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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親情

    標題語：血濃于水這四個字真的能讓人無條件原諒對方的一切嗎？

    褚母冷笑：“褚倩，對于你的厚臉皮我甘拜下風。但你臉皮再厚也不能當銀行卡刷，所以該說的該糾正的我依然要說。首先，我和褚煉鋼在辦離婚手續(xù)，所以我很快就不是你嫂子了，我們也就稱不上是一家人。其次，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一個兩個的打著什么壞心眼。褚煉鋼只怕不是想轉移資金這么簡單吧。他想著反正我不會讓他沾這公司的一分一毫，干脆就決定自己得不到就設法毀了它。要是這批產(chǎn)品真的上市，褚氏就算完了。到時候公司破產(chǎn)，我一個離婚的帶著沒成年的孩子打工還債，辛苦度日，只怕這才是你那好哥哥想看到的。卻不曾想，他設法想買通的主管卻是精明的，不會為點蠅頭小利就賭上自己的下半輩子。這才讓你們兩的算計落了空?！?br/>
    褚倩聞言臉色紅了又青，她訥訥地說：“嫂子，你怎么會這么想。我，我……”褚倩以往能言善辯的嘴現(xiàn)在居然找不到能反駁的話語了。虧得褚母耐心想聽聽她有什么好說的才沒出聲打斷?？目陌桶桶肷危屹徊爬^續(xù)道：“嫂子，我沒什么壞心。也就是貪了點想多弄些錢過日子而已?，F(xiàn)在我不妨實話和你說，那筆錢我是真的拿不出來，因為當時錢到手之后，我就和哥哥分了。他拿大頭，我充其量就拿了二三成而已。最近公司周轉不靈，這兩三成我也花了大半，現(xiàn)在最多也只能拿出二三十萬。這些錢，嫂子要是要，我給你就是。”

    褚母不為所動：“你們怎樣，我懶得管，總歸那筆錢少一分不行。怎么湊齊是你們的事，這周內(nèi)我要是看不到，就別怪我做事不留情面了?！?br/>
    褚倩見自己已經(jīng)放低姿態(tài)了，褚母依舊咄咄逼人瞬間脾氣就上來了：“嫂子，我們做了這么多年的姑嫂，你就這么一點情面都不留給我嗎？三百來萬的錢，對你來說還不到你公司資產(chǎn)的一個零頭，對我來說卻是砸鍋賣鐵也拿不出來的。你難道非要逼著我家破人亡嗎？再說，我們褚家雖然對不起你，但追究原因也是我那哥哥的錯，你拿捏我這個軟柿子有什么用處，有能耐，你和褚煉鋼說道說道啊。且我不是說了這筆錢的大頭在他那，你要是要怎么不去找他反倒找我來了？”

    褚母怒急反倒平淡下來了，她漫不經(jīng)心地瞥了她一眼，說：“誰讓這事掛在你公司的名下？”

    “你！我就是不還錢你看怎么地了吧！”褚倩破罐破摔：“還錢破產(chǎn)，不還錢也破產(chǎn)，還不如就讓公司倒了，我拿著這筆錢過日子！”

    這話一出，褚姑父也是一驚，他忍不住伸手拽褚倩的袖口讓她不要太過，公司倒了，對他們來說可是百害而無一利的。

    褚倩甩開自家老公的手，橫眉豎眼的，倒把市面上潑皮無賴的架勢學了個十成十。

    這年頭，欠債的反而成了大爺。

    褚母氣的頭有點暈，脾氣也上來了。

    褚瑞凌見狀趕忙伸手給褚母揉頭，這么一通話聽下來，褚瑞凌的脾氣也不好起來。他一邊伸手給褚母揉著太陽穴，一邊不咸不淡地開口：“既然姑姑心意已決，多說下去也沒什么意思，不如你先回去。之后的事宜我媽媽會請律師上門詳談的。”

    褚姑姑聞言，眉峰一轉就瞪向褚瑞凌：“大人談事哪有你說話的份！”

    褚瑞凌笑得溫文爾雅：“談正事我身為晚輩自然沒有插話的權利。但是如果有人上門仗勢欺負我們孤兒寡母，那么身為當事人之一，我自然不得不站出來和那些窮鬼無賴爭一口飯吃。”說著，在褚姑姑開口責罵之前，褚瑞凌又掐斷她的話頭：“其實我一直都覺得姑姑的話很好笑呢。說什么你沒有對不起我媽媽，可也不知道將將一個月前，是誰跟在我爸爸后頭阿諛奉迎地攛掇我媽收那位瑞豬入戶口，要說我家現(xiàn)在成這個樣子，你這個姑姑可是功不可沒?！?br/>
    褚倩皺眉：“我這也是為了你們好?！?br/>
    褚瑞凌聞言瞥了她一眼，也笑：“確實是為了我們好，要不是這私生子送上門了，我媽想讓我爸凈身出戶只怕還有些難度。誰讓你們這些年把那對母子護得挺好，我私下里居然找不到證據(jù)?！?br/>
    “你，你居然私底下找你爸出軌的證據(jù)！你瘋了嗎？”褚姑姑有些難以置信。

    褚瑞凌聳肩：“誰讓我處在叛逆期呢？這時間段的孩子最喜歡給父母找些不自在了。”

