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微一旁的丫鬟小藍(lán)急的都要哭了出來，“王媽媽，那夜書生說了，他一定會帶著銀兩來的，只要王媽媽別將姑娘給了其他人！”

    王媽媽聞言，長眉倒豎，保養(yǎng)良好的面龐帶著些怒意：“那個夜書生來了多少次，都是別微給他墊的銀子，今日可是迎冬節(jié)，他要是還敢來壞老娘的場子，看老娘不把他的腿給打斷！”

    說完，王媽媽重重地唾了一聲，狠狠地看了別微一眼。

    “別微，你好自為之！”

    說完，王媽媽便扭著腰肢離開了。

    小藍(lán)看王媽媽離開，才走到別微的身邊，拿著手帕擦別微臉上的淚水：“姑娘，王媽媽向來是說到做到，只希望夜書生真的能將銀兩帶來，要了姑娘！”

    別微扭過臉，神色黯然地看向了窗外。

    “我自知身份低賤，只想將我這第一次給了夜郎，可王媽媽說什么都不愿意……”說著，別微的眼眶又紅了起來。

    小藍(lán)忙擦去淚水，“姑娘千萬別哭，這淚水會讓肌膚粗糙的，若是王媽媽看到了，又要是一頓罵了！”

    別微抿緊薄唇，眼眶酸澀，卻只能忍住。

    看姑娘一臉堅(jiān)定，小藍(lán)心中有些猶豫，“姑娘，夜書生連平日里在滿月樓吃酒的錢都沒有，又怎么可能……”

    “小藍(lán)！”別微嗔怒地看向小藍(lán)，“你也不信夜郎？”

    “不是！”小藍(lán)慌張解釋道，“只是，夜書生的賭債都還沒有還完，只怕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銀兩……”

    別微眼神堅(jiān)定，柔柔地看向外面泛白的天空，“不會的，夜郎說過，一定會來尋我的?！?br/>
    小藍(lán)欲言又止。

    但是看著別微滿眼的愛慕與眷戀之情，她只得生生咽下想說的話。

    “姑娘，若是……”小藍(lán)小聲道，“若是夜書生真的沒來，姑娘同王媽媽認(rèn)個錯，王媽媽一定會選一個同樣俊朗柔情的男子的……”

    “小藍(lán)！”別微有些慍怒地回過頭看向她，“不許你再說這種話！”

    “平日里夜郎還同我說你乖巧可愛，卻沒想到你這般猜測他！”

    “我真是看錯你了！”

    小藍(lán)面色一白，嘴唇顫顫，也不反駁，只是默默退了出去。

    滿月樓的天字號套間，靈韻娘娘神情慵懶的躺在貴妃榻上，一旁的欽聞?wù)谝慌杂脤傧律套h關(guān)于夜麟一事。

    “主子。”欽聞面色諂媚地看向靈韻，“只要夜麟用了那藥，絕對……”他眼神中躍動的光跳了跳。

    “絕對無法抵抗主子……”

    靈韻一雙玉手遮住唇角，嬌嬌地笑了笑。

    廂房內(nèi)已經(jīng)燃了取暖的炭火，里面溫暖如春。

    靈韻笑得花枝顫顫，肩頭的軟綢衣衫悄然滑落。

    方才同欽聞傳遞情報(bào)的下屬，不經(jīng)意間看到靈韻泄露的春光，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

    欽聞的眼睛掃了他一眼，瞬間移動到他的身邊，發(fā)狠地捏著他的咽喉：“你的眼睛不想要了？”

    下屬臉色發(fā)青，驚恐地?fù)u著頭：“屬下不敢，不敢……”

    欽聞眼睛微瞇，高高的顴骨讓他看起來兇狠無比。

    “放了他吧?！币慌缘撵`韻止住了笑意。

    欽聞冷哼一聲，松開了那人的脖子。

    那人從鬼門關(guān)走了一趟，臉色煞白的喘著大氣。

    “你覺得我，怎么樣？”靈韻坐起身子，將墨黑的發(fā)絲攏起，露出了大片的玉白色肌膚。

    少女的身體飽滿渾圓，噴發(fā)著蠱惑之意。

    “美……美……”那人直接看呆了眼，一雙眼睛好像粘在了靈韻的肌膚之上?！肮膘`韻嬌笑了幾聲，她右手扶著下巴，食指放在了嘴唇上。

    那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靈韻的唇，還有手指。

    “還真是放肆呢……”靈韻鈴鈴笑道。

    那人反應(yīng)過來，頭上頓時出了一層的冷汗。

    “主子……屬下……”

