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倆一個小時相聚的時間過得很快,臨別時,葉風(fēng)鈴對母親說:“我這就和冷先生說,讓您去墓地?!?br/>
說完回頭離去。
彼時的冷宇可正坐在三樓的露天陽臺上悠閑自樂地品著紅酒。他倚在石欄邊,手持著高腳杯,慢慢搖晃,紅色液體變得混蝕。
猛得喝下幾口,喉嚨上下竄動,便聽到冷丁在背后說:“葉小姐與婁夫人已經(jīng)分開了,葉小姐要見主人?!?br/>
“讓她上樓吧?!?br/>
幾分鐘后,葉風(fēng)鈴有備而來,開口便說:“冷先生,我母親難得來一趟櫻花林,她想去墓地祭拜一下,你看可否?”
聽著她不再僵硬的話語,冷宇可的面部有了一點表情,轉(zhuǎn)身慢慢走向她。
“看來,你母親和你聊得不錯?!?br/>
葉風(fēng)鈴道:“我母親說我了,說我太任性,還勸我要好好和你相處?!?br/>
“你母親果然是個明白人。”冷宇可呵呵大笑,“去墓地的事,我同意了?!?br/>
轉(zhuǎn)頭看著站在較遠處的冷丁說:“你帶婁夫人去墓地吧?!?br/>
冷丁離開后,他一把拉過葉風(fēng)鈴的手拍著說:“既然你聽了你母親的話,我這就帶你去試禮服?!?br/>
葉風(fēng)鈴并沒有反抗,像木偶似的被他牽著走。
——
櫻花林的后山便是墓地,這里葬著葉風(fēng)鈴的爺爺,父親還有奶奶。洛云秋踩著一地的櫻花落葉而來,遠遠地看著這三座墓碑,一時之間悲痛激動。
中間的大墓碑是葉風(fēng)鈴爺爺之墓,他死的那一年,洛云秋就在櫻花林上,當年公公從生病到下葬她都有參與。
左邊的是葉風(fēng)鈴父親之墓,也就是他的前夫之墓。無論如何她與這個男人生活在一起有幾年的時間,俗說話‘一夜夫妻百日恩’,更何況是幾年,她對他還是有感情的。
癡癡地望著墓碑,手拂去墓碑上的微塵,半邊臉頰慢慢往墓碑靠去。
就這樣蹲著大約過了十幾分鐘,洛云秋才起身擦去臉上的淚水。
右邊的是葉風(fēng)鈴奶奶之墓,這個老人在她改嫁他人之際,死活都不肯她帶著葉風(fēng)鈴下山,說什么葉家唯一的根不能叫別人爸爸,也不可能在外姓人家里長大,無論如何都要守著櫻花林。
正是葉老太婆的執(zhí)念,造成了她與女兒不能生活在一起,如果當年葉風(fēng)鈴跟隨著自己到婁家,也不至于會遇上冷宇可。
也許這正是女兒的劫術(shù)吧。
“婆婆。”雖然已改嫁他人,但在曾經(jīng)的親人面前,出于對死人的尊敬,洛云秋還是像以前那樣叫著,“您知道嗎,這片櫻花林已經(jīng)不是葉家的了,你苦苦守護著這片山林,到頭來還是歸別人了。早知道如此,又何必當初呢?如果當年您同意葉風(fēng)鈴跟著我,也不至于今天會落到別人手里,也不至于害著葉風(fēng)鈴被一個危險男人圈養(yǎng)著?!?br/>
她說著說著眼淚又流了下來,“風(fēng)鈴這孩子其實很苦的,三歲時沒有了父親,八歲時在您的阻攔下,我也不得不狠心將這孩子拋棄,雖然不是出于自愿,但也傷害了孩子,后來想要彌補的時候,好像一切都太晚了。也許,這就是所謂的宿命吧。”
擦了擦淚水繼續(xù)說:“葉風(fēng)鈴認識像冷宇可的那樣的男人,不知是她幸運還是倒霉,如果她能好好陪著他,倒也不會出什么亂子,如若不然,我就怕她以后的日子難過。所以請婆婆地下有靈保佑風(fēng)鈴開開心心地過著每一天?!?br/>
墓地四周皆是櫻花樹,洛云秋獨自一人站在空曠的墓地中間,身著黑衣的她顯得更加渺小。
該看的看了,該說的都說了,洛云秋在離開墓地之前再一次環(huán)顧四周。
景色依舊,只是物是人非,和許多前年不同,人死的死,變的變,換的換,這一片櫻花林再也不是許多前葉家的櫻花林了。
她微微嘆了口氣,在決定離開的時候,最后看一眼墓碑。
人既然都死了,還是入土為安好,她現(xiàn)在的希望就是她的女兒葉風(fēng)鈴可以開心地過著每天,她們母女倆可以經(jīng)常見面。
——
冷宇可非常期待穿好訂婚禮服,佩戴好首飾的葉風(fēng)鈴如同仙子般出現(xiàn)在他的眼前,所以那兩只眼睛眨都不眨一樣緊緊盯著衣帽間的門。
不知是他心急還是葉風(fēng)鈴換衣服的速度慢,他就覺得過了很久了,還沒有見人出來。
走過去輕輕地敲了敲門問:“風(fēng)鈴,換好了嗎?”
