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禹堂睨著言一桐那雙求知欲爆棚的星眸,深深呼了一口氣,把有些歪的畫框扶正,緩緩道來。
“當年,你父親的家人一致反對你母親進門,認為我們家比不上他們沈家富貴有地位,還故意安排你父親娶別的女人,生下一對龍鳳胎,勸退你母親,但你母親和父親卻依舊私底下偷偷見面約會,那一次你母親在我們脅迫下,已經(jīng)下定決心說要和你父親徹底斷絕關系,誰知就懷上你了。”
“你外公外婆當時都要氣瘋了,我們就把你母親困在家里,誰知半夜她偷偷跑出去和你父親私奔去,我們怎么都找不到她的下落,后來聽說沈家老頭把她藏到漫城了,可是就在我們找到她的時候,她就已經(jīng)……已經(jīng)沒了,我們還找了當時接生的醫(yī)生,都說你夭折了,就沒有去深究,誰知道你是被人調(diào)包的,也還好被調(diào)包了,不然以沈家如此重男輕女的風氣,你一定會保不住?!?br/>
賀禹堂雙手捂著臉去回憶一段往事,現(xiàn)在想想這些事情有好多bug,只不過那時候他們都陷入悲痛情緒之中,遺漏了很多細節(jié),看來當年的事,要重新深入調(diào)查才行。
事實上,今天做完鑒定后,賀正就已經(jīng)派人去重新查探當年的消息了。
言一桐不認識母親,只會覺得母親太任性,不過舅舅提到沈家,沈家,龍鳳胎,難道是……
“這個沈家,是漫城的沈家?被盛勛爵,搞到破產(chǎn)的沈家?”言一桐試探性地問,心里有些忐忑。
“你認識?”賀禹堂很驚訝,不過想想,從前的沈家在漫城也算是數(shù)一數(shù)二顯赫的大家族,聽過也不足為奇。
“不是吧……世界竟如此小……”言一桐都有些無語凝噎,她真是一出山就掉進一個圈了,怎么來來去去都是這群人啊。
賀禹堂見言一桐扶額又郁悶的表情,有些緊張問到:“你該不會認識沈家人?他們有沒有對你怎樣?”
“那到?jīng)]有,只不過,我來香城是因為陰差陽錯和沈家的大小姐沈芷兮交換了身份才……”
言一桐突然想起那次在盛世莊園遇到的沈易,看她的表情很奇怪,甚至可以用含情脈脈來形容,當時言一桐就覺得很惡心,現(xiàn)在想來,大概是因為她這張長得像母親的臉驚到沈易了吧。
“交換什么身份?”賀禹堂見她表情像是吃了屎一樣,想必經(jīng)歷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吧。
“額,這么說來有些狗血,我當時被高利貸追得緊,在機場遇到了沈芷兮,她才是盛勛爵真正的未婚妻,那時候我為了逃脫高利貸就答應和她交換身份,她說過幾天會派人來接應我,誰知道一去就……杳無音訊了,不過應該不能怪她,因為她也是被人騙走的?!毖砸煌┖喡哉f了下前因后果,她怎么也沒想到,沈芷兮竟然是她同父異母的姐姐,真是見了鬼了這關系網(wǎng)……
賀禹堂聽完,眼睛都瞪圓了,果然很狗血!
“那你和沈易見過面了嗎?”
“見過了,但是他大概只是覺得我長得像母親而已吧?!?br/>
沒想到她早就見過父親了,也見識過她“家人們”的人品了。
言一桐一想到沈芷兮殘忍對她開的那一槍,想到沈家人在盛世莊園演的那場“大龍鳳”,她很不想承認這層薄弱的血脈關系,甚至為自己身上流著沈家的血感到可恥。
“這種人渣你也不必相認了,以后賀家才是你的家!”賀禹堂提到沈易都還是滿懷憎恨,要不是他的三心二意,賀依彤也不至于如此悲劇收場,言一桐也不至于流落在外被人收養(yǎng),這些年過得水深火熱,賀禹堂越想越氣,真想即可去沈家撕了沈易。
一個沈易就把賀家攪得家散人亡。
好在沈家也得到了應得的報應,被盛勛爵一鍋端了,賀禹堂看著真是解氣。
“確實很渣?!毖砸煌c頭表示認同。
他們又逛了一下,天色已晚。
言一桐回到房間,她還在適應這個環(huán)境中,這兩天她都提心吊膽的,身心俱備,現(xiàn)在終于可以平靜下來了,打開關閉兩天的手機,就彈出很多提示,蔡子恩打了好幾通電話與各種微信信息,和盛勛爵,盛老太太的n通未接電話。
她找了蔡子恩,倆人在微信聊得忘我,這兩天的故事都夠她們聊幾個小時。
“我的天吶,桐桐,你才是真正的麻雀變鳳凰的命啊,快說說你現(xiàn)在是什么樣的心情,開心激動?不可思議?像中頭獎一樣?”蔡子恩聽得心情激動不已,也真心為她開心。
“感覺有人可以給我撐腰了唄,也是有點忐忑和激動的,前所未有的感覺,像是開啟了另一個人生。。”
“真好,我真替你開心,以后你得給我撐腰了啊……”
倆人又在愉快地聊天,這時候盛勛爵的電話進來了,言一桐一愣,心中卻升起一抹淡淡的,說不清楚的刺痛,猶豫了好幾秒。
電話掛了又繼續(xù)響起,有種誓不罷休的意味,言一桐躊躇幾下,最終接通了電話。
賀宅外突然有煙花升騰之聲,臨近新年,很多人都會放煙花喜慶喜慶,她聽到樓下熱鬧哄哄的聲音,言一桐側(cè)頭看向窗外,漫天煙花燦爛。
真的好美,好美,這幅美景卻暖不了她的心,像是厚厚的蠶絲,層層纏繞著她的心臟,益發(fā)覺得堵得慌,言一桐悲傷地望著轉(zhuǎn)瞬即逝的煙花出神。
“喂?”
