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灣和張日山坐在后座。
她看著這車不像普通的車,好奇的打量著。
“車里經(jīng)過改裝,可以防彈。”
“…………真會玩。”不知道該說什么。
見梁灣有些拘謹,忽然想逗逗她,側身將手搭在她的座椅背,另一只手輕輕捏著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轉向他。
“后座和駕駛室是隔音的,我們如果要做點什么,也不用擔心會被人聽見。”
額頭相抵。逃無可逃。
“要不要試試?”
梁灣知道自己的臉一定紅的不成樣子,以后和他出門都不用上腮紅了。她想。
“嗯?”微微上挑的語調帶著躍躍欲試的誘惑。
時而放縱不羈,時而進退適宜。不知道他還有多少不為人知的面目。
可以確定的是,無論張日山是什么樣的面目,她都喜歡。最起碼目前為止,沒有不喜歡的。
她壯著膽子,印上他的唇。
張日山還沒來得及感受,她已經(jīng)低著頭,把玩自己的手指。
到了訂好的餐廳。羅雀照常下車,為老板開車門。
拉了兩次都打不開。
還好他只是沒經(jīng)驗,不是傻。
他有點不自然的回到駕駛座。若無其事的等著。
車上的廝磨倒是消除了梁灣的拘謹,可帶來的副主用也很明顯。她有些害羞,和他說話都不太敢直視他。
雖然交過男朋友,可以沒有和男朋友親密接觸的經(jīng)驗。也只敢嘴上逞逞英雄,真遇上了立馬慫。
“原本想帶你去我那兒,讓你嘗嘗我的手藝,只是一來一去,要費不少時間,擔心你餓到。”
梁灣驚訝,“你會做飯?你竟然會做飯?”
“很奇怪嗎?”
當然奇怪了,“看你的樣子,比較像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人?!?br/>
他笑了笑,不做評論。
“這家私房菜館我常來,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嗯,好吃。不過,我更想嘗嘗你做的飯菜?!?br/>
“好啊。不好吃也不許嫌棄?!?br/>
門外傳來喧鬧聲。這是從來沒有過的。
羅雀像一尊門神,擋住了尹南風一行人。
四個女下屬都被他用魚線困了起來。
“尹小姐,霍小姐,請回?!?br/>
霍有雪大怒:“羅雀你好大的膽子,是不是想把我和你的舊主也捆了?”
“何必呢,惹了會長不快,都沒有好果子吃?!?br/>
尹南風不發(fā)一言,淚水盈盈的盯著那扇門。
她不動,其他人自然是不會離去的。
霍有雪不像尹南風那樣臉皮薄,她早早在生意場上打滾,潑辣慣了的。打不過羅雀,她還可以喊啊。
“張日山,你給我出來…………”
門外吵鬧不止,里面張日山和梁灣也沒了胃口。他令羅雀開了門。
美人。各有千秋的美人。
梁灣不由得感嘆張日山的桃花運。見張日山坐著不動。她也有樣學樣,不予理會。
“張日山……”
尹南風這一聲,像極了正牌女友抓到男友偷吃,對男友萬分失望卻又希望他浪子回頭她一定既往不咎的調調。
梁灣偷偷的看向張日山??床怀鍪裁础5故撬X察到梁灣的偷瞄,無奈的笑了一下。
他們之間的互動,落在了尹南風等人眼里,就是梁灣在赤裸裸的示威。
尹南風笑道:“看著有幾分姿色,就是不大懂事?!?br/>
張日山看向她。眉頭緊皺。
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霍有雪見狀,趕緊煽風點火,“許久不來,悠然居的檔次變低了呀?!?br/>
羅雀見梁灣一臉懵懂,再看自家老板面色如霜,在心里默默為挑事者點燈。
尹南風也不敢太過,出了口氣就準備下場:“走吧,也沒什么好瞧的?!?br/>
張日山卻不準備就這樣算了。
“這就是你們尹家的教養(yǎng)?”
“你!”淚水滑落,尹南風奪門而出。
平日里無論她對他怎么胡來,他都不在意,就因為損了那個女人一句,把整個尹家都罵上了。
霍有雪見勢不妙也想跟上。被羅雀攔住了。
“好狗不擋道。”
“我就算是狗,也不是你家的狗。”羅雀可不會給她面子。
“聽聞霍家二小姐的設計最近榮獲大獎,請代為轉達張某人的祝賀?!?br/>
霍家姐妹由于爭權,不和已久,張日山這是在打她的臉。
“羅雀,吩咐秘書處約一下霍家二小姐,聽說她對蜃樓很感興趣,都是穹祺商會的人,肥水不流外人田。”
霍有雪這才覺察出張日山的用意。原本是她一直壓制著霍秀秀。如果霍秀秀接了蜃樓的項目,無疑多了籌碼。蜃樓這么大一個項目,說不定就會成為霍秀秀手里的王牌。
“張日山,你做決定一向都如此草率嗎?”
生意場上,最重要的就是要識時務。
她對張日山感覺一直很復雜,要她向張日山低頭,她很不舒服。尤其是因為一個不知道哪里冒出來的女人。
她的得力助手想制止霍有雪不要再繼續(xù)激怒張日山,于是開口:
“張會長息怒,都是誤會,我們老板的意思是……”
啪的一聲,霍有雪一個巴掌甩了過來。她把對張日山的怨憤都發(fā)泄在這一巴掌里,可想而知下手有多重。
“輪得到你替我說話?”
