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這一瞬間,張千羽恢復(fù)了視野,終于看清周圍情形,目光忽地一凝,看到不遠處林中,一道拎著刀兵的身影。
“寧言!你居然沒死?。俊?br/>
他一副見鬼了的樣子,此刻的寧言也確實符合這種形象,臉上慘白的毫無血色,身形消瘦,拎著一把形如破殘的古刀。
乍一看,跟個尸體一樣。
讓張千羽比較在意的是,寧言手中那把古刀竟讓他有種驚悸之感。
這怎么可能?
寧言眸光淡淡,視線從那陰陽八卦鏡上落下,看他一眼:“我覺得你還是關(guān)心一下自己吧?!?br/>
說實話,他心里是比較希望張千羽死在這里的,對方之前揚言要干掉自己,那么以后不是他死,就是自己死。
“該死!”張千羽臉色一變,也意識到什么。
陰陽八卦鏡是張真人留給他保命的法寶,剛才也確實救了他一命。
可在黑潮不斷沖擊下,那陰陽八卦鏡在震顫,響起咔咔之聲,竟在邊角處出現(xiàn)一道裂痕。
并且還在加快蔓延,似乎要不了太久,就會徹底崩潰!
就在危急關(guān)頭,張千羽猛然一拍胸口,吐出一口精血,竟化作一枚字符落到陰陽八卦鏡上面,一瞬間鏡面爆發(fā)出璀璨光芒。
那光芒在這一刻顯得無比強烈,簡直就跟吃了大補丸一樣,壯闊而雄渾,迅速延伸出去,頓時就在張千羽腳下出現(xiàn)一條金光大道。
這金光大道出現(xiàn)時,張千羽面露驚喜,似乎只要踏上這條金光大道,就能離開這鬼地方。
然而就在這時,寧言忽地一聲驚喝:“千羽兄,我來救你!”
“什么?!”
張千羽一愣,下意識回頭看去,就見黑潮再次涌來,不過都被周圍那些金色光符扭轉(zhuǎn)化解,其實暫時還不致命。
可這時他眼角余光卻看到,寧言那里舉起手中古刀,一副焦急的模樣,沖著自己就是一刀劈下。
一道灰白色刀光悄無聲息飛出時,四野都在這一刻陷入詭異的死寂,虛無被撕開一道駭人裂口,所過之處,金光盡退,黑暗湮滅!
“寧言你敢!”張千羽驚怒交加。
然而就在這電光火石間,灰蒙蒙的刀光已然降臨,根本不給他反應(yīng)時間,轟然一聲,落到陰陽八卦鏡上。
“哎呀,打偏了!”
寧言一臉懊惱跟歉意。
咔咔!
陰陽八卦鏡上裂痕瞬間多出數(shù)道裂痕,要不是這件法寶擋在身前,這一刀劈中的就是張千羽本人了。
此刻張千羽目眥欲裂,一副恨不得吃了寧言的樣子,可惜不給他那么多時間,隨著黑潮又一次沖擊,砰然一聲,陰陽八卦鏡徹底崩潰!
這邊寧言剛剛舉起古刀,似乎打算再來一次,不過這時張千羽一腳踏入那片金光大道,滿含怨恨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寧言你給我等著!”
林間只剩下張千羽一聲充滿恨意的怒吼。
見狀,寧言微微皺眉放下古刀。
“可惜了?!?br/>
如果能在這里干掉對方,借助黑暗絕對能做到掩人耳目,那個結(jié)果,自然是再好不過。
對方都打算要殺自己了,要是不還手,豈不是顯得自己很沒脾氣?
