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木守了周家人一整日,瞧著他們起床,做早膳,從清早開始忙碌。周家顯然并不和睦,院子里吵吵鬧鬧的,而且都是因為一些雞皮蒜毛的小事。
可奇怪的是早膳過后周家竟是沒有一人出門,甚至也沒人上門。
“沒有出門?周家那三個人高馬大的小伙子也不出門上工?”
“是?!卑侥军c頭,“我回來之前都沒人出門?!?br/>
杜顏齊問:“那有人去找他們么?”
“也沒有?!?br/>
杜顏齊眨眨眼:“那他們最近有跟人接觸過么?特別是陌生人。”
敖木依舊搖頭:“也沒有?!?br/>
他問過周家的鄰居,但得到的消息不是不清楚便是不知道,且不少人都說自從周家大郎出事后,周家人就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不僅沒有給周家大郎辦葬禮,甚至還拒絕別人的吊唁,更將上門的親戚都趕走了。
這事兒在他們那兒鬧得還挺大,鄰居們紛紛不解。可到底是別人家的事情,他們也管不著。
“少爺,是我辦事不力?!?br/>
什么都沒查出來的敖木愧疚得眼都紅了,但杜顏齊并沒有怪他,“沒事,你已經(jīng)做得很好了。”
他拍拍敖木的肩,“不用看著他們了,你去休息休息?!?br/>
敖木垂著頭,一聲不吭的轉(zhuǎn)身離開,平日里沉寂的眸子里此刻滿滿都是不甘,但杜顏齊并未感應(yīng)到這些,待敖木的腳步聲漸遠(yuǎn)后,他迅速在腦海中整理起了獲得的信息。
別看周家兄弟上門又哭又鬧的,但不過是嘴上說得凄慘罷了。
周家不止老大一個壯勞力,剩下那三位只要一人站出來做份工,都能維持溫飽。家里揭不開鍋,無非就是享受慣了老大的供養(yǎng)。
但現(xiàn)在老大走了,那么收入變成了問題,想要活下去勢必是要出來賺錢的。
可他們這一家子的舉動倒像是有恃無恐。
是在等著他那一百兩,還是有其他的渠道?
更讓杜顏齊覺得奇怪的是周家對周老大遇難的態(tài)度,有逝者不是該設(shè)靈堂么?不該悼念么?周家大郎為他們家付出良多,不該受到應(yīng)有的尊敬?
周家的操作真的讓杜顏齊看不懂,除非……
有沒有可能周家大郎并沒有死呢?
杜顏齊瞇了瞇眼,杜夫人的奇怪態(tài)度,壓在他身上的龐大債務(wù),還有在流芳亭外莫名的注視……
事情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自言自語道:“杜顏齊啊杜顏齊啊,你身邊怎么會有那么多秘密呢?”
“什么?”
杜顏齊的聲音有些含糊,樓錦薇聽了個大概,“什么秘密?”
杜顏齊收斂了所有的情緒,咧嘴笑著說:“當(dāng)然是相公我的秘密,娘子你想知道么?”
“不想?!?br/>
她的干脆讓杜顏齊倏地瞪大了眼,“娘子你真是太絕情了!你真的不想么?”
樓錦薇板著臉狠心拒絕,“不,我們還是來聊聊小海兔吧?!?br/>
杜顏齊往桌上一趴,“嚶嚶嚶,我現(xiàn)在就是哭泣的小海兔~”
——
第一天的預(yù)定如數(shù)交貨后,杜家的信譽(yù)大大提升。而且杜家交出的活與散賣的如出一轍,也讓更多人看到了杜家的誠意,于是乎預(yù)定的人更多了,樓錦薇一算賬,光是十斤以上的單子就多達(dá)十五個!
一整日下來,樓錦薇的小荷包被塞得鼓鼓囊囊的,足足有十二兩之多,比前一天多了一倍之多!
這讓樓錦薇看到了希望,一整日唇角的弧度都未曾落下!
杜家生意好了,需要的筆管魚自然也多了,海生的筆管魚雖然賣得便宜但積少成多,小荷包也鼓了起來,每日笑呵呵的,聽說杜家要更多的筆管魚,小家伙沒有半點推遲的應(yīng)了下來,還拍著胸脯保證,一定會保證新鮮,不摻半點水份!
杜顏齊沒忍住失笑:“小家伙挺神氣,不過前提是保證自己的安全?!?br/>
海生點頭,思起杜顏齊看不到又脆生生道:“知道了杜叔叔!”
翌日清晨,海生來送貨,竟是拉了兩個牛車,足足十個大木盆!
“這么多?海生你怎么弄到的?”
海生驕傲的昂了昂頭,“都是我自己弄的!郭叔叔幫我做了很多小罐子,晚上的時候夾著小船放到海里,第二天就能收獲很多很多!”
樓錦薇聽得一愣一愣,她未曾在海邊生活過,根本無法想象這孩子描述的畫面,倒是杜顏齊聽后哈哈的笑出聲。
“小家伙還挺聰明?!倍蓬価R摸摸他的頭,幫著解釋道:“小海兔和章魚一個習(xí)性,都喜歡鉆瓶瓶罐罐,要捕捉它們,放罐子是簡單便利的?!?br/>
“說起來章魚,突然有點想吃章魚小丸子的味道了?!?br/>
他咂咂嘴,那滿臉的懷念讓樓錦薇忍不住好奇起來,“章魚是什么?好吃么?”
杜顏齊愣了幾秒才恍然,笑著道:“就是蛸?!?br/>
海生蹙起了眉頭,“蛸可難吃了?!?br/>
他這滿滿的嫌棄又把杜顏齊逗笑了,“筆管魚也不好吃,我照樣能把它作為美味。同理,蛸也一樣?!?br/>
這話確實非常有說服力,樓錦薇心中的點點質(zhì)疑很快就消散了。但海生只賣魚還沒吃過呢,當(dāng)即就搖頭說:“我不信!蛸可難吃了!”
杜顏齊挑眉,“小孩兒話不能說太絕,等你下次撈到蛸,我讓你嘗嘗美味?!?br/>
海生將信將疑,不過也點頭應(yīng)下了,臨走時小家伙又想起什么,對杜顏齊道:“杜叔叔,郭叔說了,您訂的那什么輪椅十天后就能交貨了!”
“好!”
杜顏齊的笑容燦爛極了,整個人仿佛都籠罩在明媚的春日暖陽里,“替我謝謝你家郭叔!”“昂,好的。”
送走海生,杜顏齊湊到樓錦薇身邊嘿嘿嘿的笑:“娘子啊,”
“做什么?”
樓錦薇頭也不抬,手還在木盆里忙碌著,杜顏齊一點都不在乎她的冷淡,又往她身邊湊了湊,胳膊貼著胳膊,“娘子啊,等輪椅回來了,我就能陪著你了!你上哪兒我就上哪兒!”
他這巴巴的語氣聽得樓錦薇忍不住樂了,沒忍住打趣道:“你是拴我身上的小狗么?還能走哪兒跟哪兒。”
杜顏齊咧嘴:“汪汪汪~嗚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