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校廣場上,都是按年級站的。
最前邊站的是高一的學(xué)生,最后邊站著高三的學(xué)生。這也是為了課業(yè)緊張的高三學(xué)生考慮的,因為站在最后的也是離教學(xué)樓最近,回去的時候走幾步就到教室了。
而安蓉蓉所在的194班俗稱少年班,學(xué)名實驗班,說白了就是留給帶著新教育理念回到小鎮(zhèn)教書的王鏞用來練手的,如果練好了,那么王鏞當(dāng)然就一路爬上去了,沒練好,那就降回去當(dāng)個普通老師——雖然說得難聽了點對學(xué)生好像殘酷了點,但是這就是事實。
不過實驗班也有實驗班的好處,那就是對外怎么高大上怎么說,甚至就連站個隊也要站最前邊,所以安蓉蓉這個班的人幾乎都把那些不良少年的臉看了個真切,頓時小聲“嗡嗡”了起來。
無他,因為這些不良少年里有好幾個人都很帥。
或者說是非常帥!
至少對于沒見過世面或者滿眼四眼學(xué)霸的小姑娘們來說,這些人身上都帶著“桀驁而叛逆的美感”!
而時下也正好流行著臺言校園小本,像是什么“那校草真帥”之類的在女生之間偷偷傳遞?!安簧佟备星樨S沛得不行的女生為了里面的愛情而落淚,跟女主角同仇敵愾……就安蓉蓉的記憶來說,此“不少”約等于“全部”。
總之,在這些帥氣的小子們出現(xiàn)后,就受到了女生們的高度關(guān)注。
雖然大部分被“不能早戀”洗腦了的女生們不可能真的做出些什么狂熱的事,但是難道看看帥哥都不行么?!
古人都說了食色性也,美人我所欲也……看個美人算個啥!
于是,在美色的引|誘下,女生中基本沒人注意那位地中海發(fā)型的教導(dǎo)處主任到底在臺上說了些什么,都在暗地里對那些不良少年們指指點點,而那位長得像是衛(wèi)秉之的少年受到的關(guān)注無疑是最高的。
也托了這些嘴碎女生的福,安蓉蓉第一次知道了這個人的名字——衛(wèi)天昊。
一個跟她安蓉蓉一樣土掉渣的名字。
除了十分相似的臉,就姓氏都一模一樣……為什么?
可是她很確定她上輩子絕對沒有聽說過衛(wèi)秉之有過什么兄弟姐妹,所以,應(yīng)該是個巧合吧?
但是再想想上輩子幾乎沒有什么交集這輩子卻好像十分親近的貝曉曼,安蓉蓉又不確定起來。
不過除了這一點,讓安蓉蓉比較在意的是,對于“衛(wèi)天昊”這個名字,她總覺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聽過。
但是在絞盡腦汁也沒有想起什么線索之后,安蓉蓉也只能暫時將它拋之腦后。
過了半個小時,終于熬過了這煩人的升旗儀式,回到194班。但接下來安蓉蓉他們卻也沒有上課,而是在班主任的催促下完成了三件事。
一,按成績排座;
二,領(lǐng)書;
三,大掃除。
聽到大掃除的消息,再看看那些簡直就像是從垃圾堆里撿回來的桌子椅子……
安蓉蓉記得,在她初中的時候,用的是鋼條支撐的刷過漆、摸起來十分光滑平整的好桌子,沒想到上了高中后卻反而降了個檔次——不說它全是木的,就連桌面都坑坑洼洼像是老人臉上皺紋的放大版。再想想初中和高中的學(xué)費……嘖,怎么說呢?
一切盡在不言中。
順著黑板上的排座表移到倒數(shù)第三排,安蓉蓉一邊在肚子里誹謗這拿學(xué)生當(dāng)免費勞力使的學(xué)校,一邊可勁兒擦著分給自己的桌子。
也不知道這個桌子的上一任到底是誰,明明桌子都已經(jīng)這么臟了,還用鋼筆在上邊寫一些諸如“世界都壞掉了”“這都是世界的錯”之類一看就是中二未過的話。先不說這些話有何意義,光是那密密麻麻的一堆就讓有輕微潔癖的安蓉蓉各種不爽。
但是還沒等安蓉蓉擦完桌子,不知道什么時候跟老師去領(lǐng)書的那些男同學(xué)就回來了。
由于是高一剛開學(xué),所以領(lǐng)回來的書并不是很多,只有各科的主要書籍,幾本練習(xí)冊,外加幾個作業(yè)本。其他的各種參考資料要么是老師給書名讓學(xué)生自己回家買,要么是以后上課再發(fā),總而言之看起來還不是很多,也就每人九本主科,十二本練習(xí)冊,和二十本作業(yè)本。
比起高三那堆得比人高的書和練習(xí)冊,現(xiàn)在的只能算是小菜一碟。
但是對于初升高一的新生們來說,這樣的陣勢無疑是讓他們大開眼界!
