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弘義看著她轉(zhuǎn)身后的背影,單薄小只,可憐兮兮,不由叫住了她。
谷半芹驚喜回頭,以為赫連弘義良心發(fā)現(xiàn)了,谷半芹一開始是真沒想到谷家的問題,經(jīng)由赫連弘義這么一提醒,才發(fā)現(xiàn)好像是這個道理。
谷家是需要一個在宮里受寵的女兒,但這個女兒,絕對不會是她谷半芹。
而谷半芹獨寵后宮的流言早已傳出,谷家不會善罷甘休,不知道會怎么對她,但只要赫連弘義這兩天愿意往谷念姝宮里去幾回,那么她的問題就能迎刃而解,不僅主母王氏不會來煩她,說不定她還能見到段氏。
“這些話,朕只說一回,你聽好了。你再回去好好想想,谷家對你真的那么重要嗎?”
赫連弘義說完這句話之后,就低頭繼續(xù)看卷宗了,對谷半芹抬了抬手,讓她退下的意思。
谷半芹走出太和殿,王順公公和畢庚都在殿外等她,王順公公似乎沒想到她這么快就出來了,腆著笑走過來:“喲,婕妤娘娘這就走了?”
谷半芹腦子里有事兒,對王順公公笑了笑:“是,皇上要辦公了,我留下不合適。”
“奴才送婕妤娘娘?!?br/>
給谷半芹行禮過后,就親自把谷半芹送到了太和殿的石階下,等候在石階下的柳絮追隨而來,跟著谷半芹往芳華宮走去。
谷半芹回去之后,就直接坐在了葡萄架下,左思右想赫連弘義最后那句話,谷家對你真的那么重要嗎?
當然不重要!
谷半芹心中給出了答案,這也是赫連弘義希望她做的答案,谷家對她而言,既然沒那么重要,那她還擔心個毛線??!
主母王氏要來找她麻煩,那就來好了,反正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給送進宮了,主母王氏和谷豐茂想再把她弄回去,就沒那么簡單了吧。
換句話說,請神容易送神難,他們把她隨隨便便送進宮的那一天開始,她和谷家的關(guān)系就算是斷了一半了,如今她受寵,另外那一半也就意味著斷開了。
谷家不會放棄谷念姝,改為扶植她做皇后,既然如此,那么谷半芹早晚只會是谷家替谷念姝鏟除的對象。
不管她今后會不會繼續(xù)受寵,都不能掩蓋她曾經(jīng)受寵的事實,這件事就像是埋在谷家的一顆炸彈,就算她不打算爆炸,卻也會讓谷豐茂和主母王氏成日膽戰(zhàn)心驚,等到他們受不了的時候,就是要對她動手的時候了。
赫連弘義就是想通過這句話告訴谷半芹,今后對谷家該是什么樣的態(tài)度。
有了那態(tài)度,谷半芹所擔心的問題也就不算什么問題了,赫連弘義這是在讓谷半芹選邊站,是他,還是谷家,他想讓谷半芹自己想清楚,今后的路該怎么走。
慶典當天,谷半芹果真沒見到段氏,主母王氏和丁媽媽,由見宮所的宮婢帶領(lǐng)著來到了芳華宮,谷半芹在院中等候,主母王氏瞧見她,臉上也沒個笑臉,谷半芹請她入座:“勞累母親來看我,快些請坐,吃些茶點?!?br/>
主母王氏掃了一眼谷半芹,只覺得這丫頭早已不是當年在谷家時那副木頭樣子,見了她總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樣,如今的她,看起來倒真有那么幾分貴氣,嘴角勾出冷笑,主母風(fēng)范對谷半芹說道:
“我有話與你說,讓他們都退下吧。”
柳絮和張玉柱對視一眼,雖然知道,來的是他們娘娘的嫡母,可這架子也太大了些吧,谷半芹不以為意,對主母王氏回道:
“母親見諒,宮里有宮里的規(guī)矩。”
主母王氏見谷半芹敢這樣與自己說話,簡直怒不可遏,正要發(fā)怒,卻被一旁丁媽媽拉住,主母王氏換了一種口氣:
“不要得寸進尺了,我可是你的嫡母,沒有我送你入宮,有你今天的風(fēng)光嗎?做人還是別忘恩負義的好?!?br/>
主母王氏陰陽怪氣,谷半芹也不打算客氣,難得沉聲回道:
“嫡母又如何,谷家的嫡母,難道還能比宮法更大?你們送我入宮的時候,不就是讓我好好伺候皇上嗎?我做到了啊,何來忘恩負義之說?!?br/>
主母王氏給谷半芹噎的愣住了,一旁的丁媽媽都看不過眼,對谷半芹說道:
“六小姐,您怎么能這樣和大夫人說話呢?大夫人好心好意入宮來瞧您,您非但沒個好臉,還是說這些傷人心的話,這若是給相爺知道了,不知道要多寒心呢?!?br/>
丁媽媽提起了谷豐茂,谷半芹冷哼一聲:
“寒心?當初你們送我入宮的時候,可曾想過我會寒心?”
