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全軍開拔，浩浩蕩蕩的隊伍，讓劉輝確認自己一部分人先行的安排沒錯，方國安、馬士英共領兵一萬八千人，隨錢肅樂共赴蕭山，王之仁統(tǒng)領一萬水軍，則由水路進發(fā)。

    因為此行欲攻杭州城，是魯王監(jiān)國后的一件大事，所以紹興城外，魯王監(jiān)國的文武眾官都來送行，士兵的家眷也不例外?？粗@熱熱鬧鬧的場面，劉輝這江陰軍顯得格外孤單。

    “這哪里像是去打仗？這像是娶親、搶媳婦！”婁東水酸酸的說。

    “你覺得你那姘頭沒來吧！”柴向東雖然已經(jīng)成了副千戶，但是卻沒什么官樣子，同劉輝這些人走的挺近。

    “我來這里才幾天？道是副千戶大人久在此地，早就應該有了相好吧？”婁東水也不示弱，同柴向東杠上了。

    “切，我老柴哪比得上你家劉小哥，真是人不風流枉少年??！難怪他一早就把珠兒姑娘支走了！”咧著大嘴，柴向東引著婁東水向遠處一望。

    此時的劉輝也有人送行了，身穿道袍的卞玉京灑脫的一稽首，青衣小帽裝作家丁的李香君跟在后邊。自稱道人的卞玉京在眾人眼中沒什么古怪，變裝的李香君就讓認得她的人，猜測起她同劉輝是不是有些事情不為人道了。

    同錢肅樂死纏硬磨后，張煌言終于去了閑官的身份，以錢肅樂親兵百戶的軍職從軍了，現(xiàn)在他成了劉中洲的下屬，劉輝和柴向東的同僚。今天是入職的第一天，張煌言接手了原由劉中洲統(tǒng)領的一百五十人的親兵，還沒看全自己手下的士兵，就見到劉輝在同兩位秦淮大家話別。

    “能得到兩位秦淮大家的青睞，這劉小哥也非等閑之輩了！”年紀同劉輝差不多，正是年少風流的時候，見到劉輝能得卞玉京和李香君兩位的相送，張煌言不覺起了相較之心。

    劉輝對于古時如李香君、卞玉京這樣的名妓心態(tài)并不熟悉，雖然同李香君有了枕席之歡，但是并沒什么依戀之感，完全是現(xiàn)代人一夜激情的心態(tài)，只是得了卞玉京和李香君兩人所贈送的軍資，感覺兩人都有俠義之風，是不錯的朋友。

    “劉輝在此感謝兩位的相贈，我原本是布衣，現(xiàn)在是武夫，能得二位大家賞識，三生有幸了！”劉輝嘴上客氣著，心里卻希望這二位快些離開，自己一個低級軍官，讓這二人送別，不知道要得罪多少達官、文人和士子。

    “咴！”隨著調(diào)轉(zhuǎn)馬頭時，戰(zhàn)馬的嘶鳴，一身戎裝的劉中洲中氣十足的高呼一聲，“全軍出發(fā)！”

    聽了這聲音，劉輝連忙對著卞玉京和李香君抱拳作別，轉(zhuǎn)身就回了自己的隊伍。

    “齊步走！”領隊的婁東水大喊了一聲，人數(shù)不多的江陰軍排好隊伍后，邁著整齊的步伐出發(fā)了。

    看著越來越小的紹興城，劉輝沒想到在這城市的幾天里會有這么多的變化，自己的這支江陰殘軍現(xiàn)在以大明正兵的身份重歸前線。

    幾天里緩慢的行軍，讓劉輝對大明軍隊的戰(zhàn)力有了直觀的了解，這些隊伍不過是方國安和馬士英的私人武裝，行軍中沒有任何的紀律約束，全靠軍官的個人喜好，沿途之中偷、搶事件時常發(fā)生。

    “青天大老爺，您可要為草民做主?。　币苍S見到錢肅樂是個坐車的大官，總有沿途百姓前來哭訴，可錢肅樂對此根本全無對策，只能好言安撫。

    “奶奶的，現(xiàn)在百姓都盼著清軍過來，把咱們都當做山匪了！”柴向東同劉輝并肩而行，忍不住說到。

    聽了柴向東的話，劉輝笑而不語，這情況大概同抗戰(zhàn)時湯恩伯在河南所為差不多吧！

    對這種軍紀不滿的人不止柴向東一個，張煌言等錢肅樂把告狀的百姓勸走后，越過了劉中洲，直接找上來。

    “大人！軍紀如此非是大幸??！民心盡失豈是我等初衷？”張煌言的話錢肅樂不是不知道，但是作為一個有名無實的督師，錢肅樂根本控制不了那些掌兵的將官。

    “不是我不知道，也不是我不管，實在是無能為力??！方國安、馬士英他們才是領兵的，我隨有督師之名，卻無一師可督，奈何？奈何?。　卞X肅樂和張煌言既是同鄉(xiāng)，又有師生之誼，說起話來也就少了遮掩，半是解釋半是牢騷的說了幾句。

    “可……”張煌言還想請錢肅樂想想辦法，畢竟錢肅樂權高位重，向方國安和馬士英施加點壓力還是可以做到的。

    見到張煌言還要說話，錢肅樂伸手擺了擺，“行大義而不拘小節(jié)，鎮(zhèn)東侯、大學士二人也是忠心為國，此番進攻杭州，成敗在此一舉啊！”

