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我這嘴是開了光吧

    娛樂圈就是個大舞臺，每個人都畫了一張臉譜，或在中央長袖善舞，或在邊角朗聲唱喏。

    韓斐自忖在采訪時裝出的那一副哭哭啼啼的模樣很拙劣，但收獲的效果卻很好，票房和上座率都有上升，有一部分是被忽悠來的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有一部分應該是被韓斐的同情牌給打動了進而二刷三刷的，對于這部分觀眾，韓斐覺得挺對不住他們的。

    批評《山楂樹之戀》的人大多數(shù)是沖著國師去的，他和小黃鴨的表演在官媒和各大網(wǎng)絡論壇上都是好評居多，尤其是小黃鴨，已經(jīng)有若干家媒體將她比作下一個章紫怡了。

    跑了兩個星期的宣傳，張韋平覺得票房的走勢已經(jīng)穩(wěn)住了，再使用撒潑打滾的小手段也收效甚微，往后只能等口碑發(fā)酵，索性就給韓斐和小黃鴨放了假。

    當然，這兩人放假比不放假強不到哪兒去，韓斐倒還好，反正已經(jīng)大四了，課很少，也沒什么雜事，周東雨就比較苦逼了，放了假就得回學校去上課，畢竟是高三生，就算走藝考路線，家長也會天天念叨著好好學習，張導的金手一點，已經(jīng)讓周東雨完成了九百九十九朵拜，要是差在最后一哆嗦，那不得悔青了腸子。

    9月29日，晴。

    班主任王春子最近在編教材，07級作為嫡系自然這份還未面市的打印店制作版的第一批使用者，這群人已經(jīng)大四了，是該灌輸些多幕劇的知識，以便于畢業(yè)大戲的排練。

    “學生要在這一階段進行‘未來演出樣式’的討論，對演出樣式的選擇實質(zhì)上對于‘內(nèi)容與形式的關系’的理解和把握，大家通過這一環(huán)節(jié)的學習，應當知道如何用自己的形式來表達自己的思想，并對此產(chǎn)生理性的認識與感性的體會?！?br/>
    講完今天的最后一節(jié)，王春子看了看臺下的二十位學生，道：“明年就是我黨建黨九十周年的慶典，所以經(jīng)過領導決定，咱們的畢業(yè)大戲應當圍繞著紅色的主題來展開?！?br/>
    “靠，搞什么啊，都什么年代了，難道還讓我們演樣板戲嗎？”有人在下面發(fā)著牢騷。

    又有人跟著抱怨道：“我去，我看領導們就是吃飽了撐的，古今中外，情愛懸疑，那么多題材可以選，非得出這么個招?！?br/>
    “不會弄成完全歌功頌德的戲吧，我還想讓我的大學生涯留下最后一點美好的回憶呢，唉?！北г孤曔B成一片。

    學生們最喜歡特立高標，最喜歡反對權威，也最容易受到煽動，用俗語來說就是“牽著不走打著倒退”，好好的一出畢業(yè)大戲，最后變成一場鄭智匯演，雖然大家不敢明目張膽地反對學校的決議，但嘴上與心頭都抱怨不少。

    韓斐并不像其他同學那樣跟炸了毛似的，他可是經(jīng)受過兩學一做的考驗，也熟記過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好青年。

    染上紅色不等于就弄不出好作品，關鍵還是看怎么編排怎么表演，只是有些人天然就對這類作品有偏見。

    就拿《大決戰(zhàn)·淮海戰(zhàn)役》來說吧，紅得不能再紅的作品了，軍隊背景，長者題詞，最經(jīng)典那個黃維兵團大行軍的航拍長鏡頭，拿到世界戰(zhàn)爭電影史上也是佼佼者，比起后來著名導演諾蘭拍的《敦刻爾克》里那段撤退長鏡頭都要牛掰多了。

    眼瞧得周圍人議論紛紛，大甜甜鬼靈精怪地湊過來，問道：“你覺得咱們最后會排個什么題材?。俊?br/>
    “我哪知道啊，也許排嘉興南湖游船上的一大？”韓斐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子，搜索了一下記憶，旋即笑道：“我想起來了，一大的時候好像還真有一位巾幗英雄，是哪位先烈的家屬來著。”

    “真的假的，我怎么記得《中國近代史》里面沒寫有女性參與一大??？”大甜甜看了看韓斐的表情，似乎不像是在忽悠，但以她的記憶似乎想不起來有這么一段。

    “真有，騙你是狗。”韓斐信誓旦旦地回答道，其實他也沒在書上見過這段，只是腦子里回憶了一下《建黨偉業(yè)》，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周公子扮演的那位女先驅(qū)了。

    啪！

    王春紫將課本重重地往講臺上一拍，對于學生們的態(tài)度她很不滿意，就這么一點事，居然滿腹牢騷。

    “夠了！”

    兩個字擲地有聲，臺下立馬噤聲，“決議已經(jīng)生效，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與其在這里吵得沸反盈天，不如好好想想該選擇什么樣的故事來編排?！?br/>
    “老師，我看不如以一大為主題展開吧，正好也符合學院提出的要求和時事背景。”班長王金鐸率先站了出來，韓斐和大甜甜相視一笑，還真有人跟他想到一起去了。

    “一大都是男的，你讓我們女生演什么啊，不行不行。”另一邊的柴碧蕓表示反對，這顧慮和大甜甜想得差不離。

    “可以改嘛。”

    “革命先驅(qū)你怎么改？”