“你什么時候回來?”對方聲音帶著些許疲憊感。
“我不回去了,我們離婚吧?!毖砸煌┱f這句話的時候,心中刺痛,她深呼吸,強制壓抑住心中的苦痛,最終還是提了出來了。
“你敢!”盛勛爵聲音一貫的清冷,霸道,不容置喙,有這屬于他的霸氣。
“離婚全程委托我的律師,爵爺煩請聯(lián)系我的律師?!毖砸煌┠粺o情的聲音從電話另一頭傳來,讓盛勛爵頓感心寒,這種陌生的感覺像是冤魂一樣纏繞著他。
“你敢讓誰來我就敢斃了他,言一桐,這輩子你都是我的!砰!”不知道伴隨的是槍聲還是煙花聲,最后一聲很是震撼。
盛勛爵捏著手機的手背青筋暴突,雖然他心里早就有數(shù),但是沒想到言一桐這么輕易就提出離婚這兩個字!
為什么?
難道因為她已經(jīng)達到她的目的了嗎?過河拆橋,他知道一開始言一桐接近他就是為了賀家,現(xiàn)在知道自己就是賀家的人,他就沒有任何價值了巴不得立馬甩掉,對嗎!
真是個狠心的女人!
“你知道,你永遠都是這樣咄咄逼人,讓人窒息?!毖砸煌├湫︴局忝迹@輩子都是他的,他認為她是寵物嗎還是貨物?
盛勛爵愣了神,咄咄逼人?讓她窒息?
從來都沒聽過有人這么評價他,一時他都接不上話來。
言一桐見他不回應,但知道他在聽,接著說:“盛勛爵,我知道你一直對徐紫芙有別樣的感情,我不想成為你們之間的絆腳石,我很貪心,我希望我的另一半,對我來說是唯一的,我做不到和別的女人分享男人。。”
“我沒有,我和她之間沒有任何感情,于我而言,她只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你,我……”盛勛爵的聲音越來越難為情,一個我說了好幾次,支支吾吾,拖拖拉拉的,好久也沒說出接下來的話。
把言一桐的好奇心都吊起來了:“你什么?”
見他支吾這么久也說不出話,言一桐直言問,真是少見。
自認識以來,她從未見過盛勛爵如此為難過,他素來是冷靜的,剛硬果決,殺伐果斷,什么時候這樣猶豫糾結(jié)過。
“我,我喜歡你,所以,不準離婚!”
盛勛爵支吾了好久,總算憋出一句比較完整的話,言一桐愣住,心中的郁結(jié)突然被這句話刺中,頓時消散。
他的難為情,他的喜歡,他低沉的聲音,在這一刻,徹底取悅了言一桐。
這么久以來,言一桐一直對他的心意不敢確定,心中難免忐忑不安,可如今,那陣狂喜涌上心頭,言一桐的唇角微微地掠過一抹幸福的微笑。
他打電話過來,憋了這么久,就為了對她表白嗎?
言一桐下意識咬著唇,忍住即將沖出來的笑意,眼睛微微刺痛起來,不知為何,心情有更多的彷徨和悲傷,仿佛自己等他這句話,等了不知多少年,總算等到了。
當你長久渴望某些感情,某個人的時候,突然得到,當下的心情當真是悲喜不辨。
“言一桐,你在聽嗎?”盛勛爵沉聲問,言一桐捂住嘴巴,眼淚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在手上,郁結(jié)一天的心情也消散了。
“嗯?剛剛煙花聲太大,你說了什么,我沒聽清?!毖砸煌┕室獾箅y他,笑意更濃了。
嘟嘟嘟嘟……清脆的聲音從手機另一頭中傳來,言一桐失笑,這家伙惱羞成怒了,她就知道他會如此,這話讓他說第二遍,絕對是不可能的了,就這一次他都不知道猶豫憋了多久才說得出口。
可沒想到,他表達心情的行動是如此的果決,簡單粗暴,毫無預兆的。
言一桐剛想要打回去,盛勛爵卻又主動打來了,言一桐微微抿著唇,心里一甜,又接了:“干什么呀?鬧脾氣就別打過來啊?!?br/>
她打過去也行的。
盛勛爵冷冷地哼了聲,掩飾著自己的不自在,突然轉(zhuǎn)移話題:“你在干什么?”
“看煙花,不知道誰放的煙花,好美?!毖砸煌╇p眼倒映出絢爛的煙花,她的心情此刻也像煙花一樣盛放。
“那你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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