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歷了一晚上的浩劫和白天的后續(xù)工作,安悠然早己累的是精疲力竭,好不容易熬到收工,連晚飯也顧不得吃,就回到司鑒部后院的房間里蒙頭大睡起來。
這一覺他睡得昏天黑地美夢香甜,卻忽然被面部襲來的一股冰冷寒意所驚醒。睜開睡意朦朧的眼睛,發(fā)覺得眼前一片銀光閃爍。定睛一看,頓時被嚇得冷汗直流——只見一把明晃晃的鬼頭大刀正橫立在自己的面前。
“你醒了!”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響起,“正好!省得到陰曹地府報(bào)到時,閻羅王問起來,你都不知道為何而死!”
“是你!”雖然帶著黑色的面罩,但聽到他的聲音,安悠然還是可以立刻判斷出此人正是與蘇辰密切接頭的神秘人。
“你到底是何人?知道些什么?為何要壞我等大事?”黑衣人一把從床上拎起安悠然,將銳利的刀鋒擱在他的脖子上,“老實(shí)回答,大爺就賞你個痛快的死法!否則的話,我多的是辦法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安悠然眼珠子骨溜溜的一轉(zhuǎn),“我們能折中談嗎?你這樣完全是不平等條約!我說不說實(shí)話感覺都是死路一條!”
“你以為你是誰?你現(xiàn)在小命握在我手里,有什么資格和我談判!”神秘人加大手勁,勒緊安悠然的衣領(lǐng),讓他一陣窒息,臉憋的通紅。
安悠然感覺到呼吸越來越困難,死亡的陰影讓他用盡全身所有的力氣喊道:“雪影!”
他話音剛落,從房間的角落里‘咻’的躥出一只大鳥直沖沖的向安悠然飛來,神秘人被殺了個措手不及,在不經(jīng)意間竟然松開了禁錮安悠然的手,戒備的躍向角落。
安悠然伸出手讓雪梟停在自己的胳膊上,沉聲說道:“我并不想存心與你們?yōu)殡y,也無意與你們?yōu)閿场,F(xiàn)在這一切,只能說是機(jī)緣巧合。不管誰是誰非,可否化干戈為玉帛?大家平心靜氣的找出解決之道?”
神秘人啐道:“與你這無恥小人有何好談?我現(xiàn)在就一刀要了你的命,以慰兄弟們的在天之靈!”說罷,他揚(yáng)起手中所執(zhí)的大刀就要向安悠然砍來。
未等安悠然做出反應(yīng),屋內(nèi)響起了溫潤的聲音及時阻止道:“住手!”緊接著黑暗中走出一個長身玉立的身影。
“蘇辰!”安悠然松了口氣的說道,“我知道你會來找我,不過沒有想到你把他也帶了!”
“他不是我?guī)淼?!”蘇辰走到神秘人的身邊,伸手按下他的大刀,不容反駁的命令道:“回去!”
“少主!”神秘人急急叫道,“這小子害死我們那么多弟兄,定不能輕饒他!”
蘇辰微微斜傾的側(cè)目盯著他,“我自有打算,你是想抗命嗎???”
他的聲音帶著上位者的霸氣和決絕,令神秘人不得再做反抗,只能跪地行禮后離開。
等屋子里只剩蘇辰時,安悠然從床上爬起,徑自來到桌前坐下,對蘇辰坐了一個請的手勢,說道:“坐下來說吧,忙了一晚上你不累嗎?”
蘇辰依言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兩杯茶,遞了一杯給安悠然,“昨天的事情,拋開一切不談,總要謝謝你在最后救了我。”
“幸好你沒事?!卑灿迫唤舆^茶,遺憾的說道:“可惜還是有人在那場混亂中受傷和死亡?!?br/>
“你知道些什么?”蘇辰直視著安悠然,目光中帶著探究和難以察覺的危險(xiǎn)光芒,“想要做什么?”
深呼了口氣,安悠然一五一十的說道:“我是無意中在樹林里聽到你和那個接頭人的談話,才得知你們的計(jì)劃。說實(shí)話,我只知道你們會在昨晚動手行刺。但是要?dú)⒄l,緣于何故,我確實(shí)一無所知?!?br/>
略微停頓片刻,他真誠的看向蘇辰,繼續(xù)說道:“至于我想做什么?非常簡單,我想阻止刺殺行動,不希望有任何人傷亡?!?br/>
“你何不直接向王府告密?”蘇辰迎向安悠然的目光,絲毫沒有掩飾的直接問道:“這樣是最簡單的方法。既可以阻止我們,更可以一網(wǎng)打盡,永絕后患?!?br/>
安悠然搖搖頭,坦蕩的說道:“我說的不希望有任何人傷亡,并不單單指的是王府中人,也包括你們!而令我沒有向王府告發(fā)的最直接原因就是因?yàn)槟恪K辰!”
他一字一句的說道:“因?yàn)槲覀兪桥笥?!不管有什么理由,我也不能先行背叛!所以我必須先救你,然后等你愿意時,自己給我一個答案?!?br/>
“你真是個怪人!”蘇辰轉(zhuǎn)過頭去,望著窗外,“如果我不想給你答案,而是選擇殺了你呢?”
