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睿離開學(xué)校就回到老家柯山市。 這是一座離姿江市二百公里的地級市。因其郊外有一座叫“爛柯山”的山而得名。不過這座城市真正值得你記住的并非這座山，而是一座廟孔廟。

    在城市的西南角有一片老企業(yè)的宿舍區(qū)，戴睿和他的父母就住這一區(qū)里。自從下崗回家后，戴母在商品市場租了一個攤位，賣些婦女用品。因為這一行競爭激烈，所以她的脾氣近來日趨漸漲。

    不過戴父倒是個樂天派，像個老頑童。下崗后他在區(qū)里開了家糧油店。生意一般般。

    戴父除了抽煙沒有什么其他嗜好。起抽煙他有個與別人不同的特色，就是他抽煙時總喜歡關(guān)上門窗。別人問為什么他的回答是這樣節(jié)約。

    一次，一位來他店里買糧的顧客對他“你這樣還算不上節(jié)約，有一招比你這更能節(jié)約，想知道嗎”

    “什么快。”

    “我告訴你，光著身子蒙在被子里抽那樣更節(jié)約。每個毛孔都不放過。相信不相信”

    戴父相信了。一次在家嘗試，不巧被戴母現(xiàn)，戴母以為失火了，趕緊掀開被子，現(xiàn)一個七竅生煙的家伙?！捌吒[生煙”這個詞是不是這樣來的我不知道。

    戴父是個老頑童還有一件事可以佐證一次一只野貓在他家陽臺的破柜里下了一窩貓崽。戴父現(xiàn)后愛心大。 他連忙從菜場采購來大量魚。并不厭其煩地去鱗，破肚。然后是下油鍋紅燒。做法完全是按照宮廷菜譜的要求制作。最后竟把自家珍藏多年的一瓶古越龍山3o年陳釀給用上了。當(dāng)他把這盤紅燒魚端到母貓面前時，母貓先是感動得落淚，而后便是一陣惱怒，對他道“為什么放那么多料酒你難道笨到連貓喜歡食腥都不知道嗎”

    完了戴睿父母還是得回過頭來他人。

    這段時間戴睿和他父母的關(guān)系有些緊張。緊張的原因是戴睿的財商太讓其母失望了。戴母是個生意人，她一心想讓自己的婦女用品攤能在兒子手上變成一家大商鋪。甚至是大公司。但戴睿的興趣根就不在這個上面。戴睿是怎樣一個人用一句話來概括就是他是一個性情中人。他干一件事情的內(nèi)在驅(qū)動力不是金錢，也不是權(quán)利，而是愛好。那他的愛好又是什么得懸乎點是探究音樂藝術(shù)的內(nèi)在結(jié)構(gòu)。得通俗點就是玩點調(diào)調(diào)。

    畢業(yè)回家后，戴睿并沒有急著去找工作。因為憋了五年的音樂情節(jié)需要有所泄。為了能捕捉回曾在夢中回蕩的一段旋律，他整天抱著吉他，吹著口琴，廢寢忘食地邊吹邊撥弄。那神情在戴母眼里簡直是走火入魔。

    看不慣這一舉動的老娘終于在一天吃飯時動怒了“ 整天搗鼓著這些沒用的東西有意義嗎你得學(xué)會怎樣養(yǎng)活自己這才是正事?！贝髂戈幊林樀?。

    戴?！斑@是財富。是滋養(yǎng)人類精神家園的財富。您不懂?！?br/>
    戴母“你給我拉倒吧。實際點。跟我學(xué)做生意比你玩那些有前途。聽見沒有?！?br/>
    戴睿沒有理會。

    戴母“昨天想讓你到攤上來練練手，給你打電話為什么關(guān)機”

    戴?！皼]電了?！?br/>
    戴母“那為什么今天還是關(guān)機”

    戴睿“摔壞了。晾衣服時不心掉到一樓了?！?br/>
    戴母冷笑道“你的手機該不會是智能手機吧”

