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郡主先前的指婚對象,可是雍王殿下你?。 ?br/>
溫靜華從高坐上走下來,一步一步逼近齊元慎。
“雍王殿下這恐怕是在嫉恨,先前因為本郡主所遭受的責(zé)罰吧?”
溫靜華先前利用溫靜嫻替嫁,狠狠坑了齊元慎一把,在場眾人都心知肚明。
溫靜華看著齊元慎,“想是雍王殿下記仇,所以便提出如此荒唐的和親計劃,要來羞辱靜華?!?br/>
齊元慎瞧著溫靜華,臉上似笑非笑,“郡主此言何意?本王是真心替郡主打算?!?br/>
“真心?”溫靜華的眼神陡然間凌厲,“我乃前鎮(zhèn)北將軍楚家與先忠毅候溫家在世的唯一骨血,你讓我與北氏人和親?難道不是羞辱嗎!”
齊元慎被溫靜華問住,當(dāng)即啞口無言,卻又好似如釋重負一般,原本緊繃的面色緩和下來。
太子面沉如水,起身道:“即便是二弟與拓跋太子投契,此舉也實在是大可不必?!?br/>
“楚老將軍與溫將軍都是死在與北氏人交戰(zhàn)的戈壁之上,如今忠魂英靈猶在,你卻提出安樂與拓跋太子和親,實在是莫大的羞辱。”
齊元慎看上去吃驚極了。
瞧著他出乎意料的臉色,溫靜華便知道,這個情況齊元慎一開始壓根就沒考慮到。
齊元慎是個毫無禮義廉恥的流氓,空長著與齊元旻一模一樣的外表,卻半分他的格局都無。
他只是考慮著把自己送出去和親能鞏固他與拓跋堅的利益聯(lián)盟,卻壓根就沒從家國大義的立場上想那么一想,溫靜華根本就不能嫁給拓跋堅。
事關(guān)一國臉面,根本就不是他使用一點陰謀暗算就能遮蓋過去的。
就算是溫靜華能答應(yīng),大梁的百姓也不能答應(yīng)。
齊元慎臉上又是意外又是尷尬,被溫靜華與太子聯(lián)手問住。
大殿內(nèi)一時鴉雀無聲。
“若是郡主和親,···能換北境二十年安寧呢?”
拓跋堅沉沉開口。
溫靜華聞言,心被猛的攥緊。
她抬頭看去,只見拓跋堅那雙豎瞳緊緊的鎖定住她,胸有成竹的一字一句,問道:“若是我保證郡主嫁入北氏后,二十年內(nèi)決不向大梁境內(nèi)踏入一兵一卒,郡主以為如何?”
以為如何?
不如何。
溫靜華失神的向后退了半步。
齊元慎面沉如水,卻在萬珍兒一再使眼色之下,笑了笑。
他深吸一口氣,開口道:“是啊,既然郡主一家征戰(zhàn)沙場就是為了保我北境安寧,如今郡主一人就能換得北境二十年不起戰(zhàn)火,想來忠毅候若是在天有靈,也十分樂見其成?!?br/>
太子沉默下來。
王皇后面色復(fù)雜。
溫靜華的腦中瞬間就推演了千百種方法。
可她最終卻不得不承認,若是用她一人就能換取二十年的和平的話,實在是···難以拒絕。
溫靜華說不出拒絕的話。
回想起戰(zhàn)場上的累累白骨,國土內(nèi)盼望親人歸來的絕望目光,還有那些因為戰(zhàn)爭流離失所、惶惶若喪家之犬的老弱婦孺···
溫靜華不能拒絕。
她不由自主的顫了顫,險些跌坐在御階前。
拓跋堅一步一步向她走來。
“郡主一人和親,可換北境數(shù)十萬將士性命,安樂郡主,你可遠嫁我?”
“我···”
溫靜華蒼白著臉色,身形搖搖欲墜。
她實在是說不出拒絕的話。
溫靜華悲哀的意識到,自己撐不住了。
眾人一言不發(fā),都在等待她的答復(fù)。
“她不愿意!”
突然,有人披星戴月,自殿門外闊步而來。
溫靜華原本絕望的目光之中,立即迸發(fā)出驚喜的神采。
眾人循著她的目光,都轉(zhuǎn)過身去看。
只見楚凌恒一襲銀色華裳,目光落在溫靜華身上。
原本深沉的眸子流露出罕見的溫柔,“我來晚了?!?br/>
溫靜華緊繃著的心弦剎那間松弛。
她閉上眼睛,大大的松了一口氣。
“楚凌恒!你不是死了嗎!”陳曉媚率先驚呼。
拓跋玉兒緊接著失聲,“這不可能!”
萬珍兒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在看清楚之后,凌厲的目光立即轉(zhuǎn)向高坐之上的王皇后。
王皇后面上的驚喜交加早就壓抑不住,轉(zhuǎn)而欣喜的去看太子。
只見太子一直維持在假笑的臉上,此刻終于流露出真正的笑意。
他笑瞇瞇的看向齊元慎。
齊元慎一臉驚怒,下意識與拓跋堅對視一眼。
拓跋堅震驚的臉色,直到楚凌恒在溫靜華跟前站定,才由陰狠取代。
“楚凌恒,你竟然沒死···”
楚凌恒對眾人異彩紛呈的反應(yīng)視若無睹,他走到溫靜華面前,心疼的道了一聲,“我來晚了?!?br/>
溫靜華搖搖頭,綻放出奪目光華,“你來的剛剛好?!?br/>
太子大笑道:“楚將軍來的正是時候!”
他立即命人在其下首擺上楚凌恒的桌案,待眾人歸坐,便立即朗聲道:“將軍若是再晚來一步,怕是安樂郡主就要被逼著遠嫁北氏,和親去了。”
楚凌恒眼角掃了一眼拓跋堅與齊元慎,聲色平緩卻不容置疑的開口道:“我說了,她不愿意。”
“楚凌恒,”拓跋堅冷笑著開口,“這恐怕由不得你。”
說著,他面含警告看了一眼齊元慎。
齊元慎眸色不明的動了動,對楚凌恒開口道:“楚將軍應(yīng)該沒聽到,先前拓跋太子愿用北境二十年安寧換取安樂郡主,郡主想必是愿意的,因此···將軍方才說的話,恐怕做不得主?!?br/>
“哦?”楚凌恒看著溫靜華,面上有些好笑。
他轉(zhuǎn)過頭去,看著拓跋堅,語氣完全不加掩飾,“夜郎自大?!?br/>
拓跋堅的雙手猛的攥緊成拳。
溫靜華沒忍住,低下頭抿嘴笑笑。
拓跋玉兒突然跳了出來,高聲道:“楚將軍這話是什么意思?難道我北氏不配與你大梁和親不成?”
楚凌恒卻沒有理會。
拓跋玉兒一直注視著楚凌恒的臉色,只見他面上除了對溫靜華的溫柔,便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拓跋玉兒咬咬牙,繼續(xù)道:“我北氏也不是仗勢欺人,若貴國覺得嫁出去一位郡主有些吃虧,我北氏再嫁進來一位公主便是,如此兩國永結(jié)秦晉之好,北境江山將再無狼煙。”
“拓跋公主的意思是,”溫靜華似笑非笑,“你想嫁給楚凌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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