“馬上就換好了,你等等?!?br/>
其實衣帽間里的葉風(fēng)鈴早就換好了禮服,戴好了首飾,只是看到鏡子中盛裝的自己,她實在有些不情愿。
鏡子里的那張臉顯然是美艷的,如果不是這一張臉,冷先生也不至于如此迷戀自己吧。
手指撫摸著自己這一張嬌如花,嫩如水的一張臉,不輕易看到了手指上的定婚戒指。
這戒指就像魔咒讓她無法脫生,這戒指就是一股強大的力量永遠禁錮著她。
她瘋狂地摘掉戒指扔在地上,然后看著鏡中自己的臉慢慢變是蒼白。
這時,門外又傳來冷宇可焦急的催促聲,“風(fēng)鈴,怎么還沒有出來?”
她止住內(nèi)心的不平與憤怒,強顏歡笑說:“再等等,馬上就出來了?!?br/>
蹲□撿起那枚被丟棄的戒指重新戴到手指上,整了整有些零亂的頭發(fā),慢慢打開了門。
冷宇可只覺得眼前徒然一亮,像是看到世上最美的畫面。
眼前的女子,白身縮腰露肩禮服,襯著她凝脂般的肌膚,如花綻開般的容顏。脖頸上的鉆鏈,閃閃奪目,卻美不過主人。
視線下移,手指上的定婚鉆戒閃耀四射,卻還美不過它的女主人。
牽起她的手,情不自禁地擁著她,唇撫過她的臉頰,她的發(fā)絲,她的耳垂。
“鈴兒,看到你心甘情愿地穿上禮服,戴上戒指,我真的很開心,這個世上沒有一件事讓我這么開心的?!?br/>
只有葉風(fēng)鈴自己清楚此時她的心境如何,那就是‘苦中作樂’。
母親臨別時的話,她細細思考了一番,對冷先生這般難纏的人,和他硬來并不是上上策,唯有用軟的,等到他的松懈的時候,說不定就是自己離開的好時機。
所以,她只能在他面前演一場戲。
“鈴兒,答應(yīng)我以后都不離開我好嗎?”冷宇可從背后抱著她。
葉風(fēng)鈴輕輕點了一下頭。
——
換下便裝的葉風(fēng)鈴,無意看了新聞,才知道王琳的判決下來了,后天就是她的死刑之日。
不知為何,她突然想見她一面。
她趁著冷宇可心情大好,將此事和他說明,原本以為他會思考很久才會作定奪,沒有料到他倒是想也沒有想便答應(yīng)了,不過有一個條件就是要他陪著。
她終于有機會下了山,雖然身邊有冷先生坐著,但沿路看著櫻花林的景色,心情又好了不少,可一想到王琳被判死刑,她又覺得人生悲喜無常。
像王琳這般可憐的女人,從小得不到父母的愛,心理變得偏激,如果能早幾年和她認識,她還可以幫幫她,只可惜她們認識的時候太晚了。
一切都太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