    戴睿不明白對方這句話的意思。

    戴母“一打電話讓你干點正事，你的手機就要死要活地要跳樓?！?br/>
    完，拿過兒子的放在桌上的手機翻看了起來。

    一條電臺來的短信引起了戴母的注意。

    “電臺來的怎么回事”戴母問道。

    戴睿有點不情愿地應(yīng)道“讓我做嘉賓。主持一檔節(jié)目?！?br/>
    戴母很不以為然地了句“到時看你怎么出洋相。”

    晚上時5o分。戴睿整時走進(jìn)了家鄉(xiāng)電臺的播音室。坐在他旁邊的是檔節(jié)目主持雨。他們將在今晚合作推出一期該臺新上的欄目百姓時尚。今晚這期正是該欄目的滿月期。所以全臺上下都很重視。

    再雨。雨是一名剛從某個傳媒學(xué)院畢業(yè)的播音新手。因為業(yè)務(wù)還不是很熟練，所以時不時地會犯些錯誤。一次在播新聞稿時，把“一名醉漢竟在光天化日之下打11o警察”念成了“一名醉漢竟在光天化日之下打了一百一十名警察?！边@件事讓領(lǐng)導(dǎo)很不滿意。所以她心里暗暗地較勁，一定要利用今晚的機會把自己在領(lǐng)導(dǎo)心中的不良印象扭轉(zhuǎn)過來。

    晚上1o時整，導(dǎo)播給主持作了個手勢，表示可以開始了。

    雨打開背景音，播了段片花后對著麥克風(fēng)道“聽眾朋友們，晚上好。這里是柯山廣播電臺每晚十點為你整時推出的百姓時尚欄目。我是主持人雨。今晚我為大家請到的嘉賓是年輕的音樂人戴睿先生。如果你對他還有些陌生的話，沒關(guān)系，提起他的作品你一定熟悉。對，他就是電視劇愛不講理的主打歌情愁的詞曲作者?！?br/>
    完。讓戴睿向大家打了招呼后繼續(xù)道“戴睿先生對時尚音樂有著非常獨到的見解。今晚他將和我們一起暢談音樂，感悟人生。希望大家踴躍參與進(jìn)來，對話名家。下面就請睿給大家作個自我介紹?！?br/>
    戴睿感到自己被抬舉的夠嗆，有些臉紅地對著話筒道“大家好。我是戴睿。剛才主持人的褒獎讓我有種無地自容的感覺。實話，我對音樂的了解很膚淺。根不像主持人得那樣。名家就更無從談起。我是音樂人，真是慚愧，自以為還遠(yuǎn)沒達(dá)到那高度。今后還需通過大家的長期幫助，希望有那么一天，成為音樂人。謝謝?！?br/>
    這時主持示意，有人已打進(jìn)電話。

    主持人將電話接了進(jìn)來“喂，你好。是你的電話。你有什么想和我們交流的”

    聽眾“是我嗎噢，是我。我想情愁這歌我太喜歡了。每聽一次都會感動的流淚。我想問睿，聽聲音你那么年輕，請問你是怎么會有那么厚重的感悟的。是不是你有一份很真摯的情感經(jīng)歷”

    戴睿“沒有，沒有。謝謝你喜歡這歌。其實我人不厚重，能寫出這歌關(guān)鍵是劇打動了我。大家要感謝編劇?！?br/>
    聽眾“你太謙虛了。我還想問主持人一個問題，戴睿帥嗎”

    終于到了可以表現(xiàn)一下自己話風(fēng)格的時候了。雨放慢語，一字一句地道“從尊重事實的角度講，坐在我對面的這位嘉賓，他長得的確不丑。如果一定要用一個詞來描述，那這個詞應(yīng)該是英俊。好，這位聽友，再見。”

    接著主持人又接進(jìn)了一路電話“喂，你好。這位朋友，請問你有什么問題問我們的嘉賓。”

