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睜眼的時候,宴心看到了一直在自己身邊守著的靖兒正在一動不動的盯著自己,見她醒來,靖兒立馬又湊近了些。
看到靖兒的神情,宴心不由放心多了,還好……她沒就這么睡過去。
“小姐,你還好吧?!?br/>
靖兒見她身子有些起伏,趕緊按住她道:“現在已經是深夜了,別急著起來?!?br/>
其實宴心沒想著要起來,只是試試能不能感受到腰間的疼,好確保自己還能活動。
躺了這么久,她雖然不知道自己的傷口是什么處理的,但是好歹穩(wěn)定住了,那樣的力道和痛感,估計會被用絲線縫起來吧。
想想就可怕!
“深夜……才深夜,我還以為我醒不過來了呢?!?br/>
宴心舒了口氣,看來她昏迷的時間也不算久,不過仔細想想,以前她受過的苦比這還有難得多了去了,也沒見自己這樣害怕啊,現在究竟是怎么了?
“小姐你可別這么說,這件事已經驚動了老爺了,老爺立即就把瀾州城所有的出口都封閉了,還吩咐下去一定要把那些人抓住呢。”
靖兒從不會替父親說什么好話,如此看來這件事的嚴重程度已經驚動了他了。
可目前看來還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等著她思考。
“你說路芒為什么要救我呢?”
“是路姑娘救了你?”
靖兒也是一愣,重復了一遍。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么一個文文弱弱的姑娘,會能幫主小姐抵擋那樣的人。這么看來,小姐說的是真的沒錯了,路芒就不是簡單的人。
“不對!我忘了一件事!”
靖兒像是記起了什么,一下彈了起來。
宴心還沒來得及問她發(fā)生了什么呢,這丫頭就慌慌忙忙的跑出去了。
難道是知道自己餓了?
“啪——”
門突然被打開,冷冷的寒風在宴心臉上胡亂地拍。
“宴心心!你終于醒了!”
下一刻羅云溪就大叫著撲了進來,直接撲到了宴心床邊。
宴心的床榻被他這么一撲都抖了三抖。
靖兒跟著將門關上,走上前解釋道:“羅公子非要守著你醒來,下午已經跟著少爺見過老爺了,所以大少爺就給他安排了附近的客房。為了不讓其他人說閑話,只能讓我在一邊盯著你了?!?br/>
說了一半,靖兒嘆了口氣,一副不情愿的樣子:“所以羅公子讓我看著你,你一醒來要在第一時間通知他!”
“你還真是……事多?!?br/>
宴心想到自己昏迷之前的事情,不由有些煩他,而且直到現在臉火辣辣的。
“我已經讓人去藥師谷求藥了,只要你好好扛過去,疤痕絕對不是問題!”羅云溪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臉,順便擺了擺手讓靖兒把吃食端進來。
“我這傷還沒好呢,你就已經準備好去疤的藥膏了?!毖缧男菹⒘艘粫河辛诵┝猓瑐谝膊皇悄菢犹弁措y忍,便開口道。
“怎么,完美無缺的女人……對你才很重要吧?!?br/>
羅云溪見她有了精神,直言不諱:“倒也不是,我是怕某些人之后看到為夫這樣的細皮嫩肉會心里不適,為了不讓嫉妒蒙蔽你的雙眼,我這是未雨綢繆。”
他頓了頓,裝作仔細打量起她的樣子,不由分析道:“要是我真的喜歡完美無缺的女人,怎么也不應該選你吧。”
“哈?”
宴心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本想大聲發(fā)笑卻讓傷口又有了痛感。
正好靖兒端著餐盤走了進來,不由埋怨。
“羅公子!小姐剛用了你的藥,好不容易有點力氣,你就別氣她了。”
宴心抓住了關鍵:“你的藥?”
“我家的不傳秘藥!”羅云溪拿過靖兒手上的那一碗藥粥,挑眉自夸。
“竟然不是合歡散之類的?”
這是宴心的第一反應,看羅云溪這模樣,就算家里有什么不傳秘藥,怎么說也應該是那種……咳咳的藥吧。
羅云溪被他的反應之迅速給噎住了,才尷尬的笑著回答道:“其實也不是沒有?!?br/>
她就知道!
靖兒看著他們兩個活寶,心里也清楚這位羅公子是故意要討小姐開心,便幫著羅云溪把宴心稍微撐起來了一些,也方便羅云溪喂粥。
三人不斷嘗試之后,終于找到了一個比較適合宴心吃點東西不會弄到身上,而且不會扯到傷口的姿勢。
羅云溪毛遂自薦,試了試那藥粥的溫度后立馬蹙了眉,似乎這藥粥的味道并不怎么樣。但他仍然是裝作不錯的模樣,遞到了宴心嘴邊。
宴心也不想吃這玩意兒,立即想到了什么,囑咐道。
“對了,你趕緊讓葉菁藏起來,萬一我父親派人四處搜查,指不定就會找到她的所在地……到時候……”
羅云溪在她說話的時候看準時機,一下就把勺子遞到了她的嘴里。
“我早就讓人去通知了,你就別這么操心了。”
吧咂了幾下嘴,宴心發(fā)覺其實這藥粥也并不難喝。
她也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即與羅云溪分享:“你可知道,今天救我的人是誰?”
