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帝看著那人偶與香囊,緩緩起身走到魏氏跟前,怒道:“皇后,朕最后再給你一個機會,給朕好好解釋一下,這是什么情況?”
盡管他知道了一切,還是打算給魏氏一個機會。
殤王府。
“主,不好了;長春宮走水,禁衛(wèi)軍統(tǒng)領帶人救火,不料搜出了先前陷害惠妃的人偶,娘娘恐怕受不住刑。”顧凌殤的心腹驚慌道。
“母后,定不會松口的;母后不能松口。”顧凌殤搖頭道,眼里閃過一絲狠厲。
“快,讓人時刻盯著母后,必要時..........”顧凌殤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他絕對不可以讓自己布了這么久的局,就這般毀于一旦。
養(yǎng)心殿內(nèi)
魏氏所做的一切都被顧凌宸抖了出來。
北帝看著國呈現(xiàn)在自己眼前的一系列證據(jù),與魏氏身邊的貼身侍婢的供詞,北帝深感恐懼;陷害惠妃,假傳圣旨,試圖毒害北帝,包括在殤王府里的安排的刺客,皆是魏氏一人自導自演。
“這一樁樁件件全部有人證物證,你是抵賴不住的?!北钡鄄辉傺b做病弱的模樣,徑直走到魏氏跟前,當著眾人的面直言道。
魏氏見到北帝健步如飛的樣子,知道了他昨天是故意裝病弱的,便學起他裝瘋賣傻來,喃喃道:“好啊,好啊?!?br/>
“別以為你這樣,朕就拿你沒有辦法了。來人,拉她去慎刑司,找?guī)讉€有經(jīng)驗的老嬤嬤,非要撬開她的嘴來?!北钡蹥鈶嵉?。
他相信慎刑司的老嬤嬤有的是辦法,之所以這般說,是無需慎刑司的人有所顧忌;他只要結果便可。
魏氏也是聽明白了他的話。悄悄不動聲色地看了看西南角之人。
那人朝魏氏搖了搖頭。
魏氏隨即恢復正常,大聲道:“陛下?!?br/>
她思索了一會,反正橫豎都是一死,與其在慎刑司受盡折磨而亡,不如自行了斷來得痛快。有些秘密,終歸是無法宣之于口的,只有隨著她的死去,才有可能常埋于地下。
“你說的沒錯,這都是我一個人做的,也不勞煩慎刑司老嬤嬤的費心了。”
魏氏說完,便費力掙脫束縛,決心撞往柱子之上;鮮紅綻開了花。
一國之后,就這樣自戕于大殿之上,時年不過三十五歲。
宮妃不得自戕。
是以,北帝下令,將魏氏之身扔去了亂葬崗,供野狗豺狼食之;并抹去了魏氏在養(yǎng)心殿所留下的淡妝濃抹的一筆;后來,北國史書上,對于北國先皇后的描寫,以魏氏在冷宮中猝死,寥寥幾句便交代了她的一生。
所謂生者上可被撫慰,亡者永遠回不來。那天夜里,顧凌殤以替亡母討公道為由,發(fā)起了逼宮。
北帝回想起宸兒叫交給自己的那幅圖紙時,便料想到殤兒會有所行動,于是也早就做好了準備。
顧凌宸給北帝是那幅圖,便是殤王府中的麒麟圖。
不過是一幅鏤空的圖紙,按照殤王府那麒麟的輪廓勾勒而成。
起初北帝并不知宸兒所要表達的是何一意。直到他看到圖紙背后的那句話,這才反應過來。將畫放置陽光底下;光線透過圖紙,在地面上折射出一個影子。
那麒麟與龍形似。
在光之下,活靈活現(xiàn)的五爪龍像躍然于地。依照祖制,皇子不可使用龍紋,殤兒這是僭越。
宸兒還附了一封簡信。
直至江南于御橋一案,雖是北帝主導,不過官員中途中飽私囊現(xiàn)象亦確實存在。而中飽私囊背后之人,便是顧凌殤;他貪污的那些木料,就是為了做這些包藏禍心之物。
至于工部侍郎安慎,不過是被他推出來頂罪之人罷了。
顧凌宸之所以知道這么多,全是虧的顧凌殤近期來的查漏補缺。
此時。
宮里傳來的宮人的叫喊聲,那是一種出于人的本能,害怕到極致的吶喊聲,就如臨大敵般。
北帝靜靜坐著,一臉平靜地等著敵人的到來。
亥時一刻,二刻,三刻。黑暗,卻又無限接近黎明。
黎明前會有惡戰(zhàn),那也不妨礙北帝在期待黑暗過后的黎明。
在顧凌殤起兵進宮時,云蝶兒只身去了殤王府,因為此時的顧凌殤的注意力早已全部集中在逼宮上,平日守衛(wèi)森嚴的王府,今日卻是少有的空蕩,眼下正是救人最好的時機。
根據(jù)上回南潯所提供的線索,她成功找到了瑤瑤被關之處。云蝶兒踹門而入,當她看到人癱坐在椅子上的樣子,只覺得上回南潯所形容的有些過于美好;是與自己親眼看到的場景有過之而無不及。
“瑤瑤,跟我走。”云蝶兒忽然想起她成婚后給自己遞過來的信,那信上面將她與顧凌殤之間寫得如何恩愛,今日看到她的真實處境,只覺得諷刺。
“云哥哥,你終于來了?!奔{蘭雪眼淚止不住往下流。
她就知道,云哥哥定會來救自己的。
自從上回顧凌殤生辰時,看到那個男人后,她便知道了。
納蘭雪就這般任由她帶著自己離開這個魔鬼窟,奔向外面自由之地。
許是被關得久了。
她剛踏出房門時,月光與路燈的光線沖刺入她的眸子,有一瞬間的不適。她只得再次緩緩睜開,漸漸適應著外面的生活。
寅時至。
顧凌殤歷經(jīng)三個時辰,終究抵達養(yǎng)心殿。
顧凌殤一路殺進來,自有的七萬精兵,只剩兩萬,其余五萬在與禁衛(wèi)軍對抗時已然陣亡。
因事出突然,有些不受顧凌殤控制,卻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不過是提前了幾天罷了,關系不大。眼下皇宮早已沒了可以抵擋自己的人,他手上還有兩萬余人,平江那邊的支援來得慢了些,不過也快了。
眼下他們已是到了養(yǎng)心殿,只差最后一步,便可成功。
北帝看著蜂擁而至的士兵,一下子便將這養(yǎng)心殿圍得水泄不通。
他正對著顧凌殤,繡口微張,不慢不緊道:“殤兒,這是要造反嗎?”
