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怎樣才能逃脫?
在無數(shù)灰暗的黑夜里,
我都默默祈禱黎明……
無論我怎么祈求,
都等不來天亮……
天什么時候才亮……
李嫂拿了早餐上來也不見吃,李嫂沖著里面的人嘆了口氣,又把食物端了出來。撞上了顧北淮下樓,“她還是不吃飯嗎?”他看著盤子里完好的食物說道,
接下了盤子,看了一眼李嫂“我來吧……”到了她的房間,推開了門,把食物盤子放在了桌上。她還是剛才的樣子,背對著他躺著,凌亂的被子被扯到一角。
他幾步走到了她的旁邊,停住了嘴邊關(guān)心的話語,因為不知從何說起,該說什么。他遏制掀她被子的伸出去的手,他比誰都知道她最不愿見的是他顧北淮!
從被子傳出的嗚咽聲“你拿走吧,我不吃……”小小的腦袋還縮在被窩里,沒有探出來,整個人包裹得很緊。
他甚至知道她說這幾句話,用了多大的力氣,他終究只能握緊了拳頭。
他試探道“吃點吧,你餓不餓,早餐有蛋糕,真香,我給你聞聞啊……”輕聲細(xì)語地開口道,像一陣清風(fēng)飄過……
被窩里再次傳出尖銳沙啞的聲音“我不吃,你走啊,我不餓……”。
他雙手環(huán)胸,摸著下巴,故作輕松地開口道“不吃啊,真不吃啊……那好吧,我走了……”,
說著他毫不猶豫地朝著門口走去,被子里露出兩只胳膊把被子又拽緊了些。
他摩挲著下巴似乎思考著什么,又毫不猶疑地轉(zhuǎn)了回來。
他索性沒有說話,拉開了窗簾,搬了一個椅子坐在了她的旁邊,托著腦袋盯著床上鼓起的一團,他就不信她真能在床上憋那么久!
過了好一會兒,空氣格外地安靜,沒有一絲響動傳出。
他還是專心致志地看著她一點一點地露出一個小小的“通風(fēng)口”的時候,他捂住了嘴巴,硬生生地把笑憋了回去。
終于,露出兩只眼睛瞇成了一條縫,還稍稍晃了晃腦袋,嘴唇微張,有一種魚兒遇到水的喜悅呼吸著空氣。
他直接笑出了聲“別裝了,你都醒了,眼睛可以睜開了……”,
她藏不下去了,只好徹底露出了整張臉,臉上的傷口不遠不近地被抹上了藥,比起昨天的面目全非好很多了。睜開眼睛的時候,顯然被射進來的陽光晃了一下。
顧北淮第一次不敢觸碰一個人,不敢抱太緊,也不敢讓她離開,她緊緊窩在他的懷里緊閉著眼睛。
她那樣不疾不徐娓娓道來關(guān)于自己的不幸“其實第一次的事情,就是這樣啊,明明就是情景再現(xiàn),可就是生不如死的感覺,你會不會覺得我太矯情了……”,
說到這兒的時候,她攥著他的衣袖更緊了些。他衣袖的皺褶微微迭起,散落的頭發(fā)把她整個腦袋裹得很緊,密不透風(fēng)。
“是太矯情了……,發(fā)生那么多事,你一件都不會和我說……”他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fēng)飄過。
她幾近哽咽的聲音絲絲縷縷地響起“我多么想,如果當(dāng)時有人可以這樣緊緊抓著我的手,是不是我就沒有那么慘……”她徑自說了幾句,又停了下來。
她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啊,他的世界里不該有她的,她于是很乖巧地閉上了嘴。
他像是感知到了她的掙扎,能做的只是把手貼在她的手上,感知她顫抖的溫度。
世上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他只是作為一個旁觀者,親眼錯過了悲劇的過程,而親眼目睹了悲劇的結(jié)尾。
“剛才李嫂給你送飯不吃,連我送上來也不想吃,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希望我本人……,當(dāng)然,我十分樂意……”
甚至還輕輕地撩起她的頭發(fā)塞在耳后,直視著她的眼睛,她銳利的目光被突如其來的視線沖散了。
她疼痛地朝著張開他緩緩地張開了嘴,干枯的嘴唇微微蠕動著,等來的是濕潤的接觸。
他那沾濕的棉簽點在她的唇上,輕輕地挪動著,她眼角的淚差點脫落。
他另一手輕輕地扣在她的眼角,撫摸著她像棉簽一樣沾濕的眼角。
哄著她說道“別哭啊,如果你聽話,我給你吃糖啊,喜歡巧克力的,還是牛奶的……”,
她跟著他的舉動,嘴角細(xì)微地動了一下。慢慢地說了一句“牛奶……,你喂我……”。