張日山見梁灣被嚇了一跳,不想再和她們浪費時間。
“羅雀,送客?!?br/>
不用羅雀動作,霍有雪已經(jīng)氣呼呼的走了。
終于清凈了。
他歉意的看著梁灣?!皩Σ黄?,嚇到你了。”
“呵呵呵呵,你的生活好像有點復雜啊?!?br/>
“怎么?這么快就后悔了?”
“那有?我只是覺得有必要多了解你一些。要不,你還是先和我說說你是做什么的吧?”
張日山點了點頭。
“好啊,那我先正式的自我介紹一下?!?br/>
…………………………………………………………
接下來的兩天,兩人工作都忙,所以只是電話聯(lián)系。
忙得暈頭轉向的梁醫(yī)生偶爾會有一種不真實感。
“哇,蜃樓的預估值又升了……”
呃,張日山他們家的。
“下了班去寶盛百貨血拼啊,中秋國慶活動,我看中的裙子降價了!”
也是張日山他們家的……
“唉,看見王醫(yī)生手上那鐲子了嗎?聽說是她未來婆婆在棲梧珠寶特別定制的。”
“哇哇,好大方哦……”
好像,這也是張日山他們家的。
“所以,你是個土豪?還是個大土豪!”
當聽完張日山大概說了一下他們家的一些生意之后,梁灣脫口而出。
張日山扶額,女朋友是個理科生詞語匱乏怎么破?
“那么梁醫(yī)生,土豪在你的擇偶范圍里嗎?”
梁灣心里甜滋滋的,可是忽然想到,他們好像莫名其妙的就這樣了,不符合常規(guī)程序啊。
她故意板著臉,一字一句的說到“都沒有和人家表白,也沒有追過人家…………”
其實,沒有正式表白,是他也會害羞。畢竟是第一次追女孩子。不過該走的程序還是要有的。
“梁灣小姐,我喜歡你,請你務必答應做我的女朋友?!?br/>
她笑了,“哪有這么霸道的?!?br/>
“因為我不接受拒絕。所以梁醫(yī)生,你對男朋友有什么要求嗎?”
“也沒什么要求,專一一點就好了。也不知道為什么,之前交的男朋友總是劈腿?!?br/>
張日山低頭垂目,慢悠悠的喝了口茶。梁灣怕他誤會自己是隨便的女人,趕緊加了一句
“都是老師同學同事介紹的,推不掉,也沒交往多久……你是不是不高興?”
“別亂想,我只是心疼你?!?br/>
她又開心了起來。
“那梁醫(yī)生,我這個男朋友,可以上崗了嗎?”
看著他一副吃定你的樣子,梁灣有點不爽,按住他湊過來的軀體,俏皮的笑道:“有待考察。”
小樣,叫你得瑟。
………………我是有待考察的分界線………………
下了班的梁灣和恩師有約。
按禮數(shù),應該是她上門拜訪才是。既然老師訂了地方,學生自當從命。
“我不耐煩那些個應酬,千萬別和別人說我在城里。”
鐘文世聲明在外??捎行?,他也推不掉,干脆隱秘行蹤。
他已年近七十,但精神矍鑠,完全不像一個古稀老人。
“灣灣,老師不想浪費你的時間,直說來意吧。和我去德國。加入我的團隊。就像之前一樣,成為我的左臂右膀?!?br/>
梁灣其實不想離開這里,可是她又不好直接拒絕老師的好意。
“您知道的,我這人兒,沒什么志氣……”
他知道梁灣的性子,吃軟不吃硬,按下焦慮,循循善誘:“你都不問問,是什么項目?”
什么項目她都不感興趣??墒撬桓艺f出來。老師一直對她不求上進心懷不滿。為這不知道罵了她多少次,連鐘靈書都看不進去。因此和父親多次爭執(zhí)。梁灣面對他們父女倆,一直都是既感激又愧疚。
她乖巧的問道:“老師最近在做什么研究,說出來讓灣灣見識見識?”
看著她狗腿討好的樣子,鐘文世又氣又好笑,真是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他用手機打了幾個字,遞給她。
“revivehumanbrain”
看著梁灣漸漸僵住的臉,鐘文世開口道:
“我已沒幾年可活,這是我此生最后的愿望。”
人類對醫(yī)學總有許多幻想。特別是醫(yī)學領域的精英。他們對人類的身體結構了如指掌,當然這得益于多年的專業(yè)訓練。
越深入了解,越能感知人體的精妙。探索不止,研究不止,醫(yī)學技術也因此不斷發(fā)展,并最終使更多人收益。
可是有一些研究,存在頗多爭議。大部分人都難以接受。梁灣就是那個大部分的一員。那些禁忌研究的屢禁不止,梁灣認為,歸根到底都是源于人類的傲慢。
“人類文明的發(fā)展,原本就是布滿荊棘的。梁灣,不要輕易否認?!?br/>
她看著因為這個話題而激動起來的恩師。覺得他有些陌生。
她問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老師,實驗體的來源呢?”
他不語。
因為他從來不問。
他也不關心這三年來,他經(jīng)手的十六個實驗體的來源。
“老師曾經(jīng)說過,醫(yī)生不是神,只是工匠。敬畏生命,是醫(yī)生的基本素養(yǎng)。我一直記得,并且奉為圭臬。”
人類文明的發(fā)展,確實是布滿荊棘的,可是不應該布滿鮮血。
她沒有能力阻止別人,唯一能做的,不過是不要玷污自己的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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