“父皇,兒臣今日勢必要替母后討個公道,還請父皇給兒臣一個交代?!鳖櫫铓懭耘f冠冕堂皇道。
“殤兒當真以為憑著這十萬兵力,便可穩(wěn)坐這北國江山嗎?”北帝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畢竟魏氏的死因,他們都心知肚明。
顧凌殤此番逼宮,不就是打著要替魏氏討公道的借口,想逼自己退位么。心知肚明,還這般冠冕堂皇的,直叫人覺得虛偽極了。
“坐不坐得住,試一試不就知道了。父皇的禁衛(wèi)軍已全軍覆沒,父皇到底還有什么底氣高高在上指責兒臣?”顧凌殤笑道,氣焰實在囂張。
“不,是訓誡?!鳖櫫铓懪阈Φ?;只是眼里只剩冷漠。他最是看不慣,父皇都要死到臨頭了,還擺這般高高在上的樣子,是做給誰看。
“北國上下百姓,便是朕的底氣。今日你便是取代了朕,也必將背負一輩子的罵名,你可要想清楚了?!北钡鄢姓J,對于殤兒,是自己疏于管教,他才會淪落至此。
“父皇,你該退位了!自古成者為王,能有多難聽的罵名?兒臣亦不怕?!鳖櫫铓懕平钡郏輩柕?。
“放肆?!北钡叟陌付?。
“父皇,識相的,就趕緊寫禪位詔書。待你退位后,兒臣定會將你與母后合葬的?!鳖櫫铓懺桨l(fā)瘋狂。
“你現(xiàn)在回頭,還來的及?!北钡酆眯膭裎恐矍隘偰Я说膬鹤?。
“夠了父皇,兒臣回不了頭了?!鳖櫫铓懕尺^身去。
“來人,給本王將他拿下?!鳖櫫铓憣⒆约涸缇蛡浜玫亩U位書擺到北帝的跟前,只需要他在那禪位書上蓋上印章,他便可以名正言順了。
“混賬東西,本王的話都不聽了嗎?”顧凌殤見到眾人都不敢上面冒犯北帝,他怒了。
那上面的,畢竟是天子,哪里敢動。
“這天下,很快便是本王的了,你們表現(xiàn)的機會到了,勇氣可嘉者,可加官進爵,本王說到做到?!鳖櫫铓懡o出了承諾。
重賞之下,必有猛夫。
那些人也是思索過的,在舊主與新主之間,選擇了后者。
此刻,北帝喪失了一個帝皇該有的威儀,任由那些士兵將自己摁住。
“很好。”顧凌殤哈哈大笑了起來。
他并未高興太久,門外便傳來了顧凌宸的聲音。
“大皇兄,可別開心的得過早了?!鳖櫫桢放c御林軍統(tǒng)領一起出現(xiàn)在養(yǎng)心殿上。
“大皇子若以為御林軍只有幾萬人,便大錯特錯了。陛下早就知道你的計謀,事先已做好準備?!庇周娊y(tǒng)領將顧凌殤外面所剩余的兵力處理好后,重新帶來了兩萬精兵,包圍了養(yǎng)心殿。
顧凌殤怔住了。
云蝶兒與納蘭雪亦是隨后就到。
顧凌殤一臉畏懼地看著納蘭雪,眼里迸發(fā)出恨不得要將她殺了的欲望。
“都來了啊?!鳖櫫铓憦娧b鎮(zhèn)定道,便是以少對多,也不可以失去自己的威嚴。
“回陛下,外面來了一支不知名的軍隊,估摸著兩萬余人?!币幻l(wèi)軍侍從與其沉重道。
在場之人,皆是惶恐。除了顧凌殤。
因為他知道,來人正是莫清韻。
顧凌殤暗自竊喜;有了莫清韻的加持,他今日未必會死在這養(yǎng)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