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舉起手中茶水說道:“將軍不用客氣,我只不過是幫了一個小忙,在下洛陽柳青,是拓拔大人故人之子,見過各位將軍?!?br/>
爾朱榮嘆道:“昔年曹孟德時說過,良將如鷹犬,謀士才是牽繩子的那個人,今天看來此話的確不錯,只有運籌帷幄之中,方能決勝千里。柳青雖說年弱,謀略不是我等武夫可以比的,還是年輕人多讀書才有用。要建立功勛,腦子好用才好?!彼m說是契胡大酋長,說的話確實很有道理,眾人聽的點點頭,爾朱兆嘿嘿笑著,心想,要讀那么多書干嘛只要會打仗就行,阿爹自己還不是不讀書嗎?不是一樣打仗打的挺好的,自己不讀書卻叫別人讀書,也只有他想的出來。
爾朱世隆笑著說道:“如今武川保住了,懷朔暫時打退了破六韓,一時半會兒不會再有爭端,后面會風平浪靜一段時間,再以后的事情后面再說,免得頭痛”。
柳青看著他,輕輕說道:“世隆先生大不可沾沾自喜,如今只不過是打垮衛(wèi)可孤一部而已,義軍兵力雖足,畢竟戰(zhàn)斗力不高,又是烏合之眾,宇文將軍的奇襲破壞了他們軍需供應(yīng)后,其斗志大減,柔然和義軍面和心不和,所以我們才能從中間漁利,賀拔將軍堅守城池,宇文將軍獨擒主帥,萬寧將軍鐵騎強攻,幾味猛藥下去,他們不得不降,只不過如今義軍歸我們收編,不知道大統(tǒng)領(lǐng)如何處置主帥衛(wèi)可孤和不肯歸降的士卒?!?br/>
柳青盯著他的眼睛,他現(xiàn)在問的確實是道難題,元天穆說道:“自古降卒,無不是交給地方法辦,輕者徒,重者問罪,首惡交由中央處死,以儆效尤?!彼遣⒅荽淌?,武川這次不肯降服的上萬士卒中,大部分要交到他那里去的,想到這里他也是傷腦筋。
柳青沒有理會他,靜靜的看著爾朱榮,爾朱榮沉默半天說道:“現(xiàn)在不論把這些降卒交到那里,估計最后結(jié)局都不會好,干脆,他奶奶的,原地解算,他們該做什么去就做什么去,哪怕是我今天放,明天又回來收拾我,他奶奶的我也認”。
眾人面面相覷,這是哪門子的解決之道。柳青沒有說話,想了想問道:“衛(wèi)可孤呢?你怎么處理”。爾朱榮道:“他奶奶的,他雖是主帥,也不過是一名降卒,決定他命運的不是我,”。他走到宇文泰面前說道:“這次你來處理,他是你的手下敗將,又是你的殺父仇人?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怎么處置衛(wèi)可孤全憑你自己安排。你殺了他也好,是活剮了他,都是你自己的決定,我們都不會插手”。說罷,他手一揮,身邊親兵過來,他吩咐了一下,不到一會兒的時間,衛(wèi)可孤被押了上來,老遠就聽到他破口大罵,爾朱榮見他五花大綁,皺了皺眉頭,示意手下人給他松綁。
衛(wèi)可孤沒料到他會這樣,反而沒有開罵,沉聲說道:“我既然落入你手,爾朱老賊,無論什么處置,悉聽尊便?!闭f完他頭昂起來,顯然沒有把他放在眼中。
爾朱榮說道:“你如今為我所獲,當然任憑我處理,只不過,你和宇文將軍有殺父之仇,不報者枉為人子。要處置也是他來處置。你命該如此,怪不得別人”。說完他將手中短刀遞給宇文泰。
宇文泰接過短刀,眼中血紅,一步步走向衛(wèi)可孤。
衛(wèi)可孤見他如此,說道:“由你來結(jié)果我,倒也不失公允,只不過有句話我想告訴你,當年有人告訴真王天子,你們父子只不過是假投降混進義軍而已,一家都是魏庭安插在義軍中的眼線,雖說當時我不太相信,但形勢使然由不得我不信,不殺你父子,你們遲早會自動打開城門,如今你跟著爾朱老賊,難道不就是明證。”
宇文泰說道:“我本良家子,原本是想?yún)⒓恿x軍過上好日子,豈料你們也是是非不分忠奸不辨,枉殺我父兄,難道我們就該死。如此深仇,以我一人之力,當然不能報,賀拔岳將軍對我有救命大恩,我重新做人的機會是他給的,也是大統(tǒng)領(lǐng)給的,我自然任他驅(qū)馳,大統(tǒng)領(lǐng)不同于你,用人不疑,你為我所擒,非天意,而是你自己暴躁,驕兵的必有結(jié)果。如今,我也好去取你性命,祭告我父兄在天之靈”。
衛(wèi)可孤也是一條漢子,神態(tài)自若,坐在一張椅子上頭雙眼合上。似乎根本沒有將眼前尖刀放在心上。他注定是死,現(xiàn)在死到臨頭反而安寧。
宇文泰一刀刺下,只覺得一只手托住他刺下的手,動作不由得一緩,尖刀沒能刺的下,轉(zhuǎn)過頭來,不是別人,卻是柳青。心下不知他為何如此。問道:“柳公子,待我殺了此賊,然后再聽從公子訓示?!?br/>
柳青道:“宇文將軍,不是我想阻止你殺他,只不過留著他的命,放他一回可能還要好一些?!彼闹钗奶┛隙ㄒ獑査売桑f完他直直盯著他,不在說話。
宇文泰道:“論公,他是義軍高級將領(lǐng),罪論當誅,論私,此賊和我不共戴天,于公于私我都會要殺了此賊?!?br/>
柳青說道:“于公于私你都是對的,不過,宇文將軍我若是你眼光不該那么短淺。”
宇文泰道:“此話怎么講”。
柳青道:“衛(wèi)可孤一是義軍高級將領(lǐng),威望素高,若是將他殺了,只能圖一時之快。死了一個衛(wèi)可孤,只會有更多的衛(wèi)可孤冒出來。義軍本和你一樣都是良家子,只是過不下去才被逼上那條路,有誰愿意放著太平日子不過,好好的非得廝殺。第二,現(xiàn)在連年征戰(zhàn),只怕各位以后會同義軍有更多的交手,勝負兵家事未期,你放了對手一條生路,其實也是給你一條生路。第三,他既然敗于你手,自然不用擔心下一次交手,只不過,恐怕衛(wèi)可孤在破六韓心中地位就沒有那么高了,當年殺你父兄,他也不過是奉命行事。大統(tǒng)領(lǐng)能寬恕這一萬多流民,你怎么就寬恕不了他。要成大統(tǒng)領(lǐng)那樣的英雄,豈是簡單的快意恩仇。能包羞忍辱方為男兒。放不下心中的仇恨,只會一輩子困在里頭?!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