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你能有記性？嘴饞的貓永遠(yuǎn)改不了偷食的毛病?！?br/>
趙銘笑嘻嘻的道：“萍萍，可你也從來沒向我投過食?。课也怀鋈ネ?，餓死不成？”
“滾一邊兒去，越來越?jīng)]正經(jīng)了...”楊萍萍俏臉一紅，忽然又道，“我還沒問你呢，鼻梁上的傷是怎么回事？”
趙銘“嘶”了一聲，滿臉愁苦：“你今天非跟我為仇作對是不是？怎么哪壺不開提哪壺?。俊?br/>
“就是問問嘛，好奇?！?br/>
“被謝夢瑤那瘋女人撞的...”趙銘撇撇嘴，“她又鬧情緒了，這女人...動不動就發(fā)邪火，我拿她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她生什么氣？”楊萍萍眸光閃爍了一下，“該不會...又是因為我吧？”
趙銘蹙了下眉，故作滿不在乎的搖搖頭：“真好笑，同你有什么關(guān)系？別老把麻煩往自己身上攬，她三天兩頭就要折磨我一下，這你又不是不知道...”
楊萍萍沉吟片刻，輕輕道：“趙銘，你這樣下去...真的不是辦法...你和謝總馬上就要結(jié)婚了，感情也日益加深...遲早...”
“你吞吞吐吐的，到底想說什么？”
楊萍萍吸了一小口氣，豐滿的胸脯微微起伏了一下：“我只是提醒你早做決定，以免將來無法收拾。到底是要你的小梅姐，還是謝總，或者...你應(yīng)該有個決斷?！?br/>
趙銘偏過頭，目光炯炯的盯著她：“萍萍，如果我說...都想要呢？”
“那我只能說...你一定是瘋了。”
“還好，你沒有動手抽我，已經(jīng)算是意外之喜了?！壁w銘轉(zhuǎn)頭看向窗外，臉頰泛起一絲意味莫名的笑容...
兩人回到永洲酒店，又召集各部門的負(fù)責(zé)人開了個短會，將這次的空調(diào)采購定了下來。
不知不覺，一整天在忙忙碌碌中就過去了。
趙銘提前了一會兒下班，買了一些滋補(bǔ)保健品塞進(jìn)車?yán)?，然后依照事先約定去唐家做客。
他敲開門，一股飯菜的香味兒撲面而來，使得他忍不住狠狠咽了下口水。
“哎呦，來就來了，你怎么又買東西?。俊碧颇笇⑺掷锏臇|西接過，絮絮叨叨的責(zé)備，“這孩子，買這么貴的東西做什么？你們年輕人賺錢不容易，以后還得結(jié)婚生孩子，哪一樣都不清閑，可不能老這么糟蹋...以后不準(zhǔn)了啊，不然阿姨不讓你進(jìn)門?！?br/>
趙銘趕忙點頭：“是是是，我記住了?！?br/>
“老唐！老唐！別傻坐著了，你沒看到小趙來了？”
唐敬梓放下手里的報紙，撥下眼鏡，點點頭：“來了?！?br/>
趙銘趕緊招呼一聲：“唐叔叔?！?br/>
“嗯，坐吧，一會兒就開飯了?！?br/>
“我鍋里還燉著湯呢，你們慢慢聊啊?！碧颇阜畔率掷锏臇|西，又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跑進(jìn)了廚房，“老唐！給咱閨女打個電話啊，這都幾點了？怎么還不回來？”
“哎，我不是剛剛打過么，在路上呢，馬上就回來了?！碧凭磋鲊@了口氣，“這老婆子，記性越來越不像話...”
唐母惱火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老不死的，你罵誰呢？”
“聽力還不錯?！碧凭磋骱呛切χ?，摘下眼鏡壓在報紙上，偏頭看向了趙銘，“呃，小唐已經(jīng)同你講過了吧？是我叫你來的...”
“是。”
“嗯。”唐敬梓略一沉吟，“有件東西，我要交給你。”
他還想再說話，忽然聽得房門聲響。
趙銘同他一起扭過頭，見得是唐心回來了。
唐母拎著一把菜刀，從廚房探身出來：“閨女回來啦？等一會兒吃飯啊，先帶著趙銘回你屋坐坐。”
“媽，你把菜刀放下，怎么搞得跟兇案現(xiàn)場似的...”
“嘖，你這臭丫頭...沒看到趙銘??？還不去打個招呼？”
唐心嘟著小嘴：“看到了，我眼又不瞎...”
“扭扭捏捏的，真讓人不省心?！碧颇笡_著客廳一揮菜刀，“老唐！你過來幫我扒蒜，別跟個沒事兒人似的坐在那里瞎湊熱鬧...”
“好好好，聽從領(lǐng)導(dǎo)指示。”唐敬梓慢悠悠的站起來，揚(yáng)了下手，“你們倆聊，啊，好好聊?！?br/>
唐心換了鞋，將鑰匙扔進(jìn)掛在門邊的塑料小筐里：“來我屋吧。”
趙銘伸手指了指自己：“叫我吶？”
“廢話，除了你還能有誰？”唐心翻了個大白眼兒，穿過客廳，推門進(jìn)了自己房間。
趙銘往廚房瞄了一眼，見得唐母一個勁兒沖著自己揮手，連使眼色。
“快去啊，快去啊，傻小子...發(fā)啥愣呢...”
