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杜婉清剛用過晚膳,半夏將屋子收拾好后去了廚房準備著替她煎藥,茯苓則坐在床沿兒上陪著她說悄悄話。主仆兩個時不時地發(fā)出陣陣出清脆的笑聲,很是開心的樣子。
驀地,杜婉清隱隱約約地聽見屋子外面?zhèn)鱽砹艘魂嚫O窸窣窣的閑雜之音,趕忙沖著茯苓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豎起耳朵仔細地聽著。
聲音并不太大,應該是從院子門口傳來的。腳步聲并不整齊,但也不大,其間還夾雜著模模糊糊的說話的聲音,像是有人正說著話朝她的屋里走來樣子。
杜婉清和茯苓對望了一眼,茯苓頓時明白她的意思,起身匆匆向外間走去。正要掀了簾子,卻差點兒和一個迎頭進來、穿著一身綠衫兒的侍女撞個滿懷。
“哎呀!”
茯苓和來人都嚇了一跳,異口同聲地道。
“珍兒姐姐?”看清了來人是誰之后,茯苓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珍兒是杜婉清院子里的三等丫鬟,專門負責守護院門。和她一起在院子里守著的還有一個負責灑掃的二等丫鬟珍兒。平日里若是有人來了,按照規(guī)矩,進來通傳的人應該是珍兒,只是不知為何今日進來通傳的是珍兒。
“小姐,老爺和大夫人請了李大夫一起來探望您了?!闭鋬菏掌鹉樕系捏@慌之色,恭恭敬敬地向杜婉清通報消息。
杜婉清微微頷首,沖著珍兒揮了揮手,示意她出去:“知道了,你下去吧?!彬嚨兀磐袂宸路鹣氲搅耸裁?,趕忙叫住了轉(zhuǎn)身欲走的珍兒“哎,等等!你不是該守在門口嗎?怎么進來通傳的人是你?珠兒呢?”
“回、回小姐的話!晚上吃過飯以后,奴婢就沒見到過珠兒姐姐了!如、如今老爺和大夫人突然到訪,奴婢不得已才壞了規(guī)矩進來通傳的,還請小姐不要怪罪奴婢!”珍兒被杜婉清叫住之后,身子一頓,嚇得“撲通”一下跪在地上,生怕自己會因為這無奈之舉受到杜婉清的責罰。
自從四年前夫人過世之后,大夫人賈秀珠就接替了夫人的職權(quán),著手打理后院里的一切。當時,大夫人新官上任,以雷霆之勢在一日之內(nèi)便更改了以前夫人在世的時候定下的許多寬松的規(guī)矩。按照大夫人的話來說,就是“嚴規(guī)之下方有忠仆”。當時的老夫人錢氏正為著夫人過世和二少爺出世這兩件事忙得焦頭爛額,是以也未曾過問大夫人更改相府家規(guī)的事情。
正是因為這個,如今的相府可謂是規(guī)矩森嚴。
按照家規(guī),她珍兒只不過是一個三等丫鬟,若是沒有主子的允許,是沒有資格進入主子的臥房的,否則便是壞了規(guī)矩。而這壞了規(guī)矩的人,輕則會被攆出院子,打發(fā)去雜役房當差;重則會被直接攆出相府,徹底失去營生的活計。
可是,若是院子里來了人,她作為下人卻沒有通傳,這樣的行為也一樣會被懲罰。是以兩相權(quán)衡之下,她這才選擇了進來通傳。
珠兒不在院子里?
杜婉清微微顰眉,瞧見珍兒正跪在地上簌簌發(fā)抖,一時趕緊緩和了顏色:“罷了,這不怪你的,你先出去吧。”
珍兒聞言如蒙大赦一般,面上的緊張的神色一掃而光。她起身沖著杜婉清福了福身子,匆匆地出去了。
“這大夫人倒是跑得殷勤,天天趕著趟兒的來。”茯苓咕嘟了一句。
“她來得正好,如今爹爹也在,剛好可以免去我們很多麻煩?!倍磐袂逖鄣子可弦唤z莫名的興奮之意,其中又夾雜了幾分緊張,“茯苓,一會兒可別忘了咱們的計劃!”
“小姐放心,茯苓保證完成任務!”察覺出了自家小姐的情緒變化,茯苓反手握住杜婉清微微發(fā)涼的手掌,“她們既然敢如此明目張膽的暗害小姐,那小姐如此反擊自保也是應該的!小姐你不要覺得有什么不好?!?br/>
茯苓并不明白杜婉清緊張的真正原因,還當她是因為即將要和大夫人正式交鋒而感到有些猶豫和害怕,是以說出了這番話來安慰她。
小姐就是因為太過善良,這才會被大夫人和大小姐反復設計加害吧!
茯苓悄悄在心里感嘆了一聲。
其實,在她的印象中,杜婉清一向是善良而又微微帶著一絲懦弱的。縱然前些日子,自家小姐突然開悟到大夫人與大小姐一直在暗中陰謀加害,可自家小姐也只是在忍讓躲避,并未作出什么有力的反擊?;蛟S正是如此,才讓大夫人和大小姐愈發(fā)的有恃無恐,甚至明目張膽地直接在自家小姐的膳食中做手腳。正是這番行為徹底地激怒了自家小姐,為了保命,自家小姐這才和她一起精心設計了接下來的一場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