教室里一片噓聲,但是班主任王鏞卻像是老早習(xí)慣了這樣的場面,面不改色地迅速發(fā)完書,開始分配掃除任務(wù)。
為了保證公平,開學(xué)的第一次掃除安排是由抽簽來決定的。
安蓉蓉一聽,就覺得要糟。
果不然,等她上去拿著一個紙團展開,上面赫然寫著“廁所”兩個字。
——簡直喪心病狂!
她都重生了好嗎?就不能讓她運氣好哪怕一次嗎?!
對,安蓉蓉就是傳說中那衰神附體,從小到大一次獎都沒抽中過,就連拆方便面集英雄卡的時候都摸不出卡的那種衰人。
大概是兩輩子的運氣都用在重生上了吧。
安蓉蓉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了。
由于一個學(xué)校公共廁所也就那幾個,每個班級只需要抽出一個人去掃,于是安蓉蓉便垂頭喪氣地拿著掃把一個人上路了。
不過在走之前,安蓉蓉還用書包把自己的書全帶上了。
雖然這一次不像上輩子那樣,到處都是對她心懷惡意的人,讓她一個不注意就被陰了,但是安蓉蓉依然十分警覺地避免了自己被暗算的可能。
除了錢,她只信任她自己。
而事實證明她做了個明智的決定。
到了地兒,男廁所那邊傳來十分粗暴不滿的掃地聲,想也知道那邊的倒霉鬼此刻心情一定十分糟糕。而作為另一個倒霉鬼,安蓉蓉也沒有搭話的興趣,便默不作聲地從書包里撕下兩張作業(yè)紙墊在廁所轉(zhuǎn)角的地上,確認自己就算在廁所里掃地也能瞧見,這才放下書包,進了女廁所開始掃地。
但安蓉蓉進去沒多久,廁所的外頭就傳來一個變聲期少年特有的破銅鑼般的叫喚,大喊道:“喲!今天的心情怎么樣?掃廁所的衛(wèi)大少爺?”
衛(wèi)大少爺?
安蓉蓉的動作一頓。
難道是……
只聽隔壁廁所被稱作衛(wèi)大少爺?shù)牡姑构戆褣甙延昧σ蝗樱_步噠噠噠地就沖到了廁所門口,然后一聲驚呼,那破銅鑼嗓子大叫道:“你、你打我?衛(wèi)天昊!在學(xué)校你也敢打我?我跟你說,我這就去告訴老師!”
安蓉蓉:“……”
這出息!
而在擺出了“告老師”這一利器后,衛(wèi)天昊卻是冷笑一聲,道:“告?。磕闳グ??呸!你也就只有像女人一樣告老師的水準(zhǔn)了!”
安蓉蓉:“…………”
果然古今中外最討厭的就是地圖炮啊。
“你——!”那破銅鑼嗓子被衛(wèi)天昊的話氣得一噎,然后就傳來不知道發(fā)自誰的一聲悶哼,接下來兩人就在廁所門外噼里啪啦地打起來了。
呵呵,正式開學(xué)的第一天就打架,果然是勇氣可嘉么?
沒有理會外頭兩個火氣旺盛的小鬼,安蓉蓉就像是什么都沒聽到一樣,埋頭掃地,打算早點完事早點回家。
但事實證明,安蓉蓉只要碰上某人,就絕對沒有好事兒。
只見一個滿臉青春痘的少年被衛(wèi)天昊一拳打得后退了好幾步,最后還一個沒站穩(wěn),一屁股坐在地上,闖入安蓉蓉的視野,還恰好坐在安蓉蓉的書包旁。
安蓉蓉:等等怎么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完全沒有注意到——或許說沒敢注意到——女廁所里的另一個人,青春痘瞪大眼看著獰笑逼近的衛(wèi)天昊,雖然強撐著勇氣,但一開口就把自己的底氣全泄了。
“你、你……你別過來!我喊人了啊!”
對于這樣可笑的“威脅”,衛(wèi)天昊抱以嗤笑一聲,直接一腳踹了過去。
青春痘一聲尖叫,想也不想,一把撈過安蓉蓉放在一旁的書包擋在身前。
只聽一身布料撕裂的聲音,那本來就又老又破的書包就在這一腳下,干凈利落地裂開,里面的書本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安蓉蓉:“……”
安蓉蓉聽到自己腦中名為“理智”的弦,發(fā)出了一聲熟悉的斷裂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