可惜這古刀對黑暗中兇靈殺傷力巨大,卻對正常修士法寶作用沒有那么強。
或者是自己修為太低的緣故,無法完全駕馭。
而且,在用出剛才那一刀時,古刀上也多出了一道裂痕,這讓寧言無比心疼,他有種直覺,再來幾次,恐怕這古刀可能會碎。
這東西跟自己糾纏不清,一旦碎了,估計也會牽連到他,甚至?xí)溃?br/>
目前還不知道有什么辦法修復(fù)。
不過他也沒有太過懊惱,雖沒有干掉張千羽,卻也摧毀了對方一件保命法寶,這么想想,不算太虧。
這一切說來話長,在張千羽消失的剎那,失去目標(biāo)的黑潮迅速盯上寧言,哪怕反應(yīng)很快,第一時間就遠離,卻依舊被追上。
在這黑暗中,這種未知生物占據(jù)很大優(yōu)勢。
沒辦法。
寧言再次祭出古刀,手掌翻轉(zhuǎn)間,狠狠劈出一刀,一瞬間刀芒大盛,不再是刀光,而是動用古刀,在林間劃出一道弧光,奮力砍在黑潮身上。
噗!
甚至這一次在他全力施展下,刀光周身亮起一個個朦朧符文,晦澀而古老,黑暗在湮滅,勢不可擋,直接將黑潮剁成兩截!
面對這種難纏的東西,寧言不敢掉以輕心。
咔!
同一時間,古刀刀身上再次蹦出一道裂痕,甚至比之前還要嚴(yán)重,顯然,這種直接動用古刀本體,威力雖然大,對自身損壞也大。
完全就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這讓寧言有種心發(fā)慌的感覺,很糟糕。
這是第三道裂痕了!
他不敢確定極限在哪,也不敢輕易嘗試。
黑潮被剁成兩截后,還在掙扎蠕動,就像被剁成兩截的蛇,一時半會還死不了,生命力不是一般的頑強,他沒有貿(mào)然靠近。
好在被古刀劈中后,那黑潮本源如同遭受到毀滅性破壞,很快就像水汽一樣蒸發(fā),頃刻間就消失在原地。
然而隨著寧言往前走沒多遠,就發(fā)現(xiàn)山林中,還有許許多多這樣的黑潮,粗略看去不下二三十個!
“這到底是什么鬼東西?”
他頓時謹(jǐn)慎起來,原本還想著能不能順手救兩個人。
畢竟來到這里的人都是修為不弱的修士,自己現(xiàn)在已經(jīng)徹底跟張千羽開戰(zhàn),多結(jié)交幾個善緣有利無弊。
最主要的是他現(xiàn)在有這個能力,順手的事,何樂而不為?
不過現(xiàn)在看來,這個想法不可能實現(xiàn)了,那黑潮不知道還有多少,他可不敢再浪費古刀使用次數(shù)。
起碼,在沒有找到修復(fù)辦法之前,還是珍惜一下為好。
山林中還沒出去的修士跟寧言不同,已經(jīng)徹底迷失在黑暗中,根本不知道自己處境多危險。
打算就此離開,可轉(zhuǎn)悠了半天寧言發(fā)現(xiàn)更嚴(yán)重的問題,好像迷路了?
“不對,這些人出來那么久,也都沒出去,不是因為黑暗的原因。”他這次刻意仔細觀察了一下,發(fā)現(xiàn)很多人在逃跑,卻跑著跑著又回到原地。
而且中途轉(zhuǎn)身時,本人毫不知情。
這古怪的情形立刻就讓他想到了之前在道典手冊上,看到的關(guān)于困陣的介紹。
眼下這種情形,何其相似!
在這里視野本就受到限制,寧言起初沒發(fā)現(xiàn)也很正常,可現(xiàn)在察覺這一切,意識到什么,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我們被人拋棄了?!”
布置法陣需要媒介,而秦峰外環(huán)繞的那十三把巨劍,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
想他還以為有大佬出手,鎮(zhèn)壓了秦峰這里的黑暗。
“哪個混蛋下的決定?”他咬牙切齒,死死盯著外面。
這恐怖黑暗他都活下來了,難道要被困死在這里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