    錢肅樂以官場最典型的委曲求全來點撥張煌言，這個毛頭小子還是太急躁了，自己磨練他心性的安排被他這一從軍都化作泡影了。

    “你先下去吧！多想想老夫的話，玄著啊，你文武雙全，將來必定要成為國之棟梁，可是為官自有為官的規(guī)律！”錢肅樂語重心長的對張煌言說了一句，希望張煌言能夠好好的想想自己說的話。

    “末將明白了！”聽過錢肅樂的話，長吐一口氣后，張煌言抱拳請辭了。

    看著張煌言離開的背影，錢肅樂也嘆了一聲，搖搖頭，“年輕人啊！你那里明白了？要是明白了就會說下官，而不是末將了！”

    本以為錢肅樂會挺身而出，可是恰恰相反，張煌言憋了一肚子的悶氣，見到劉中洲對自己微笑過一下后，張煌言一搖頭，為官的學問，自己同劉中洲比起來差太遠。

    見到張煌言的表情，柴向東搖搖頭，“看見了沒，咱是粗人，打仗、吃糧！不比那些文人啊！”

    柴向東的這句話說的有點怪，劉輝沒太聽明白。見劉輝沒反應，柴向東才補充了一句，“就是少管閑事！”

    聽懂了這話，劉輝才笑了一下，算是認同了。

    七天后，全軍抵達蕭山，作為前線戰(zhàn)區(qū)，劉輝的官職也變了稱呼，百戶改作把總了。同樣親兵們也做了調(diào)整，令人意外的是劉中洲改作千總重新直接領兵，張煌言和柴向東同為把總，分了原本是柴向東的三百多人。

    對著個安排柴向東大為光火，入夜的時候，拉著劉輝喝酒不住的罵錢肅樂和劉中洲不地道，“這錢大人也太不講究，現(xiàn)在分了我一半的人去，那過幾天不是直接就去了我老柴的職了？”

    “呵呵，柴大哥，我感覺錢大人可是為了你好！要知道張煌言也是知兵的，讓他領兵也是幫你分憂，不然戰(zhàn)時，這么多人，你如何統(tǒng)領？為官可不僅僅是沖殺在前啊！”劉輝笑著給柴向東倒了一杯紹興老酒。

    一口把酒喝了后，柴向東咧嘴一笑，“嘿嘿，真是這么回事，老柴我就知道沖在最前，不像那姓張的小子，一看就是主意多的！還是你了解我，來再喝點！”

    陪著柴向東，劉輝心里想著的卻是別的，先期到達的肖二和陳三娃做了幾門皮炮后，現(xiàn)在又打起了紅夷火炮的主意，因為卞玉京和李香君捐助的軍資，現(xiàn)在劉輝手頭余錢不少，鑄造出兩三門紅夷火炮還是可以的。

    只是現(xiàn)在劉輝有點摳門，不太想掏自己的腰包，這幾天里劉輝也了解了一下，紅夷火炮現(xiàn)在在明軍中也是稀罕物，錢肅樂、方國安、馬士英欲攻取杭州大城，竟然沒有一門紅夷火炮。缺少這攻城的利器可是大忌，劉輝正盤算著是不是自己出技術，讓錢肅樂這些人出資源和資金。

    “兩位哥哥在此飲酒，也不告訴小弟一聲？是怕我分了美酒嗎？”柴向東正和劉輝聊天的工夫，張煌言拎著一個紙包走了來。

    “哪里哪里，我和老柴都是粗人，怕你這斯文人看不上我們！”劉輝知道張煌言能主動來套近乎，肯定是存了相親近的念頭。

    “呵呵，劉大哥謙虛了，咱們現(xiàn)在同在軍中都是軍漢，哪有什么斯文人不斯文人的！”坐到一邊，張煌言把手里的紙包一開，已經(jīng)切成薄片的鹵煮牛肉露了出來。

    “好東西??！還是張小哥有錢，比我這茴香豆強了不少！”伸手撿了一片，柴向東毫不客氣的塞到嘴里。

    三個人中只有柴向東的心思簡單了不少，劉輝和張煌言對視后一笑，這才一人撿了一片牛肉吃起來。

    “張小哥怎么不請劉千總同來？”在卞玉京的園子里，劉輝見到張煌言同劉中洲在一起，現(xiàn)在便向試探下兩個人的關系究竟如何，畢竟分了柴向東的兵，隱隱有平衡的意味，要知道劉中洲和張煌言都是錢肅樂的親信，而劉輝和柴向東不過是尋機投靠的。

    “這卻不知道了，劉千總帶兵護衛(wèi)錢大人，在蕭山城里買了宅子！”張煌言的話也給了暗示，咱們現(xiàn)在都是一類人，同樣駐守城外。

    不知道劉輝和張煌言兩個人的話里有話，柴向東舉杯提議三個人同飲一杯。一起舉起酒杯后，嚼著干澀的牛肉，劉輝突然饞起烤肉來，從到了這明末，似乎還沒機會吃上一次。

    “明日應該入城一次，采購些香料、肉食，整日里面餅、飯團、醬菜，也應該打打牙祭了！”活了心思后，劉輝的饞意更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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