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呢,在呢?!边@時,一個一瘸一拐的身影緩緩走了上來,原來28號是剛剛和許默說話的老太太。
“快進去吧?!弊o士推開門,讓老人進去。神色也鎮(zhèn)定許多,有一絲喜色的同時還擔心起王佳林能不能兌現(xiàn)承諾,畢竟對方也只是主任的兒子,不是本人。
“哎,好?!崩咸吲d的應(yīng)了下,接著就拖著不太便利的腿腳向屋子里邁去,只是當瞥見許默手里小票上碩大的‘27號’黑體字,又停住了身子,讓道,“孩子,你去扶你父親先檢查。我這是老毛病了,不急,等你父親看完,我再查。”
許默確實不解,很想問問護士憑什么讓他等著。不過看到老人不便的腿腳,又孤零零的一個人來做檢查,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說道,“沒事,您先查吧?!边@樣做,倒不是他有多么的尊老愛幼,但一些做人最基本的東西他還是在意的。
何況和老太太說話的時候,雖然始終笑呵呵的,但他看得出老人身上的孤獨。特別是老人看他家三口時那種羨慕的眼神,讓他有些觸動,或許這就是后世常見的孤巢老人吧。再者說反正他父親今天都能檢查上,不是什么急癥,也不在意再多等這片刻的時間。
“這......”就在老人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許承被許默母親攙扶過來。
原來,兩人見許默久久不回,還以為發(fā)生了什么爭執(zhí),趕緊過來,卻沒想到是這樣的小事,許承更是直接開口,“大姐,您先進去吧,反正下一個就是我,也不差這一會。”
“不行,你們先,你們先。”圈子變大,吸引的目光也躲起來。老人怕人覺得她倚老賣老,堅持讓許承先進去檢查。
許承怎么可能同意,還想推卻,這時一旁的黃臉護士卻急了,對老人低呼道,“你到底看不看?再不進去,江老就要走了。”很多事情就是這樣,一旦開了頭,接下來也就容易,變得順理成章起來,這回護士說話很急,再看不出起初那種明顯的猶豫感。
“我......”老太太不敢再說。在她那個年代,醫(yī)生護士那都是吃公家飯的人,像她這樣的平頭老百姓見了總要矮上一頭。幾十年習慣了,自然也受不得這架勢。
場面靜了下。
接著,一個銀發(fā)蒼蒼的老人便從科室里走出來,國字臉上滿是溝壑,個子不高脊背佝僂,聲音中滿是疲憊,問,“怎么了,小劉?”
“啊,沒事,沒事。”黃臉護士神色中閃過一絲慌亂,接著就指著許默對老人解釋,“江老,他是27號,我剛剛叫過了,可是一直沒人回應(yīng),又怕耽誤您時間,所以就叫了下一位......”
這是她答應(yīng)王佳林的要求后,一早想好的說辭。她覺得只要一口咬定喊過了,即便真有什么意外,也尋不到她頭上,畢竟人都有打盹的時候,沒聽見也屬正常。這也是她之所以答應(yīng)王佳林的一方面原因。
“嗯?!苯宵c了點頭,這樣的事情他經(jīng)歷的多了,也能理解患者急迫的心情,只是他畢竟近60多歲的高齡了,早沒了年輕時的精力。最近更是不濟,連每周一個上午都堅持不完,這還沒到中午就有些頭昏眼花了。
“我先回去了,小劉,你安排國康給剩下的人好好看一下吧?!闭f完,江老又和老太太和許承賠了不是,“這老嘍,精力實在有限,實在對不住兩位了。”
老人的倦容實在明顯,何況無論老太太還是許承在老人面前都算是小輩,哪里受的了對方如此,趕忙說道,“沒,沒,你趕緊回去休息吧?!?br/>
“哎,好的。我知道了,江老?!弊o士應(yīng)下,心中大石也算落下。
老人在助理的攙扶下走了,從始至終都沒有理會許默。從護士的支言片語中,他覺得是許默在糾纏。他不知道許默和許承是一家,在他眼里一個小年輕和一些老人搶一個先后的順序,實在讓人喜歡不起來,所以他對許默的印象很差。
許默苦笑,他能感覺出老人對他的不喜,也想的出其中大概,只是老人不給他解釋的機會。當然了,即便給了機會,他也不見的會解釋什么,性格如此。
不過,他對老人的印象還是不錯的,特別是老人敬業(yè)的精神,讓他傾佩。
見老人走遠,護士才開口,“你們到底誰先?”現(xiàn)在對她來說,任務(wù)完成,先后都無所謂,所以問的從容。
最后還是老太太先進去檢查的,老人檢查完,護士才叫許承,“到你們了?!?br/>
“好?!?br/>
許默扶許承進屋的時候,那個叫做國康的中年醫(yī)生正和一個少婦護士說笑。見許默一家進來,才收斂了些。
科室房間不大,只相對擺著兩張桌子挨在窗邊,一側(cè)就是那個穿著白大褂中年醫(yī)生,一副黑邊眼鏡,中分的頭發(fā)像是打了發(fā)膠,油光锃亮,另一側(cè)坐著的是和他說笑的那個少婦護士,一身護士長特有的粉色制服顯的體態(tài)豐盈。
當許默扶著父親走上前的時候,中年醫(yī)生面上笑容已經(jīng)徹底收斂,沒了表情。接過許默手里的掛號票,男人又向許承要了空白病歷,然后簡單潦草的寫了些東西,才說道?!跋热ヅ膫€片子?!?br/>
聽了醫(yī)生的話,這時等在門邊看著包裹、行李的許母趕緊從塑料袋里掏出片子,說道,“醫(yī)生,片子我們拍過?!?br/>
男人看了眼被許母放在桌子上的片子袋,扒拉到一邊,說道,“鎮(zhèn)醫(yī)院的片子、診斷在我們這都沒用。”男人沒說實話,鎮(zhèn)醫(yī)院的診斷在縣里確實沒用,不過片子卻是通用的。
只是王佳林和他打過招呼了,既然要折騰一下,他覺得也就不差這一點了。
其實,他根本不必在意王佳林,雖然他不是江老的弟子,可也確實從老人那里學了不少東西,走到哪里都不會太差。只是他最近聽到一些風聲,王佳林的父親可能要高升副院長了,所以也存了結(jié)個善緣的想法。
而且他還有另外一番心思,要是能借此再成了主任,對面這位少婦可是答應(yīng)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