丁媽媽還想說話,卻被主母王氏攔住,主母王氏道:“為家族的利益犧牲,是你應(yīng)當應(yīng)份的,與我說什么寒心,豈非可笑嗎?”
谷半芹不愿意與主母王氏糾纏在這個話題上,沉默不語,主母王氏見她態(tài)度稍微軟了些,又繼續(xù)說:
“想必你也知道,今日本該是你姨娘來見宮,就因為你這段時間的表現(xiàn),我才不得不替代她入宮來提點你幾句,別得意忘形,掂量掂量自己是什么身份,別為了一時的風(fēng)光,毀了你姨娘的后半生。”
谷半芹聽主母王氏提起了段氏,暗自攥緊了掌心,面上卻是不露聲色道:
“母親是想把我姨娘如何?”
主母王氏勾唇一笑:“我不會把她如何,只是提醒一下你,別以為自己翅膀硬了,我就奈何不了你?!?br/>
“你以為皇上寵你,你就能無法無天嗎?男人嘛,不就是圖個新鮮,今日可以寵你,明日自然也能寵別人,你若是自己分不清主次,以為憑著你庶女的身份就妄想能一步登天,那就大錯特錯了。”
谷半芹決定靜下心來看她裝逼,在主母王氏的身上,谷半芹清楚的明白了,她就是想要用段氏威脅自己!
明明是她和谷豐茂舍不得谷念姝受苦,才把她送進宮來給谷念姝分擔痛苦,可是他們沒有想到的是,谷半芹不僅分擔了痛苦,就連皇帝的寵愛也全都一并分擔了過來。
主母王氏這樣高傲的性子,怎么可能容忍自己那天仙一般的女兒,被谷半芹這樣出身的人壓著?
不滿是肯定的,因為,如果她現(xiàn)在夠冷靜的話,就絕不會在谷半芹還在受寵的時候,拿段氏來威脅谷半芹。
而谷半芹也不相信,主母王氏回去之后,回害了段氏的性命,最多也就是言語上的刻薄,段氏的為人,谷半芹明白的很,她看著低調(diào),其實根本就是沒把主母王氏和谷豐茂放在心上。
平日里對主母王氏恭敬,那是為了生活,為的也就是谷半芹在府里的生活能夠好過一點,如今谷半芹不在府中靠主母王氏生活,段氏少了威脅和顧慮。
相反,如果谷半芹真如主母王氏所言,識相的把寵愛再還給谷念姝,那段氏在谷家才會真正的沒有好日子過,她們娘兒倆才徹底完了。
所以,主母王氏的一番話在谷半芹聽來,不過是都是嘴上功夫,表面上看起來,讓谷半芹識相,別用自己挑戰(zhàn)整個谷家,因為那樣會沒有好下場。
可是反過來想,也正因為谷半芹如今給了谷家威脅,所以主母王氏才會親自過來與她這個無足輕重的庶女說這些威脅的話。
要是他們真有底氣的話,哪里還會特意讓主母王氏過來警告谷半芹,而是會直接動手把谷半芹這根刺拔了算了,就因為他們不敢輕易動手,才有了主母王氏今天入宮的舉動。
谷半芹好歹是一個穿越者,自然想的明白。
古代這種嫡庶有別的規(guī)矩還真是吃人,門第越高的人家,嫡庶分別越大,不管嫡出有沒有才干,庶出有沒有本領(lǐng),出生就決定了今后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