趙銘嘴角狠狠一扯，灰溜溜的起身跟進(jìn)了房間。
唐敬梓一邊扒蒜，一邊嘟嚷：“沒你這么坑閨女的啊，還沒怎么著呢，先領(lǐng)姑娘家屋里去了，算怎么回事兒...”
“你知道個屁，老老實實干活！”唐母一拍他的腦袋，“你閨女多大了？再不抓緊，等你閉眼那天也抱不上孫子！”
唐敬梓瞪著眼：“有話說話，你別動手！我也是當(dāng)過領(lǐng)導(dǎo)的人，哪能成天被你欺壓？太過分了！”
“哎呦喂，長本事啦？有種你別吃我做的飯啊，就欺壓你了，就欺壓你了，怎么著吧？”
“我...我表示抗議，嚴(yán)厲譴責(zé)你！”
“呵，真屈你才了，當(dāng)年咋不去外交部上班呢...”
“我媽又欺負(fù)人了?！碧菩膶⑼庖旅撓聛頀旌?，扭頭看著走進(jìn)屋的趙銘，“把門關(guān)上。”
“哦?！壁w銘反手關(guān)了門，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唐心攏了攏頭發(fā)，低下小腦袋瞅瞅發(fā)梢，然后在床邊坐了，同他面對著面：“哎，我爸找你什么事兒？”
趙銘搖搖頭：“我也不清楚呢，剛剛正想說，被你回來打斷了。不過我估計著...應(yīng)該是有關(guān)于我父母的事情吧?！?br/>
“哦。”唐心點了點小腦袋，蹬掉拖鞋，盤起了那兩條修長的玉腿，“我估摸著也差不多，除了這個...好像也沒別的了?！?br/>
“你這兩天怎么樣？好點兒了么？”
“馬馬虎虎，慢慢適應(yīng)吧，有些事...總得學(xué)著面對，就像對你一樣。我近來越發(fā)覺得完全按規(guī)則做事也不見得完美，正在思考，希望能有個答案?！碧菩膿噶藫甘种?，抿著小嘴，“有件事我跟你說?！?br/>
趙銘盯著她垂落額前的一縷頭發(fā)，臉上泛起溫和的笑意：“你講。”
“今天燕京警局的吳局長和我見了面，他好像打算...把我調(diào)到市局去?！?br/>
“這是好事情啊，算是升職吧？”
“話是這么說...”唐心撩撩頭發(fā)，美目看向他，“但我還沒考慮好，畢竟在興城分局工作了那么久，同事間都相處得不錯...我挺矛盾的，還沒同我爸討論過，想先聽聽你的意見?！?br/>
趙銘歪著頭：“我很好奇，你為什么首先想到找我來談呢？”
“我可能覺得...你算是了解我的人吧?！碧菩挠行┎缓靡馑嫉男α诵?，“通過別人來了解自己，是不是還蠻可笑的？”
“沒有，很正常。”趙銘低下頭，思考了一會兒才重新抬起臉，“如果是我的意見...或許不能令你滿意。”
“什么意思？”
“實話是說，我覺得你不適合做警察?！?br/>
唐心嬌軀一顫，驚訝的瞪大了眼：“為什么這樣講？”
“很簡單，你是太純粹的理想主義者?！壁w銘輕聲道，“世界上的大多數(shù)人都會被現(xiàn)實打磨掉棱角，但我相信你不會。你這樣的人，天生長有一對翅膀，規(guī)則和約束會成為束縛你的鐐銬。”
唐心鼓了鼓粉腮：“趙銘，我覺得你一直對警察有偏見?！?br/>
“不不不，你誤會了，我很尊重警察。保護(hù)他人的生命和財產(chǎn)，再也沒有比這更高尚的職業(yè)了?！壁w銘連忙擺手，旋即又沉聲道，“但這個職業(yè)注定會面對很多悲慘，體驗到很多無奈，你真的不適合。就像你之前所說，你在程序和實質(zhì)間徘徊，不知道何為正義。其實你并非找不到答案，只是被所處的環(huán)境困住了心。只要你不擺脫它，這種沖突就會永遠(yuǎn)存在?！?br/>
“我問你調(diào)職的事，你可倒好，開始勸我辭職了?！?br/>
“我這真是肺腑之言，如果你覺得是胡說八道，也沒辦法。我們兩個的不同之處就在于你身處體制之中，代表國家意志，按規(guī)則做事才能盡可能的捍衛(wèi)公正。而我不一樣，我一介江湖散修，只求問心無愧，所以只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br/>
唐心忽然沉默了下來，她開始思考這番話。
“我隨便一說，算是個參考吧?！壁w銘感覺氣氛有點兒緊繃，輕笑了兩聲，“退一步來講，如果你要在興城分局和燕京市局來選擇，我不希望你調(diào)動。”
“這又是為什么？”
“一只關(guān)不住的鳥，面對屋子和籠子，放在哪里會更舒服一些呢？離開興城分局，你再對嫌疑人動手，就沒人護(hù)著你了?！?br/>
有一句話，趙銘并沒有說出來。他從心底認(rèn)為，唐心算不上一名合格的警察。
她是一名好警察，但卻并不合格。
畢竟沒有哪一位秉公辦事的刑警會屢次三番因為毆打嫌犯被關(guān)到禁閉室里去。
國家機(jī)器，就只是機(jī)器而已，不需要太多的自由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