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軒趁著去縣里的功夫把在縣城熟悉的那幾家人的禮都送到了, 反正沒過十五都還算新年, 他們也知道一點他家的事, 所以都不怪罪,硬要拉著李文軒留下來喝兩杯。
李文軒推脫不開,一家喝了一點,但加起來就不少了, 反正酒味大老遠的就能聞到了。<br/>得虧他酒量不錯, 不然今天就要被他們喝趴下了。
他買齊了東西以后,架著馬車就往回趕, 在村口不遠處, 他聽人說田小滿在那邊磨糯米, 就往那邊去了。
他到時前面還有一個人在磨,地上擺了一個大盆, 里面浸著糯米, 應(yīng)該就是他家的,因為他認出了那個麻袋。
他左右看了看,卻沒找到田小滿的影子,付云的相公見他似乎在找人,便說,“是找你們家小滿吧?他在我家院子里呢。”說完,用手一指。
“謝謝,”李文軒笑著道謝, 然后走到那邊院門口, 叫到, “小滿,我回來了?!睒犯鐑郝犚娛迨宓穆曇?,毽子也不玩了,跑過來一把抱住李文軒的小腿,粘粘的叫著,“叔叔~”
李文軒哪里會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麻利的從懷里掏出一包糖炒栗子,遞給了樂哥兒,樂哥兒接過來,就跑到田小滿身邊,打開包,給田小滿和付云一人抓了一大把。不過,他的手太小了,一把最多也就抓上來兩個。
他蹙著眉頭抓了好幾次,付云制止了他之后才停下,然后他就抱著剩下的那些栗子去和劉西臨分享了。
付云見李文軒還站在門口,便招手說道,“李兄弟,進來吧,不妨事的。”
李文軒這才踏進來。
田小滿從他來一直都沒說話,因為他鼻子很靈,一下子就聞到了李文軒身上那濃濃的酒味。
李文軒過來后,坐在田小滿身邊,幫他剝了一個栗子,放在田小滿的嘴邊。田小滿沒好氣的一口咬了進去,然后狠狠的咀嚼著。
看他那猙獰的表情,李文軒生起一股涼意,總覺得哪里得罪小滿了呢!
田小滿是很懂事的,深知“當(dāng)面教子,背后訓(xùn)夫”的道理,所以并沒有對李文軒橫眉豎眼,回去再說,呵呵。
幾人說了一會話,就聽付云的夫君在外面喊,說是小滿家的糯米粉磨好了。
剛磨出來的水白白的,就像牛乳一般。把它放在木桶里沉淀許久,粉就會全部沉在底下,到時候把水倒掉,底下凝結(jié)起來的就是糯米粉了。
把糯米粉掏出來,放在白布上面,攤在外頭曬干后收起來,能保存很久呢。不過,這次要的急,也就沒有時間去曬了。
田小滿讓李文軒將糯米粉拎回去,桶就待會再還給他們家,二人帶上樂哥兒和劉西臨,就回去了。
“臨小子,待會去我們家吧,你師傅買了做燈籠的東西,等會我們一起做吧?”
劉西臨顯得很高興,他沒在過元宵時去過縣城,也沒看過花燈,這回在自己家里就能看到,還沒自己去做,簡直不要太幸福!
田小滿見他一臉高興,也笑了笑,樂哥兒他則一直都在笑。
李文軒在外面趕著馬車,聽到里面的笑聲心里癢癢的,很想?yún)⑴c進去。到了家后,李文軒停下馬車,把樂哥兒和劉西臨先接了下來,當(dāng)他要扶田小滿時,伸出的手卻被他拍了一下,田小滿冷哼一聲,扶著車架笨拙的挪了下來。
好吧,現(xiàn)在李文軒是真的可以確定了,他絕對得罪了田小滿。
看見田小滿往房里走去,李文軒朝兩個孩子吩咐了一聲,讓他們先在外面自己玩,然后就追了上去。
田小滿坐在床上,看見李文軒進來,又用力的哼了一聲,然后側(cè)過身子,不去搭理他。李文軒忙走過去,緊靠著田小滿坐下,小心的瞧了瞧田小滿的表情,然后輕聲問道,“小滿,你怎么了?”
“沒什么,你不用管我!”田小滿很有骨氣的說道,屁股還往前挪了一下以表明他的立場。他的頭側(cè)向另一邊,卻一直用余光看著李文軒的動靜。
李文軒當(dāng)然知道他是在賭氣,這時候真不管就完了,所以他依然好聲好氣的挨過去,“怎么了嘛,小滿,你告訴我吧~”
他故意用矯揉造作的聲音說道,把田小滿惡心的,恨不得回頭一拳過去,一個人高馬大的大老爺們,竟然學(xué)小哥兒說話!但他忍住了,就是不跟李文軒說話!
李文軒見有戲,馬上用更粘膩的聲音說道,“小滿,你不理人家,人家的心好痛哦~”<br/>還故意蹙著眉,捂著心口。
他知道自己看起來賤賤的,但有什么關(guān)系,眼下吸引小滿的注意力更重要。
田小滿終于被他“嬌羞”的語氣惡心到了,他干嘔了一下,然后回身揪住李文軒的耳朵,“你惡心死了,誰叫你這么說話的!”
