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你相信‘這個世界上不存在絕對的惡人’這句話么？”

    過去，練字的時候，練卓堯偶爾會詢問雷天一些莫名其妙的問題。

    那時候的雷天看了不少蒼龍的書籍，自然地，也知道這應該是類似于哲學中“性本善”與“性本惡”的問題。

    “這個么……我想，應該是正確的吧。我相信人性本善，沒有‘人’會天生充滿惡意?！?br/>
    說著，雷天輕輕運筆，補上最后一畫，在宣紙上完成了一個“善”字。

    人之初，性本善。

    縱然聽起來像是儒教偏向于洗腦的教唆式言論，雷天卻不怎么反感。

    他想要相信的就是這樣的現(xiàn)實。

    “那么……也就意味著，或許，那些惡人作惡，都有著自己的理由，自己的正確，即使這樣，你也覺得無所謂么？”練卓堯繼續(xù)追問。

    “師父，你用不著在這里考驗我?！崩滋炖^續(xù)運筆，這一次，他寫下的是“正確”二字，“他們有他們的‘正確’，但是這并不意味著他們就能以此為由無所忌憚地作惡。如果說他們?yōu)榱俗约核^的‘正確’而傷害侮辱那些無辜之人，我也同樣會以我的‘正確’阻止他們……甚至，殺了他們！”

    說這番話的時候，雷天神色平靜，只不過他寫下的文字明顯失去了原先的清雅之氣。

    “雷……你真的不打算放棄嗎？憑你是殺不了她的。”

    “師父……我知道你的想法。那個家伙……拯救了我們這些孤苦無依的孩子，并且給了我們一個溫暖的家，對于我們來說，她的的確確如同慈愛的母親一般，對我們有養(yǎng)育之恩。但是……我們難道就應該毫不抵抗地被她殺死么？做不到的吧！我當然知道她的過去，她的悲傷，她的執(zhí)念，但是……她有什么資格決定我們的生死？僅僅是因為養(yǎng)育了我們，就可以隨意處置我們的生命么？”

    “我知道?！本氉繄驀@了口氣，他早已知曉自己的勸說只不過是無用功，但是在聽見雷天的詰問時，他仍然不由得有些無奈。

    自己的這個徒弟，太執(zhí)著了。

    同樣的，自己的這個徒弟的心境，太超然了。

    所謂……無惑之心？

    練卓堯還記得他過去與羲言的一次閑話，那個時候，他以為，羲言所說的只不過是玩笑而已，現(xiàn)在看來，或許，并不是玩笑……

    “布局……嗎？如果，你真的打算把萬物作為棋子的話……”

    “唔？師父，你說什么呢？”

    “沒什么，只不過是突然之間有了一個奇怪的念頭?！?br/>
    練卓堯看著雷天，眼里滿是關切。

    ……

    ……

    歸海城，東方府邸——

    話說雷天表明皇帝身份之后，那些青木營軍士，俱是恭恭敬敬，完全服從他的命令。

    雷天的要求只有一個——立刻帶他前往媯楹的封印之間。

    接到了皇帝陛下的諭令，眾軍士自然不敢怠慢。只不過因為與洛基的戰(zhàn)斗，目前來說能夠自由行動的人并不多。結果便是沒了雙臂的陳睦毛遂自薦擔當領路，然后一隊那三個毫發(fā)無傷的隊員負責護衛(wèi)。

    這樣的分配，讓雷天多少有些尷尬。畢竟他的原意只是問出封印之間的位置，然后自行前往。

    這樣子多人護送……總覺得很不習慣呢。

    當陳睦一本正經(jīng)地說出了封印之間的入口位置時，雷天更是起了當場甩掉這群尾巴的打算。

    “那啥，陛下，媯楹的封印之間就在這座東方府邸啦。”陳睦很是隨意地回答了雷天的問題，他的那份淡然和那些畢恭畢敬的青木營軍士著實是截然不同。

    既然封印之間就在這座府邸，那還用個毛線的護衛(wèi)?。?br/>
    雷天無奈地搖了搖頭，道：“既然如此，你馬上帶我去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