    靈韻滿是笑意的臉龐漸漸冷了下來。

    她表情木木的，語調(diào)沒有任何起伏道：“夠了?！?br/>
    那人看著靈韻冷下去的面容，心中一滯。

    夠了……？

    什么夠了……？

    只是在他還沒有想清楚的時候，欽聞已經(jīng)拔出了腰間的短劍，直直地插進(jìn)了他的咽喉。

    頓時，鮮血噴涌。

    屋內(nèi)的侍衛(wèi)面無表情，熟練地拿著巾子走上前去處理。

    “渣滓，竟然還敢肖想主子……”欽聞狠狠說道，“直接殺了你，倒還是便宜了你！”

    片刻，那些沾滿了血跡的地毯被人帶走，一旁的下人擦了又擦，換上了新的毯子，又點(diǎn)上了淡淡的熏香。

    靈韻依然姿態(tài)傭懶地躺在貴妃榻上。

    方才的一幕，好似沒有發(fā)生過一般。

    “主子?！睔J聞討好地靠近靈韻。

    “嗯。”靈韻合上眼睛，伸出一只手遞給了欽聞。

    欽聞如獲至寶地碰住靈韻的手，細(xì)細(xì)地揉捏道：“待主子利用完夜麟，便直接殺掉。”

    靈韻低低地嗯了一聲。

    “只是……”欽聞眼中有一絲淺淺的擔(dān)憂，“夜麟武功高強(qiáng)，若是在藥性發(fā)作之前逃走……”

    靈韻抬起眼皮，眼神玩味：“你們都是廢物么？”

    欽聞面色如常地笑了笑。

    “況且……”靈韻接著說道，“本宮手中的藥，晟國內(nèi)除了那白石老頭，還沒人能解?！?br/>
    白石，便是臧柳的師父，晟國的神醫(yī)。

    說到白石，欽聞想起來一事：“有消息傳來，白石的弟子已經(jīng)下了山，現(xiàn)在應(yīng)當(dāng)是在京城?！?br/>
    靈韻睜開了雙眼，冷嘲道：“白石和晟國的皇室有過節(jié)，許諾絕不醫(yī)治皇室中人。”

    說完，靈韻看向欽聞：“或許可以拉攏一下，若是拉攏不來，就殺掉好了?！?br/>
    欽聞笑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

    杜如歌的馬車已經(jīng)進(jìn)入了塢城。

    看著今日塢城內(nèi)盛大的裝飾，她才反應(yīng)過來今日是什么日子。

    迎冬節(jié)……這是塢城內(nèi)除了新年外，最為隆重的節(jié)日了。

    家家戶戶都要外出游玩，互相拜賀，預(yù)祝冬季興盛。

    而這個時候，最是人多眼雜……杜如歌蹙眉，靈韻將地點(diǎn)選在塢城，可能也是因?yàn)榻袢盏膲]城熱鬧非凡，就算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也很難留下證據(jù)。

    “少爺?！眹?yán)一看著杜如歌說道，“這兩個人怎么處理？”

    進(jìn)了塢城，嚴(yán)一便稱呼穿著男裝的杜如歌為少爺。

    杜如歌看著坐在馬車角落，依然全身無力的庫鼎和胳備，“殺掉。”

    胳備臉色憤然，憋紅了臉：“殺就殺了！”

    一旁的庫鼎卻有些吞吞吐吐的意思。

    杜如歌挑眉：“殺掉還太早。”

    胳備啞然，只得從喉嚨里面緩緩擠出來幾個字：“毒女……”

    庫鼎張開了嘴。

    杜如歌看向了他。

    她覺得庫鼎有些奇怪。

    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對她說……她心中笑了笑，靈韻身邊的人，怎么可能會主動賣出情報(bào)？

