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滅世的流星,朝著那兩輛車逃離的方位墜落。
這一幕何其熟悉?
我也曾在這道恐怖的火光中逃生。
只是這一次,我轉(zhuǎn)換了位置,站在了火光的源頭。
那兩輛車,并不如我們當時那般好運。
榴彈直接砸在了兩車的中間,其中一輛轎車瞬間被掀飛而起!
而另一輛面包車側(cè)翻倒地,車身已經(jīng)變形。
榴彈墜落的地方燃起火海,但火勢很快減弱。
我能看到有人影從面包車里爬出。
“活口?”冷狐咧嘴,“跟我去抓人?!?br/>
話音剛落,卻見冷狐已經(jīng)小跑過去。
我快步跟上,夏雪則和李湘留在了原地,她要去檢查越野車里帶來的設備。
奔跑中,我回頭看了一眼,田志榮和所剩的那名保鏢,正癱軟在血泊中發(fā)怵。
……
兩輛車開出的距離并不遠,我和冷狐的速度跑了幾分鐘就到了地方。
地面一片焦黑,黑煙滾滾帶著一股惡心的膠臭味。
面包車的內(nèi)飾燒著了,那個人從面包車里爬出來,身上插中了幾道彈片。
他奮力爬著,這是求生的欲望。
冷狐一把揪起這人的頭發(fā),焦黑的面容仰起,嘴角滲出了絲絲血漬,隨即渾身顫抖著開始嘔吐。
從他的嘴里,吐出大片的血塊。
這人內(nèi)臟受傷了。
吐出的這些血塊,甚至有可能就是他碎裂的某處內(nèi)臟。
“可別給老子死得太快啊?!?br/>
冷狐揚手就是兩巴掌,“哪里的人?”
“搶物資不長眼睛?”
然而那人哪里還能說得出話,再次嘔了一口血塊后,腦袋一歪直接沒了氣息。
“艸,老子跑這么半天,你有夠賤的啊?!?br/>
冷狐咬牙,臉上的戾氣讓人心生寒意。
“這些人應該不像有預謀的?!?br/>
我在一旁勸誡,然而冷狐把手里的人一丟,直接冷笑起來。
“不像有預謀?你知不知道那吉普車里兩人拿的是什么武器?”
“拿著M4步槍,你告訴我不像有預謀?那是M國的軍用步槍!”
我被冷狐吼得一愣,腦袋清醒了許多。
當時子彈在我頭頂呼嘯,我根本沒有看清那兩吉普車上開槍的人,更別提注意到他們拿的什么槍械。
我剛要開口,一樣黑乎乎的東西,卻是從剛才冷狐丟開的那人口袋里滑落。
‘滴滴…滴滴滴……’
綠光閃爍。
“炸彈?!”
我渾身一僵,就要遠離。
然而冷狐居然彎腰將東西撿起。
“嗯?”
冷狐驚疑,忽然聲音冰冷,“這是坐標發(fā)送器!”
“什么東西?”
我一驚,快步走上前去。
只見冷狐手里的是一個塑料盒子,并不是炸彈的質(zhì)感。
但在盒子上,綠色的燈泡規(guī)律的閃爍。
“這東西會定位這里的位置?”
我朝冷狐質(zhì)問。
“是……”冷狐聲音凝重。
我心里也冒出一股寒意,如果和冷狐剛才所說,這些是M國的人,那他們恐怕多半隸屬于‘X’。
這個坐標信號會傳回哪里?
如果這里的坐標暴露,他們早晚會有人搜查到防空洞的位置。
一把將塑料盒子從冷狐的手里拿過,我蹲下身在那具尸體上翻找起來。
我要找到能證明他們身份的東西,光靠猜測,根本無法肯定信號源會傳回到哪里!