    聽眾“我想問嘉賓，最近影視明星蘭婷婷高調(diào)宣布要步入歌壇。我的第一個問題是你認(rèn)為她的嗓音條件適合唱歌嗎第二個問題是你認(rèn)為步入歌壇是名氣重要還是實力重要?！?br/>
    戴睿“蘭婷婷是誰我不知道。所以對你的第一個問題我無法回答。我還是回答你第二個問題，我認(rèn)為名氣能決定你的起點和高度。而實力能決定你能走多遠(yuǎn)。又高又遠(yuǎn)當(dāng)然最好。如果必須要有取舍，那就要看具體情況了。不同的人根據(jù)條件的不同可以選擇不同的道路。不知我的回答你是否滿意?！?br/>
    聽眾“你的回答是你的嗎好像是哪里聽來的吧?！?br/>
    主持人“好了，這位聽眾，有什么不同看法我們在以后的節(jié)目里再探討。下面讓我們再接進(jìn)一位聽友的電話。喂。你好，是你，你有什么問題問我們的嘉賓?！?br/>
    聽眾“戴睿，你好，我的問題是這樣的最近有一些怪現(xiàn)象不知你注意了沒有，就是歌手閆娟娟前期推出的專輯銷量一直不佳，但自從艷照門爆光后 ，銷量卻噌、噌、噌地往上冒。據(jù)不少地方還賣斷了貨。我想問你現(xiàn)在這世道到底是金錢強奸了藝術(shù)，還是藝術(shù)自甘墮落?！?br/>
    這突如其來的問題讓主持人雨一時不知所措。她知道創(chuàng)辦這個欄目的藝術(shù)宗旨是高雅。而眼前這個問題顯然過于低俗。如果要讓戴睿去回答，場面可能會出她所能掌控的范圍。于是，她壓住不滿，盡量吧自己的語調(diào)放得平和，道“這位聽友，這個問題太下，換個嚴(yán)肅的問題?！?br/>
    誰知這位聽友根不理會，語氣強硬地“我的問題非常嚴(yán)肅。戴睿你是嗎”

    難題瞬間拋給了戴睿，但他顯然無法接住。只見他手握話筒“呵”了半天沒呵出一個字。

    這種場面讓主持人的情緒變得有點失態(tài)。她的語氣不再平和，而是厲聲地道“對不起，請你換個問題。不然你將不受歡迎。”

    對方毫不示弱，用同樣的語氣回應(yīng)道“你是什么主持人，看你這德行，你以為你有什么了不起”

    夾在中間的戴睿左右不是人，他只好硬著頭皮道“好，好。這位聽友，我來回答你的問題。關(guān)于強奸，還有藝術(shù)，以及墮落，他們之間的相互關(guān)系，我想應(yīng)該是這樣的，讓我再想一想，對，是，關(guān)鍵是要搞清楚所以”

    好不容易撐了過去，可一連串的同類的問題又鋪天蓋地的飛了過來。

    “請問某某歌星和某富翁在某地閃婚。你怎么看”

    “請問某豪門公子包養(yǎng)某明星。你怎么看”

    “請問某歌星跳樓自殺。你怎么看”

    戴睿今晚算是搞清楚了，什么叫作“焦頭爛額?！笔裁从纸凶鳌叭缱槡帧?。他知道，今天算是徹底演砸了

    和他有著同樣感受的還有主持人雨。完了，想借此機會好好地表現(xiàn)一番，沒想到這該死的嘉賓吧自己給饒了進(jìn)去。今天臺里的這檔品牌欄目算是毀在自己手里了

    終于熬到了節(jié)目結(jié)束的時間?？蓱z的雨摘下耳麥，起身來，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播音室。戴睿也同樣走了出來。他跟著她。

    在門外的過道上，雨現(xiàn)對方一直跟著自己。越想越氣的她猛然回過頭，大聲地呵斥“你還嫌不夠嗎跟著我干嗎”

    戴睿被嚇得退了一步，道“我是想問一下，勞務(wù)費到哪領(lǐng)?！?br/>
    雨“還勞務(wù)費。你想得美?！蓖曜哌M(jìn)來電梯。

    戴睿走出電臺大樓。大街上人已不多。他低著頭走在回家的路上。一對夫妻擋住了她，其中那個男的朝他哀求道“兄弟，我們是來這里找工作的。工作沒找到，身上的錢卻用完了。今天一天都沒吃上東西。能給幾個錢買份盒飯嗎”

    戴睿雖然心想自己和對方其實差不多，但他還是掏出身上所有的錢。一共二十塊。他全部給了對方。

    滿懷希望的一天就這樣在失望中結(jié)束了。關(guān)注 ”songshu566” 威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