同輝,萬年不滅,可以取代燭火照明之用。這每一顆星光石,都比凡世間的任何珍珠要珍貴百倍?!?br/>
他扶著封明陽到床板下坐下:“你別看這房間看似簡陋普通,可一到了晚上,當你關上房門把外界的喧囂隔絕,在這些星光石的熒照之下,你整個人便如同置身于浩瀚寧靜的天宇銀河之中,從而可以全神貫注地進行修煉參悟。外面很多人都以為仙河派之名得自仙河山,其實,真正的仙河,是仙樓里這一個個星光點綴的銀河世界。”
“這么厲害!”封明陽剛剛還覺得這個房間不大令人滿意,此時卻為得到這樣的一個房間而興奮不已,這一點,他以前可從來沒曾聽人說過。
“魯師兄,咱們九閣仙樓里每一個房間都是這樣的嗎?你的房間也一樣嗎?哦,我是說,每個房間里都有星光石嗎?”激動之中封明陽又不禁問道,他想,這個房間蒙塵已久,會不會是哪一位了不起的古老仙師住過的,會與普通房間有所不同。
魯大成道:“當然是了,不光咱們第九閣,整個大合殿弟子居住的房間都是一樣的,整個仙河派派府里的修煉房間都是一樣的?!?br/>
說到這里,他看了旁邊的葉爽一眼,神情得意地笑道:“只不過,并不是每一個房間的星光石都是一樣多。一樓的房間只有一顆星光石,二樓的房間只有兩顆星光石……”
“哼,”葉爽一聽,立即把頭歪向了一邊,打斷道,“不就是分到了九樓的房間嗎,有什么了不起?只要我高興,隨時都可以搬到九層里我爹的房間來住?!?br/>
魯大成笑道:“哈哈,這恐怕不行吧?每一座仙樓頂樓的房間,都得經(jīng)過掌門人的親自批準才能入住,除非你申請到掌門人的同意。我可是聽說,以前師父幫小師妹申請了好幾回,都被掌門給駁回了?!?br/>
葉爽哼聲道:“掌門人也真是的,我爹的房間,憑什么不讓我???還有,就算沒有我爹的房間,憑我的修練成績,難道就比三師兄四師兄他們差嗎,憑什么他們能住九樓,我就不能???”
魯大成笑道:“誰說不是呢,要說修練成績,咱們可愛的小師妹在大合殿第九閣絕對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名!不過小師妹也不必想不開,我猜首座和掌門一定是想再考驗考驗小師妹而已。呵呵,你現(xiàn)在才不過十六歲就已經(jīng)憑自己的修練成績從一樓一路攀升到了六樓,也許再用不了幾年,你就可以調個地換到舞水榭或紫竹居去呢,那里的修練仙樓有第十二層、有十二顆星光石的極品房間?!?br/>
“我不!”葉爽跑過來抱著魯大成的手臂,“嘻嘻,只要大師兄在第九閣,我哪里也不去。”
封明陽聽了他二人的對話,隱約聽出了什么端倪,問道:“怎么,魯師兄,住九樓好像很難嗎?那我……”
魯大成呵呵一笑,揚起手來想拍拍封明陽的肩膀,但見到封明陽急忙一縮,便放下手來說道:“封師弟,這可要狠狠地恭喜你了。師父讓你住第九層肯定是掌門人特別指示的,我想,這大概是因為你是‘土圣花仙’的后人,是個特例。一般來講,剛入門的弟子都是住一樓,最特別,也不過住二樓三樓,像你一樣一來就直升九樓的,在咱們仙河派歷史上絕對是破記錄的?!?br/>
“那……我想我還是住在一樓的好,不然其他師兄們都怎么看我。”封明陽屁股動了動,有些忐忑不安起來。
“小師弟,你傻呀!”葉爽叫道,“別人想住九樓還住不到呢,你倒好,白給的便宜還不想要。你知道嗎,八樓和九樓的房間,那修煉輔助效果可是有天地之別,每一座修煉仙樓的頂層上沐天光、下接地氣,對修煉是最有益處的?!?br/>
“真的嗎?嘿嘿,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狈饷麝柌缓靡馑嫉匦α诵?。
“啊~”
魯大成忽然打了個懶口站起身來,說道:“突然有點困了,小師妹,封師弟的傷不能耽擱,你抓緊時間幫他看看,大師兄我就不耽誤你的仁醫(yī)大道了。我先下樓洗個澡、吃個飯,然后……也許順便給你們打兩盒飯上來?!?br/>
說著便往門口走去,拉開房門一看,三人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外面天色已經(jīng)壓黑。不過今天月亮出得早,門角外的天空上已掛著一輪半圓的明月。
葉爽道:“好,小師弟就交給我吧,飯趕快上來。呵呵,連我這個小仙女都有點餓了,更不用說咱們這位還是肉體凡胎的小師弟了。咦,等等!大師兄,怎么是‘也許’呀?”
