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房里賭桌還在,賭鬼已成活人盤中餐,就在昨夜大漢們推牌九的青木八仙桌上,已然安排好一桌豐盛的酒菜。只是。午間送茶的小童卻已無蹤無影,郁孤直果是餓慌,盛了一碗白飯轉(zhuǎn)眼就扒了個碗底朝天,見她斯斯文文,不由紅云上臉。石蕾微笑道:“喲呵——大相公,還挺難為情哩?!睋Q了個大碗給他。
他懷疑她可能先吃飽了來的,冷挑一口,熱挑一口,吃得漫不經(jīng)心,看人吃相的興趣卻很高漲,一會拾這,一會揀那,把他碗里碼得堆尖漫腦,還鼓勵他盡量享用。郁孤直也就不再與她客氣,狼吞虎咽,吃得肚皮都都鼓了起來方才打住。她興開氣發(fā)地問:“怎么樣?我做的菜味道如何?“郁孤直聞言,頓有寵然若驚之感!神州劍協(xié)的“公主”竟親手給他下廚,這實在是難以置信的事情。
“好極,好極,”他忙不迭價地說。
石蕾滿面春風(fēng),嬌柔無限地道:“郁大哥,我們在一起不一定要劍拔弩張眈眈相向,你說對不對?”
“是極,是極?!?br/>
“這么說,你差不多想清楚你犯的過錯了?”她的表情變得神奇而詭異,臉皮紅得發(fā)紫,顯然十分害羞,可那對會說話的眼珠仍是很集中地投注在他的臉上,渀佛下定決心要在此時此刻把他的表情的每一個細膩的變化都鏤刻在自己心坎之上。
“是的,”他胸有成竹地道:“不過,我只想告訴你一句話,一句十分簡短的話。”勝利即將到來,自由馬上恢復(fù),令他精神抖擻、氣吐眉揚!
“呵——”石蕾驚喜難持,大大地吸了一口氣,眼中閃出了迷人的光彩,秀潤的臉蛋兒上堆滿了微笑,恰如一朵明媚的陽光下盡態(tài)極妍的芍藥花。她的雙手托著下巴,正對著他,甜甜蜜蜜的笑了一下,柔弱地命令他:“真是太好了,你說給我聽聽啊?!?br/>
郁孤直的神態(tài)是一絲不茍的,他嚴肅而莊重地把他經(jīng)過精密思考的萬無一失的話說了出來:“我要回家啊?!?br/>
“什么哦!”她的口氣和神情都萬般疑惑,“你想說的就這句?是不是搞錯了?你再仔細想想吧!”郁孤直卻笑不出聲氣來了,他哪里想到,經(jīng)小童提示才苦思出來的答案,竟然不是這個蠻橫的姑娘所滿意的,那么,這自己不又重新瀕臨死亡的邊沿了么?
她的甜蜜的笑容全部消失了,臉色鐵青,好像別人借了她的白米卻還給她粗糠了一樣?!澳氵€是回塔中去再好好的想一想,算好你還有兩天時間,再沒有個眉目,死了可別怨我。”她的眼神比她的語氣兇惡一萬倍!郁孤直凜然一怔,“一線生機也沒有了,”他暗自嘀咕,苦不堪言。
她的頭全撲在桌上,兩手叉在柔亮的發(fā)堆上,身子不住地抖索,鼻管一酸,傷傷心心地抽泣起來。郁孤直憐惜之情充滿心間,奈何不敢把甜言蜜語說出口,看她傷心如此,使這浪跡江湖的窮秀才心急如焚,坐立不安,只是苦無良策。石蕾哽咽著叫他走,他只得趕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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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他憂心忡忡,一夜合不上眼,翻來覆去,長吁短嘆,第二天早晨猶自眼皮發(fā)癢,辣乎乎的淚水浸得眼珠酸痛不已。他欲睡難眠,欲起又覺得疲倦,腦中昏昏沉沉冷冷作痛,難受的不得。迷迷糊糊半夢半醒之際,雷打天粗啞的聲音叫醒了他。“傻小子,一條懶蟲,以后怎么練習(xí)武藝呢?”郁孤直翻滾而起,給師父作了個揖,微微打了個哈欠,臉上紅彤彤的。
“我是來告訴你,我們要離開這里其實并不困難?!崩状蛱烀硷w色舞地說:“只要我們想辦法弄斷龍大俠身上的鎖鏈,就沒人可以阻攔我們了??蓯喊?,石??葸@老兒,處心積慮地做武林盟主,竟用那么粗的玄鐵鏈條鎖住了龍丑的四肢和項圈骨,把這么一條好漢折磨得不成!”話已說完,恨猶未消,怒亦未盡。郁孤直義憤填膺地道:“師父啊,我聽說所謂玄鐵乃是五金之精通過玄門奇術(shù)鍛煉而成,堅逾金剛,牢不可破,如何能夠弄斷呢?”氣為之塞,聲淚俱下。雷打天捋著下頷虎須,激越豪邁而多情感奮,“只要找到你師祖,就不愁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