    杜如歌并不在意，轉(zhuǎn)過了頭，看向了外面。

    庫鼎憋在心里的話，嘴中還是沒有說出來。

    他難道要直接告訴杜如歌，靈韻要拿夜麟當(dāng)做爐鼎，然后吸收功力嗎？

    就像靈韻總是對他做的那樣……揙f__”外面的嚴(yán)一突然叫停了馬車，看向從一旁胡同內(nèi)突然沖出來，摔到馬蹄之下的一個男人怒道：“你這人怎么不看路??！”

    躺在地上那人鼻青臉腫，眼下還有著深深的黑色眼袋，蜷縮著身子，一動不動。

    他還沒來得及回話，那條胡同內(nèi)就沖出來了一群膀大腰粗的壯漢，手上提著各樣的家伙式。

    那群壯漢看著藏到了馬蹄之下的夜文，狠狠啐了一口道：“今天就先到這里，還不清賭債，就別想著再來！”

    說完，那群壯漢便浩浩蕩蕩的離開了。

    嚴(yán)一皺著眉頭，大致明白了這是怎么一回事。

    敢情是一個被轟出來的賭鬼。

    “喂！”嚴(yán)一看著依然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男人，大聲喊道：“快讓開！”地上的夜文猛地睜開眼睛，看了看嚴(yán)一。

    嚴(yán)一雖然是她的侍衛(wèi)，但是在吃穿上，杜如歌向來是在能力范圍內(nèi)最好的。

    因此，夜文看到嚴(yán)一的第一反應(yīng)，就是：遇到大戶人家了！

    心中想著，夜文反而更不起來。

    “你……你的馬踩了我！賠錢！賠錢！”夜文大聲地嚷嚷著，“你這潑皮！”嚴(yán)一有些慍怒，“你要是再擋路，這馬踩死了你，可與我無關(guān)了！”

    夜文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子，大著膽子說道：“今日是迎冬節(jié)，你若是傷了我，這個冬天你定要倒霉透頂，全家倒霉！”

    “你……丨”嚴(yán)一有些無語，這人怎么這么難纏！

    “你要多少！”天已經(jīng)漸漸亮了，他們要盡快前往滿月樓，同夜將軍匯合。

    夜文一看事態(tài)朝著他預(yù)想的方向發(fā)展，嘴角翹了翹，迫不及待地說道：“我要……五十兩……不對，一百兩！”

    說完，夜文得意地看向嚴(yán)一，“你要是不給我，我今天就不起來了！”

    他鼻青臉腫的臉，本是十分清秀的長相，但是在這般無賴的行為，顯出一副市井小人之態(tài)。

    “你莫要獅子大開口！”嚴(yán)一咬牙道。

    塢城內(nèi)一個工人的月銀也不過是二兩銀子，他一開口就是一百兩，都是別人四五年的工錢了！

    夜文哼了一聲，抱著胳膊躺在地上，大有和他耗起來的意思。

    塢城是個小城，一旁的路人看到這一幕，似乎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

    他們嘖嘖了幾聲，看著嚴(yán)一是個生臉，便好心勸道：“這位小兄弟，攤上這個夜文，少不得要破財(cái)消災(zāi)……”

    路人面有同情之色，然后看向夜文道：“夜文，你也不要太猖狂了，給你五兩銀子都算是天大的恩賜了，你還想要一百兩！

    我看你是在賭場里把心也給輸了，成了那沒心沒肺之人！”

    路人面色憤憤，“虧你還是個讀書人呢，沒少污了讀書人的名聲！”

    躺在地上裝死的夜文聽到這句話，好似被戳到了痛腳一樣，轉(zhuǎn)過頭看向一旁的路人開始理論了起來。

    他好不容易碰上這么個機(jī)遇，就算這人給不了一百兩，但是幾十兩也是可以的，最次，二十兩也行！

    “嚴(yán)一，給他。”杜如歌淡淡道。

    嚴(yán)一看了地上的夜文一眼，從腰間拿出了一張一百兩的銀票，扔給了地上的夜文。

    “拿著快滾！”

    夜文那邊還滔滔不絕地同行人爭論，猝不及防地看到飄過來的一張一百兩的銀票。

    他驚的眼睛都要瞪了出來，頓時身體一彈，竄起來去拿銀票。

    嚴(yán)一看向夜文，嘴角一勾輕聲道：“有命拿，也要有命花才行。”

    夜文像是沒有聽到嚴(yán)一所說一般，拿著銀票轉(zhuǎn)身又回去了賭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