“也許……”魯大成停下來支吾道:“總之……萬一待會實在困得不行了的話,我也會讓其他師弟給你們送飯來的?!?br/>
葉爽聽了,漆黑閃亮的大眼睛忽然一溜,笑道:“大師兄,你不會是又打算半夜三更的不睡覺,一個人跑去夜游仙河,偷偷幽會若兮師姊去吧?”
“誰說的?”
魯大成立即紅著臉急道:“這話是誰說的?誰造的謠!是不是住我隔壁的王師弟?要不就是八樓的柳師弟!哼,叫我查出來是誰無端造謠,我打爛他的嘴!”
“只要不打我就行?!比~爽唔著嘴吃吃笑,“看你急成那樣,心里沒鬼誰相信?。看蠛系畹诰砰w魯大成暗戀舞水榭花若兮,這在咱們仙河派早已經(jīng)是公開的秘密了,不單我們第九閣個個知道,連整個舞水榭的師姊師妹們也全都知道呢?!?br/>
她盯著楞在那里魯大成,質問道:“如果大師兄真要下樓洗澡吃飯然后回房睡覺,那反正你的房間就在小師弟的隔壁,順便送兩盒飯來很困難嗎?”
“我……我,今日秋高氣爽,待會吃飯洗澡過后,萬一雅興一來去游江爽月,那也是有的?!?br/>
“得了,”葉爽笑著朝他一擺手道:“去吧去吧,大師兄想去就去吧?!闭f完看著門外的月亮自言自語起來:“就是不知道,今夜秋高氣爽,若兮師姊和采瑤師姊她們會不會雅興一來,也到月色迷人的仙河上泛舟賞月呢?”
“無聊,懶得理你!”魯大成走到門口,不忘回頭對封明陽說了一句:“封師弟,以后別魯師兄魯師兄的了,生份,叫大師兄吧?!?br/>
“切,就怕別人不知道你是大師兄?!比~爽對著他的背影撇嘴。
“來,把外衣脫了,我先幫你看看有沒有腑臟的內傷?!濒敶蟪沙鋈ズ螅~爽以師姐的架勢對封明陽道。
“這個……不大方便吧?”
雖然對方還是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但也已長成窈窕少女的雛形,現(xiàn)在這房間里又是孤男寡女,封明陽有點不好意思。
“喲,還害羞呀!”葉爽笑道,“快脫,醫(yī)生看病而已,有什么不方便的?你要敢胡思亂想,小心我把你醫(yī)成終生殘廢。”
“謳……”封明陽想起當年與田心禾那樣都不過如此,便把身上的“滌光”仙袍脫了下來,掛在床頭架上。
“咦,這衣服很不錯嘛,有品階的,能穿這么好的衣服,看來你很有錢。”葉爽注意到他脫下的衣服說道。
封明陽訕訕一笑:“哪里,我一窮二白,這是朋友送的?!?br/>
“朋友送衣服?男朋友還是女朋友呀?”葉爽一邊伸手給他探傷,一邊笑道:“送這么好的衣服,你的那位朋友一定很有錢,要不就是對你特別特別的好?!?br/>
封明陽總不好意思說是一位美貌如花的姑娘買給他的,只好似是而非地道:“其實,這是一位好心的醫(yī)師送我的。她見我身染寒戾之疾,所以送了我這么一件仙衣用來驅邪保暖?!?br/>
葉爽點頭道:“嗯,這倒是不錯,這件衣服不是凡衣,穿上它夏天可以驅暑、冬天可以御寒,長期穿在身上,對身體大有裨益。”她又轉頭又看那衣服一眼:“可是,這衣服看上去怎么感覺有點眼熟呢?好像在哪里見過。”
“怎么會?”
封明陽呵呵笑道:“這衣服是在凡間買的,小師姐應該很少下過山吧,怎么眼熟呢?想必,這衣服是仙衣鎮(zhèn)【天織坊】織造的吧?!?br/>
仙河派弟子們的八卦程度,封明陽昨天已在大合殿學堂見識過,他生怕自己這個普通平凡的人又與哪位仙河派的仙女牽扯出緋聞,來徒自惹人笑話。當年田心禾給他買這件“滌光”仙袍時,展櫥里的仙衣鑒定證書上可是清清楚楚的標著“仙河正品”。
葉爽道:“不對,天織坊的仙衣都是織造而成,但這件衣服明顯是通過法術祭煉出來的,與仙衣鎮(zhèn)生產(chǎn)的仙衣法袍有著本質的區(qū)別?!?br/>
說完也不再留意那衣服的事,認真給封明陽看起傷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