“路芒?”他搗弄著粥,頭都沒抬一下就知道宴心準備說什么了。
這回換宴心驚訝了,但為了保存體力,她只能小聲反問:“你怎么知道?”
“既然你這么問了,就肯定是個意想不到的人?!?br/>
羅云溪對她的想法還真是盡握手中。
“她今天沖出來救我,還特意讓我別把這件事告訴哥哥,讓我替她保密……”
宴心本來想好好跟他說說今天發(fā)生的事,可羅云溪卻一下用自己的唇堵住了她,不讓她再開口。
離開之后他盯著宴心懵懵的表情,彈了彈她的腦門道:“不許想這么多了,你剛剛受傷體力不支,就應該乖乖睡一覺?!?br/>
一邊的靖兒和剛剛親吻宴心時的羅云溪距離不過分毫,還好她眼睛閉得快,要不然就被虐到了。
宴心尷尬的舉手:“我……還有一個問題?!?br/>
羅云溪又一次猜到了她的疑問,“路芒她沒事,最多幾日就好了,但是你不一樣,估計得要有一個月?!?br/>
一個月!
宴心猙獰的表情引起了他的注意。
“你昏迷前應該聽說了,刺殺你的人很可能是阿善部派來的,既然這樣他們就絕不肯能搞那么輕易的拿出軍機布防圖。所以這件事肯定會耽擱,不如你就好好養(yǎng)傷。”
“這怎么可以……”
這次的任務是她在破軍山翻身的機會,她可不能再被人當成是開后門的廢物了,而且在山門中經歷了那么多的事情,她不止要揚眉吐氣,還要讓觀硯因為這個交出山河卷,如果不好好表現,怎么可能有說服力呢。
“我之前在前廳的時候也聽你的父親和兄長說過這件事,他們會上報朝廷的,等朝廷決策,看來也不需要我們幫倒忙了?!?br/>
羅云溪放下藥粥,又將宴心從新塞回了被子里,安慰道。
宴心還沒好好的感受自己被窩的溫度,外頭就又傳來了聲響。
“什么人!”
這又是哥哥的聲音。
羅云溪會意,立即趕了出去查看,卻在出門之后見到了一個她們都無比熟悉的身影。
“葉菁?”
他的這一聲喊出來,連榻上的宴心都差點被震起來。
她怎么來了?難倒也是翻墻進來的?
“羅公子認識她?”柳亦辰狐疑的盯著羅云溪的表情,似乎有了新想法。
羅云溪實在是不知道如何形容,只能咧嘴笑道:“咳咳……你說巧不巧呢,她也是我們破軍山的?!?br/>
“你們破軍山的弟子……還真是不走尋常路呢。她從南邊翻了進來,我們已經帶人追了她好一會兒了?!?br/>
柳亦辰扯動嘴角強忍不悅,這些破軍弟子是怎么回事,柳家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哈……這樣啊。”同樣尷尬的還有羅云溪,她連忙扯過了站在墻角底下的葉菁,讓她好歹解釋一下。
葉菁對柳家上下都沒有什么好感,這一次來不過是為了保命,誰讓柳家的巡城兵到處搜索客棧,萬一被追查到她總不能說是柳家大小姐授意的吧。
常言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誰會猜到她一個混在其中的刺客會送上門來呢?
“在下葉菁,破軍山貪狼門弟子,因為不想惹人懷疑便出此下策,多有叨擾煩請諒解。”
她畢恭畢敬的請罪,比羅云溪當初的態(tài)度好了不少,柳亦辰才勉強沒有深究。
“你們還有什么一道來的弟子沒有,盡量一回出現吧,要不然這府里的家丁恐怕都睡不著了?!?br/>
房內的宴心恨不得自己就沒有醒來過一般,這未免也太尷尬了,不是說好了讓葉菁在一品齋不要輕舉妄動的么!但她現在又動彈不得,只能聽著外頭三人的對話。
“正好,我本來就想來看看妹妹,他醒了么?”柳亦辰這會兒才想起來要緊事。
羅云溪趕緊讓路,示意柳亦辰里邊請:“剛醒,沒什么大礙了,喂了口粥又躺下了。”
“醒了就好,我就不進去了,你們……自便吧?!?br/>
聽到宴心醒來的消息,柳亦辰也放下了心,但是看著眼前兩個江湖人士,反正都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就算他說什么對方也不一定會聽,多以便果斷放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