“那也無可奈何,”安悠然無所謂的說道,“所有的決定都是我自愿的,怨不得旁人。你愿意相信我也好,想殺了我也罷,所有的一切我都不會后悔。因?yàn)檫@是我自己的選擇,只求無愧于心罷了?!?br/>
蘇辰聽了他的話久久沉默,過了半晌才說道:“每個人都有不想說,不能說的事情,你確定你真的想知道嗎?”
“我只想聽你愿意告訴我的事情,”安悠然飲了口茶,低頭說道:“我并沒有想去觸碰你的秘密,也沒有要去干涉的意思。我明白一切的事情都有因果,所以我只希望大家都能平平安安就好?!?br/>
“知道的越多,只能是越危險(xiǎn)。你明白這個道理嗎?”蘇辰轉(zhuǎn)過身逼視著他,“若是你不站在我這邊,我必定會殺了你!如果你選擇與我為伍,就將是與大煜為敵!你真的考慮清楚了?”
安悠然莞爾一笑,“如果我對你說兩個我都不選呢?”
這個答案大大出乎了蘇辰的意料,他不解的問道:“你是什么意思?”
“我既不會與你為敵,也不會與王府相對!”安悠然幫蘇辰的杯子里添滿水,“你是我朋友,我不可能見你于危險(xiǎn)而不顧。王府是我從小長大的地方,我也不可能做違背道義良心之事。”
“兩不相幫?”蘇辰的眉頭微揚(yáng),確認(rèn)的問道。
“不!”安悠然站起身,用堅(jiān)定的語氣回道:“是兩個都要幫!所以我要知道原因,來找到第三條路!不一定雙方都能滿意,但如果可以把傷亡將到最低,我覺得就是最好的結(jié)果!”
他的話讓蘇辰一怔,思考了會他忽的燦然一笑,“你永遠(yuǎn)都在我的預(yù)料之外。”
“我做這件事的原因,不能告訴你!”蘇辰拉安悠然重新坐回椅子上,“但我可以告訴你的是:我們要對付的人并不真的是王府中人,所以你不會與王府為敵。”
“忠遠(yuǎn)侯劉昆???”安悠然不假思索的睜大眼睛說道。
“是!”蘇辰點(diǎn)點(diǎn)頭,稱贊道,“你很聰明。”
安悠然頗為得意的咧嘴笑道:“哪里哪里,略有小智!”像想起什么,他面帶疑惑的問道:“既然是劉昆,你為什么要來瑾王府?應(yīng)該去忠遠(yuǎn)侯府才對???”
“那是因?yàn)槲覀円恢倍急槐硐袼杀危`以為瑾王府是元兇,誰知經(jīng)過這么多年的調(diào)查,才知道原來忠遠(yuǎn)侯劉昆才是罪魁禍?zhǔn)?!”蘇辰緊握拳頭恨恨的說道。
“你們準(zhǔn)備要怎么做?殺了劉昆嗎?”安悠然緊張的問道。
“那老賊一定要死!”蘇辰咬牙切齒的說道:“你犯的罪孽百死不得其贖!”
見蘇辰說的如此絕對,安悠然一時無言以對,隔了半天他才緩緩開口道,“我不知道你為什么這樣恨劉昆,但如果你有非做不可的理由,我想說什么也是無法改變你的決定的。所以我不會再勸你,但我想你答應(yīng)一件事,不要讓瑾王府牽涉到你們之間的恩怨中。昨天死傷的人中有很多是司清部的弟兄,我不希望還要再重復(fù)經(jīng)歷類似的事情?!?br/>
“事態(tài)會發(fā)展到這樣的情況,也并非我的初衷?!碧K辰有些無奈的說道:“將瑾王府的人牽扯在內(nèi),也實(shí)屬無奈。由于時間緊急,我們才會被迫在瑾王府動手。如有可能,我自然也不想傷及無辜?!?br/>
“好!有你這句話就行!”安悠然滿意的點(diǎn)點(diǎn)頭,“我不能幫你去殺人,畢竟這與我的信念不合。我認(rèn)為無論是誰犯了什么樣的錯誤,都應(yīng)該從正規(guī)的渠道來解決。但我不會去干涉你的決定,畢竟這是你的選擇?!?br/>
一掃往日的嬉皮模樣,他表情凝重的說道:“我以性命起誓,不會將你們的事情對任何人透露一絲一毫,同時將會竭盡所能保護(hù)你的安全!”
說完安悠然伸出自己的右手懸在空中,左手拉過蘇辰的手凌空擊了一掌,“我們擊掌為誓,決不食言!”
他的手形小巧纖細(xì),與蘇辰的大手相比更加顯得瘦弱。蘇辰看了看與自己掌心相碰的手,又抬頭看向安悠然,“小安,你做這么多是為了什么?”
“為了什么?”安悠然仰起頭,思索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只是想這么做罷了?!?br/>
“這樣做會有很大的風(fēng)險(xiǎn),而且你還是……”蘇辰欲言又止,看著安悠然明亮的眼睛,最終沒有將話說出口。
安悠然以為蘇辰是擔(dān)心自己的安全,他用手拍拍蘇辰的肩膀,“難不成讓我見到朋友有難而不去幫忙嗎?換作是你,相信你也做不到袖手旁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