他極快地接住了她的話,立馬掏出一顆糖塞進了她嘴邊,她的舌尖剛好可以感受到甜味溢出來“好甜………,”
他附和著她,露出星星點點的笑意,好像糖的甜味是從他心里飄出來的,
“可惜不能吃太多了,容易牙疼,下午一起去曬曬太陽吧,對身體好……”
他輕輕地把食物遞送到她的嘴里,一點一點地看著她吃完。
她打斷了他的話,“你是一直都這么啰嗦嗎?……”,淡淡地開口道。
他似乎沒有聽到她的話,繼續(xù)說道“那只貓生寶寶了,不知道該叫什么名字?你也順便一起起了吧,會喜歡被陪著逛街嗎?我陪你啊……”
他是時候要做點什么了,哪怕她感知不到,他下意識地這么想,他松開了她,“你好好休息,我去處理工作,一會兒上來陪你”。
她才緩緩地一點一點脫離他的手,拉緊了窗簾,陽光晃不著她。她可以睡得更安穩(wěn)些,至少不是噩夢。
然后陸南笙把自己套在了被子里,像鎖在套子里的人。鼓起一團在床的一角,像泡沫,一碰就破。
他直接去找了韓詩詩,用了同樣的方式,只不過拿著韓式的收購書走進了韓式總部韓詩詩的辦公司,推門而入。
韓詩詩顯然措手不及地看向了顧北淮,他格外客氣地把文件放在她的面前。
雙手撐在桌前,沖著她格外燦爛地笑著“今天晚上,夜色見,我等你啊……”
她整個人面色凄慘地從座位上跌倒了地上,一只手還拽著椅子,另一只手癱在地上。
他不慌不忙地斜著眼,韓詩詩的目光所及只能到他的鼻翼。
他仰視著她,說道“一定要來,否則車禍咯,綁架咯,還有監(jiān)獄里面也可以試著待幾天,我陪你……”
然后顧北淮朝著韓詩詩走過來,扯著她的身子把她拽回了椅子上,讓她端正地坐好,雙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打趣道“別慌,你的助理要是看到你得有什么看法,還以為你發(fā)生什么事了呢?其實我只是和你開個玩笑而已……”說著敞開了門離去。
半個小時都過去了,韓詩詩仿佛像一個冰冷的雕像,眼睛也不怎么晃動。
果然,韓詩詩晚上如期地赴約了,像極了那天的陸南笙。明知道去了之后,不會完整地回來,去毫不猶疑地推開了夜色的門。
顧北淮不耐煩地把雙腿放在了桌子上,朝著身邊穿著白大褂的醫(yī)生說道“做干凈點兒!”
這句話一說出口,想要了她的半條命,韓詩詩整個人立馬匍匐在他的腳前,扯著嗓子卻吐不出聲音來。
眼睛卻沒命似地求饒,嘴里拼命地吐著幾個字“放過我的孩子,求求你……,她一定要活下來……”
用著最無力的話語在掙扎著,正在承受著最極致的絕望,那絕望是一開始就注定了結(jié)局,卻無能為力,韓詩詩第一次流淚都在祈禱她的孩子可以活下來。
他噙著嗜血的微笑,俯視著韓詩詩,“怕了?這才開始呢,現(xiàn)在就怕了,怎么繼續(xù)啊……”
每說出一個字就像**在韓詩詩腦子里炸開,他冷冷地對醫(yī)生說道“利索點兒,別留下后遺癥”,
韓詩詩一個勁兒地沖著顧北淮搖頭,終于撕裂了一點兒聲音出來“我的孩子有活在這個世上的權(quán)利……求你……”
顧北淮指的后遺癥是指讓眼前的女人徹底絕育,他不耐煩地開口道“動手??!”
韓詩詩突然笑了,凄慘的臉上恢復(fù)了幾分血色。也慢慢說道“今天你不殺了我,今天之后,我還活著,我一定親手活刮了陸南笙……”
那一刻,韓詩詩第一次有了孩子與自己身體分離的感覺,她肚子里小小的一團就靜靜地呆在她的**里,和她一同呼吸,連著同一個生命。
如果這個孩子生下來,軟軟地躺在她的懷里,這個孩子會長大,會支支吾吾地喊出第一聲媽媽,而她從那一刻成為了媽媽,
母愛真的偉大,偉大到剛才一瞬間,韓詩詩想用自己的命換孩子一條命,無關(guān)別人,只是因為她是這個孩子的母親!
韓詩詩似乎能理解陸南笙當(dāng)時是有多么痛苦才能生生地拿掉孩子,果然,因果都是有循環(huán)的,既然當(dāng)初欠了她孩子的一條命,如今就有別人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話還沒說完,脖子瞬間窒息般地被掐住了,韓詩詩明顯地可以感受到脖子上的手掌在不斷地發(fā)力。
盡管渾身像一根繩子一樣被緊緊拽住,扯不開剪不斷,還是用盡全力的撲騰著,因為韓詩詩此刻在用生命保護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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