李文軒很配合的不掙扎,反正小滿的動作很輕,“誰叫你不理我?!?br/>
“呵,還變成我的錯了?”田小滿更加兇狠,“你今天干嘛去了!”
“不是你叫我去買東西嗎?我全都買回來了?!崩钗能幰埠芪?,早上讓他買東西就知道叫相公,現(xiàn)在買回來了就拎人家耳朵。
“還騙我!”田小滿使了點勁,“你身上臭死了,買東西怎么會有酒喝呢?說,你是不是去花街了!”
李文軒配合的哀叫幾聲,然后問道,“小滿,你還知道花街???”
“我怎么會不知道,我……好啊你,還想轉(zhuǎn)移話題是吧,我在問你你怎么去喝酒了!跟誰喝的?漢子還是哥兒?”
“唔……”李文軒想了好久,看田小滿神色越發(fā)不善,立刻說道,“大概是五六個漢子七八個哥兒吧?”他不確定的說道。
“什么?”田小滿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李文軒,原來別人說的夫郎懷孕相公就會出去偷腥是真的!
“你哪來的錢???”他記得自己就給了他幾兩銀子買東西,莫不是他還存了很多私房錢?李文軒罪狀又加一。
李文軒見小滿真的生氣了,連忙解釋道,“小滿,我可沒去花街啊,我趁著去街上買東西的時候順便將周大哥幾家的年禮送掉了,他們非要讓我喝幾杯,這不是推不掉嗎?我就喝了一點點!”
“那七八個哥兒呢?”田小滿耿耿于懷。
“撲哧,”李文軒笑出聲,看小滿又要上手,搶先一步把他的手拉下來,放在自己懷里暖暖,“小滿,那是周阿嬤,李嫂么,和張小二的小哥兒,才三歲呢!”
田小滿為自己的小題大做感到很羞恥,“你戲弄我!”他又背過身去不理李文軒了。
李文軒從后面抱住他,手握著田小滿的手貼在他的肚子上,“小滿,你應(yīng)該對我有點信心的,即使你懷了孕,我也不會去找別人的,因為別人無論有多好,他都不是你。而我,只要你!”
田小滿感受著李文軒的嘴巴貼在他耳邊,聽著低沉的聲音的對他表明心意,心里一陣歡喜。
“我就是喜歡胡思亂想啊,對不起嘛,下次再也不懷疑你了。對了,剛才揪痛沒?”他靠在李文軒懷里,反過手去摸他的耳朵。
李文軒被他摸得癢癢的,克制不住的在田小滿手上親了好幾下,然后轉(zhuǎn)過他的身子,一口吻了上去。
一個吻仿佛點燃了身上的某種東西,兩個人都沖動了起來,手也不規(guī)矩的撫摸著?!芭榕榕椤?,劇烈的敲門聲打斷了兩人的親昵,伴隨而來的是樂哥兒稚嫩的聲音,“叔叔!么么!快出來!做燈燈~”
他和劉西臨在外面對著這堆材料擺弄好久了,怎么都不會做,無奈之下,只能求助那兩個不靠譜的大人了!
田小滿推開身上的李文軒,抑制不住的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快出去吧,樂哥兒叫了?!?br/>
李文軒頹然的倒在床鋪上,他再強調(diào)一遍,他不喜歡小孩子!永遠都不!
在出門前,李文軒抱住田小滿狠狠地親了一口,“等晚上再收拾你!”
田小滿笑得很挑釁,到時他把肚子一亮,看李文軒敢把他怎么樣!
“樂哥兒,怎么啦?”李文軒打開門,看見小小的樂哥兒,蹲下身溫柔地問道。
“叔叔,要做燈燈,我和臨哥哥不會~”樂哥兒圓圓的大眼睛里寫滿了委屈,看的李文軒一陣心軟。
“啊,燈燈這么不乖啊,別怕,叔叔教你!”李文軒抱起樂哥兒就往外走。
田小滿倚在被子上看兩人互動,李文軒好像更喜歡哥兒啊,萬一他生個小子怎么辦?
李文軒耐心的教兩人制作燈籠,他也是現(xiàn)學(xué)現(xiàn)賣,第一個做出來的燈籠丑死了。樂哥兒和劉西臨無奈的看著這個丑燈籠,眼里好像在說,這就是么么說的好看的花燈嗎?
李文軒有點心虛,這種玩意本就不該讓他這個粗手粗腳的大老爺們來做??!很快的,他就被打臉了,因為他阿父回來了。
李阿父每年休息的時間總是比大家要短一些,尤其今年遲遲不落雪,山上的那些東西他得去照看一下。
別看他是個屠戶,但他的手卻很巧,單看這房里房外各式各樣的窗花就知道了,恰好,花燈他也是會做的。
李文軒看著剛剛圍著他的兩下都圍到他阿父的身邊去了,爺爺長爺爺短的叫著,不無嫉妒的想著,哼,是他不愿意做,不然做的可好了。
然后,他又屁顛屁顛的跑到廚房去了,準(zhǔn)備幫田小滿一起弄元宵的材料。在把餡料用很大的力氣攪出盆外后,他毫不意外的又被趕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