依舊有鮮血從這具尸體的嘴里滲出,而我翻找著他的口袋。
煙盒、銅幣、變形的防風火機……
把他的隨身物品都掏出來,但卻沒有找到我想要的東西。
我起身,朝側(cè)翻的面包車走去。
面包車車底焦黑變形,有黑煙陣陣冒出。
“我們先回去。”冷狐在身后喊道。
我回頭臉色凝重,“要找到信號源傳回哪里,不管如何我們要有準備。”
這是我最擔心的事情,基地如果被人發(fā)現(xiàn),我們會有源源不斷的麻煩。
冷狐似乎理解我的意思,“吉普車里那倆是洋人,他們身上應該能發(fā)現(xiàn)點什么。”
“這里還有明火,隨即有爆炸的風險?!?br/>
我凝神片刻,只能點頭。
冷狐說得沒錯,吉普車里那兩人可能身份更高,不然他們也不會死了兩人立刻就逃。
一路上,我心煩意亂。
我不想失去317基地,這個好不容易安定下來的地方。
如果因為坐標暴露不得已離開基地,我們的生存空間會再次被壓縮。
幾分鐘的腳程,我和冷狐小跑回去。
“怎么樣?有沒有問出什么?”李湘快步迎上來。
我將手里的定位裝置拍在了李湘身上,“可能事大了?!?br/>
坐標發(fā)送器的線路早已經(jīng)被我破壞,現(xiàn)在我沒有心思解釋太多。
吉普車里,冷狐拖出兩具尸體。
兩具尸體的身上,穿著灰綠的作戰(zhàn)服。
袖口掛著臂章,臂章上‘X’的字樣顯眼。
“果然是他們……?”
我吸了口涼氣,冷狐臉色凝重。
李湘從身后湊上前來,“什么意思?”
“我們的坐標很可能暴露了,我們剛才在那邊找到了坐標發(fā)送器?!?br/>
冷狐指著李湘手里的塑料盒子,這番話讓正在清點設備的夏雪都轉(zhuǎn)過身來。
“坐標傳回了‘X’實驗室?”
“不能確定?!?br/>
我搖頭,蹲身在這兩具尸體身上翻找。
兩具尸體都是被子彈爆頭,其中一具子彈貫穿了眼窩,半邊眼睛炸得焦糊,從眼眶里流出的血紅已經(jīng)凝固。
我從他們身上,搜出了地圖。
地圖攤開,幾人湊過前來。
在地圖上,有一個畫圈的坐標。
“這是他們的根據(jù)點?”我疑惑道。
“很有可能?!崩浜谅?,“距離我們很近……”
氣氛凝重,每人眼里都透過一抹灰暗。
只有那干瘦的田志榮剛從驚嚇中回過神來,看著我們不明所以。
從地圖上的坐標尺來看,標記點距離我們只有十公里左右。
如果這是他們的據(jù)點,絕對會有人根據(jù)坐標信號找過來。
最后一絲僥幸?guī)缀跗茰纭?br/>
“怎么辦,我們立刻遷移?”
夏雪還算冷靜,她盯著我的眼睛沉聲道。
冷狐開口,手指扣上了步槍的保險,“我們就這幾個人,最好避戰(zhàn)?!?br/>
“不?!蔽页谅晸u頭,“我們有多少枚手雷?還有RPG有多少發(fā)導彈?”
說罷,我看向冷狐身后背著的火箭筒。
“你想干什么?”冷狐頓時皺眉。
我與他對視,“反撲,殺過去!”
“就今晚入夜,搶在他們動手前!”
字字如刀,哪怕冷狐也不由一驚。
“你瘋了?!”
“我沒瘋?!?br/>
我臉色平靜,這并不是一個沖動的決定。
入夜,就算是‘X’也必須要回據(jù)點躲避那種復眼怪物。
他們所有人都會聚集在一起,誰也不會想到有人會在夜里朝他們據(jù)點攻擊。
這接近整整一個月占據(jù)在地面上的‘X’部隊,就是一支驕兵。
只要我們出其不意,他們一定會付出代價。
至少要毀掉他們的據(jù)點,人死差不多了,就沒人會記得現(xiàn)在傳回去的這份坐標。
這是一條向死而生的路!
現(xiàn)在我們只能祈禱,他們不會在落日前派人來坐標點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