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賣你拿出這圖紙做什么,堂主,我看他分明是造不出來這樣的船,也買不起船,這就是在戲耍我們。”
樓蕭認定汐顏不是個好的,這小子一肚子壞水,說話還牙尖嘴利的。
“不賣,但是可以合作?!?br/>
“合作?不知林小兄弟想怎么合作?!?br/>
樓玉錦這時也看出來了,自己只怕從一開始就掉入了對方圈套,不過這不是一個壞事,還是一個天大的餡餅,自動送上門的。
“我能造出來的船遠遠不止是走八面風(fēng),還可以觸礁不沉?!?br/>
聽到此處,樓玉錦心里也還是波濤洶涌起來。若是自己能為青幫造出這樣的船,那么他在幫派里的地位就會更上一層樓。那些以他沒有根基,太過年輕為理由攻擊他的人,就再也不能成為他的威脅了。
而且這樣的船能拯救很多航海船員的命。
“你要什么條件,不妨直說?!?br/>
既然話已經(jīng)說開了,汐顏索性也不再試探性的推進對話了。
林家當下最缺的是銀子,但是汐顏認為有些東西遠遠比銀子更加重要,那就是人脈和長遠的發(fā)展規(guī)劃。
起初汐顏打算要海赟船塢每賣出一艘她設(shè)計的船的一定分成,或者干脆一次性賣斷一定的技術(shù)給海赟船塢。
但是她現(xiàn)在改變主意了,林家要做生意,必須得足夠大,不僅僅是日賺斗金,富可敵國。
更要有自保的能力,不管是哪個時空,哪個朝代,那些功高蓋主,威脅到皇權(quán)的人往往都不得善終。
穿越前的時空,就曾經(jīng)有個叫沈萬三的人,因為富可敵國,卻沒有足夠自保的能力,而落的萬箭穿心,家破人亡的下場。
汐顏要的不是小富即安,這是她前世最初的夢想,最終被權(quán)力和欲望撕的粉碎,被權(quán)力主導(dǎo)者踐踏到最卑微的塵埃中,屈辱的死去,毫無反抗的能力,連一點點的尊嚴都不剩下。
她的生命不過是他口中的一句:甘愿殉葬,她的雙目被生生的剜掉,那種疼痛隔了一世,也就記憶猶新。
午夜夢回,她總是感覺眼前一片漆黑,雙目處有熱流向外滾動,那是她的心頭血。
汐顏平復(fù)一下心緒,緩緩說道:“玉堂主可做的了主?”
樓玉錦看著眼前剛過自己腰的少年,沉著,冷靜,不卑不亢,迎著海風(fēng)與自己淡定的博弈。
“那要看你所求為何了?樓某在這片碼頭,還算有些地位。”
“我要一塊屬于林家碼頭??康兀銐蚴沂h洋船自由進出。海赟負責林家商船的安全,卻不能干涉林家任何事物。
作為交換條件,我會為海赟提供一艘十帆商船的設(shè)計圖。
此船除了走八面風(fēng),平底吃水淺,阻力小,速度快之外。還將采用旋轉(zhuǎn)櫓,無風(fēng)的時候同樣能夠保證快速前進。
而海赟要為林家打造第一艘十帆船。”
樓玉錦看著眼前的少年,眼神變得幽深起來。心里卻暗暗吃驚,他究竟是什么人,又是從何處得知這樣先進的造船技術(shù)的,而且他竟能看出青幫海運其中的門道。
刺桐港不僅停靠著各路的商船,而且凡是進入刺桐港的商船都要遵守一套青幫制定的規(guī)矩,進港的商船的貨物都得需要檢查登記造冊,還要報備商船所屬的國家,所航行的路線。
長此已久,海赟就會逐步掌握海運交易的貨物類型,產(chǎn)地,以及這些產(chǎn)地和國家的地理位置、環(huán)境、政治等情況。
為此,青幫專門建立了自己的情報組織,專門用于搜集、記錄和整理相關(guān)的信息情報。
隨著搜集的信息越多,青幫就可以通過人為的調(diào)控對海上貿(mào)易按照自己的意愿規(guī)劃。比如哪里來的貨何時進入哪片港區(qū),按照什么價格賣給哪些進貨商,而供貨商和進貨商是不碰面的,議價權(quán)和買賣渠道就被青幫掌控了。
這樣,青幫對海上貿(mào)易的掌控權(quán)會越來越大,這些都是暗箱操縱的,朝廷是不知道的。
這是怎樣的權(quán)利啊,又暗含著怎樣的利益啊。
汐顏心里想的則更加長遠,海運最初因航海技術(shù)的發(fā)展而產(chǎn)生,又因為互通有無的貿(mào)易而興起。但隨著財富的積累和誘惑,后來就逐漸演變出海盜,國家的海軍,接著便是新大陸的發(fā)現(xiàn),戰(zhàn)爭,和殖民。最終推動世界格局的變化和形成。
這是一條血腥的文明發(fā)展史。
有人因此暴富,有人因此喪命。有的國家因此躍居世界首位,有的國家因此滅國。
樓玉錦知道對方是懂行的人,想要用銀子買斷的方式已經(jīng)是不可能的了。但是要打破青幫的海運規(guī)矩,成為特例,這對青幫來說絕對是一件大事,他做不了主。
樓玉錦這些年走南闖北,見過多少大場面,大人物,他早就看出這位林老板似乎對自己侄子會這么多也很是震驚,就是不知道這少年背后究竟是什么人在教他。
“林小兄弟,這件事樓某自己難以敲定。我需要同幫中其他人商量,才能給你們答復(fù)。不如你們留個聯(lián)系地址,三日內(nèi),樓某自會派人送去答復(fù)?!?br/>
“玉堂主所言有理,就按您說的辦吧。您也不要老是林小兄弟,林小兄弟的叫我了,我叫林巖,字晏西?!?br/>
“那我便喚你晏西,我本名樓玉錦,你可以喚我玉大哥?!?br/>
汐顏從善如流的喊了一聲玉大哥,雙方的關(guān)系比之前近了許多,這對之后的計劃來說,是好事。
樓玉錦吩咐樓蕭幫著把人送回去,對,是送回碼頭的路口,而不是海赟船塢。
這是直接跳過趙誠,表明樓玉錦已經(jīng)對趙誠不滿。
對于這個欺騙自己老實重信的舅父的貪財小人,汐顏是沒有一點好感的。一千五百兩,那可是林家全部的家當了。
汐顏臨走前,還不忘給這個趙誠火上澆油,對樓玉錦說:“玉大哥,你知道我恰巧懂一些洋文,我也不是有意偷聽,實在是趙掌柜嗓門大,又沒有任何避著旁人的心思。
我剛好聽到了一些他同外商談話的內(nèi)容,我發(fā)現(xiàn)找掌柜似乎洋文的翻譯的能力有限。
這onethousand和onethousandfivehundred似乎不一樣,前者應(yīng)該是一千,而后者才是一千五百?!?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