    “這……”王金鐸一時詞窮。

    “還有人有別的想法嗎？”王春紫掃視了一圈說道。

    大甜甜捅了捅韓斐的肋骨，笑道：“哎哎哎，趕緊的啊，給個主意唄。”

    “靠，男女授受不親，你往哪兒戳呢？”

    “我連黃花大姑娘都敢戳，捅你一下怎么了？”

    韓斐倍感無奈，苦笑道：“算了，甜哥我惹不起，我哪有什么想法，剛剛還被班長給說了?！?br/>
    “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你不是鬼點子特多嗎？”大甜甜雙手抱在前胸，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攻氣滿滿。

    “我想想啊。”韓斐默默裝受，思索了一會兒，腦子里好像蹦出點回憶來，是小學的一篇課文，《我的弟弟小蘿卜頭》，他笑了笑，站起來說道：“老師，要不針對渣滓洞展開吧，《紅巖》是部經(jīng)典的作品，我們改編起來也挺方便的，相當于站在巨人肩膀上?！?br/>
    “《紅巖》，江姐、甫志高、許云峰……”王老師念叨著幾個名字，眼睛里忽然閃過一道亮光，笑著說道：“挺好，這個建議不錯，正好十一月份咱們可以去山城渣滓洞參觀一下，權當作采風了。”

    “還有人提出其他建議嗎？”王春紫繼續(xù)問道。

    “沒有了，我也覺得這個建議不錯?！?br/>
    “還能出去散散心，也行，算是在太陽底下找到一處陰涼地了?！?br/>
    “我看過《紅巖》，角色挺多的，男女都有不少，正好適合我們改編成大戲。”

    “你看吧，我就說你肚子里藏了不少主意，不拿大棒去敲，你是不會抖落出來的?！贝筇鹛鹨桓碧煜麓髣萁栽谖倚牡纳袂?。

    韓斐撇了撇嘴，心道早知道我就說排《我的弟弟小蘿卜頭》了，就讓你去反串小蘿卜頭。

    ……

    大概是因為吆喝得好吧，《山楂樹之戀》比前世的票房要好了不少，兩周票房已經(jīng)突破一億，上映前張一謀坦言希望最終票房能夠達到兩億，現(xiàn)在看來問題應該不大。

    《盜夢空間》還有一周下檔，新接檔的幾部影片里，唯一有能對《山楂樹之戀》形成威脅的就是劉天王的那部《狄仁杰之通天帝國》，以觀眾對于徐老怪的武俠情節(jié)，這部電影肯定得挨不少口水。

    9月30日，依舊是個大晴天，今天沒有課，韓斐原本打算和周律師商討一下十月中旬第二次開庭時的細節(jié)，沒想到卻接了張韋平一個電話，又得屁顛屁顛地跑到新畫面公司去。

    “驚喜，有毛的驚喜，不給我來個驚嚇就燒高香了?！?br/>
    出了電梯，韓斐小聲嘀咕著，進到新畫面公司，前臺妹子依舊是一副迷妹臉，對于這里，他已經(jīng)很熟悉了，輕車熟路地來到了張韋平的辦公室門口。

    門是開著的，張韋平坐在辦公桌后，正盯著電腦屏幕，看他臉上的表情確實是很開心，韓斐敲了敲門，張韋平回過神來，笑著說道：“喲，小韓，來得還真快?！?br/>
    “張總，咱們電影的票房走勢很不錯啊?！表n斐也沒直接問到底是什么驚喜，反倒圍著票房打哈哈。

    說到票房，張韋平也樂了，笑道：“是啊，多虧使了些小手段，還真奏效?！?br/>
    “今天叫你來，就是為了給你點驚喜?！?br/>
    “??？到底是什么驚喜啊？”韓斐挺懵逼的，一大早就趕過來，他實在想不出有什么驚喜，難道說給他來點票房分紅？這壓根就不可能，他又不是國師。

    張韋平轉(zhuǎn)了轉(zhuǎn)老板椅，道：“咱們電影的出品方是中國電影集團你知道吧？”

    “知道。”

    “你知道中影最近在拍什么戲嗎？”

    韓斐越發(fā)摸不著頭腦，道：“這個我真不知道，這些天不都跟著您和張導一起跑宣傳了么?！?br/>
    張韋平說道：“《建國大業(yè)》你知道吧？”

    “難道是《建黨偉業(yè)》？那不是明年才拍嗎？”韓斐恍然大悟道。

    “明年拍哪來得及，八月中旬就開機了，就在懷柔的影視基地?！睆堩f平看著韓斐道：“我是個商人，不會只讓人干活而不拿報酬，這樣是很短視的做法。昨天和中影的幾位頭頭吃了頓飯，剛好談起了這部戲，他們問我有沒有什么演員推薦，今年這部戲角色挺多的?！?br/>
    “所以，您就推薦了我？”韓斐顯得有些激動。

    張韋平點了點頭，站起身來，走到韓斐身邊，道：“是啊，我給你要了個角色來，臺詞不多，就幾句，不過除了幾位主咖，其他人情況都差不多?！?br/>
    “能參與進去就是我的榮幸了，我不挑剔，張總，我能問問那是個什么角色嗎？”韓斐期盼地問道。

    “劉仁靜。”

    “一大代表？”

    “沒錯。”

    韓斐咽了咽口水，心里像是無數(shù)小岳岳飄過，我的天吶，真這么神奇嗎？

    前一天才在課堂上說起一大，沒想到第二天居然混了個一大代表的角色，我去，我這嘴是開了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