    褚姑姑被噎住了。

    褚母聞言，心里笑了下，神情放松不少：“褚倩你們既然不想私了，就回去等消息。我身體不好就不陪你們說話了?！?br/>
    褚姑姑沒達成賴賬的目的怎么肯罷休，她心一橫撂下狠話：“嫂子，你要是動我公司一分一毫，我就豁出去不要臉了，把你們家的丑事宣揚出去，我看你還怎么有臉敢在a市混下去。對了嫂子，你娘家要是知道這件事，只怕你的臉全丟盡了吧。當初也不知道是誰挽著我哥的手不由分說和養(yǎng)大她的父母決裂的。他們要是看見你現(xiàn)在的下場，不知道該笑你不識抬舉，還是該哭你識人不清。”

    褚母想起已經(jīng)快二十年沒聯(lián)系過的父母，不由得悲從中來。

    褚瑞凌停下手中的動作，斂去了臉上的笑容，聲音聽不出喜怒：“姑姑，這也是個好主意。褚天嬌要是知道你這么做一定會很欣喜的。欣喜你把她的名聲全玩壞了?！?br/>
    “這關嬌嬌什么事？”聽褚瑞凌提到自己的獨女，褚姑姑的聲音有些尖。

    “是沒什么事。只是你讓我母親不自在，我自然也要想辦法讓你不自在。你不妨回去問問褚天嬌，問問她今年新年的時候做了什么好事，竟然讓我抓到了把柄，你且看看她敢不敢將事情告訴你?！瘪胰鹆璧?，他給褚母倒了杯水讓她喝下順順氣，也不去看病床旁其他兩人的神色，伸手按下了呼叫鈴：“我媽媽要換藥了，你們沒事就離開吧。”

    褚姑姑被褚瑞凌說的心神不寧的，該說的話她也說完了，也沒理由繼續(xù)待下去。褚姑姑現(xiàn)在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女兒。她又撂下幾句狠話，轉身拉著褚姑父匆匆忙忙地離開。

    褚瑞凌看褚姑姑離開之后，拿著自己的手機，給他那名存實亡的父親發(fā)了條短信：這幾天，媽媽會派律師上門要債。請您稍作準備。對了，您法律方面的常識似乎不太好，所以難得律師上門，您一定要好好咨詢一下離婚的事宜以及關于金融詐騙的判刑方式。不要事到臨頭懊悔遲。

    短信發(fā)出去還沒一會兒，褚瑞凌的電話就響起來了。他看著來顯上的“爸爸”兩字笑了笑，正好這時有醫(yī)生進門換藥，褚瑞凌和褚母比了個手勢拿著手機走到走廊，在電話掛斷的前一秒接起了手機。

    “喂，你好?！瘪胰鹆枵Z氣陌生。

    褚父很不適應地頓了兩秒，才疑惑地開口：“小凌？”

    “對是我?！瘪胰鹆栊Φ溃骸霸趺矗职致牪怀鰜韱幔俊?br/>
    “沒有的事。”褚父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但褚瑞凌還是能聽出話語下輕微的不耐煩：“你媽媽呢？還在生氣嗎？”

    “媽媽怎么想的，爸爸你自己打電話問她不就好了？”褚瑞凌道。

    “她把我手機設成拒接了。”褚父聲音中帶著不滿：“我打不通她的電話?！?br/>
    “親自上門也是可以的?！瘪胰鹆璋崔嘈闹械某爸S，故作真誠地建議道：“我們有沒有搬家。”

    褚父不悅：“上門做什么？再讓她趕出來丟臉？”

    褚瑞凌伸手捂住眼睛，無聲地苦笑兩聲，不做言語。

    “總之?！瘪腋负喢鞫笠卣f：“你和你媽媽好好說說，別鉆牛角尖，把事情做得太難看。我們都要臉的。”

    我可不覺得。褚瑞凌默默在心里說，他嘴上應付著褚父：“媽媽這次氣狠了，誰說都不聽。我說多了她還急，我也沒辦法的?！?br/>
    “怎么會?！瘪腋覆幌嘈牛骸澳銒屪盥犇愕牧?。你多勸兩句?！?br/>
    “設計讓公司陷入危機這件事我可勸不來?！瘪胰鹆枵Z氣淡淡的。

    “什么設計，你媽媽想多了，她總是這樣。”褚父不耐：“以次充好這件事我起先不知道的。我只是照顧你姑姑的生意，沒想到她把我當成冤大頭坑了我一筆，我現(xiàn)在還煩著呢。乖，小凌，你和你媽媽解釋一下。這么久的夫妻，為了一點點小錢就把對方告上法院說出去也不好聽?！?br/>
    褚瑞凌不接話，他舊話重提：“爸爸，不然你自己回來解釋吧。你什么時候回來？”

    “你媽媽生氣，我不想回去觸霉頭。我現(xiàn)在在朋友家住著，你媽媽什么時候消氣了我再回去?！瘪腋笐兜馈?br/>
    褚瑞凌還想再說話，電話那頭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男聲：“爸爸，我回來了?！瘪胰鹆栉⑽⒁汇?，他很快就想起最近安安分分不惹事的那個異母兄弟，心中微小的希冀終于破滅了。他見那邊再沒聲音就知道褚父開了靜音。褚瑞凌沒有急著掛掉電話，他半倚著墻，把手機放到眼前，看著通話時間，大約十幾秒后，電話那頭再次傳來聲響：“不說了，小凌，爸爸還有事。等爸爸回去給你帶禮物?！闭f著褚父匆匆忙忙掛掉了電話。

    褚瑞凌連句再見都沒時間說。他捂著胸口，感受血管中血液的流動，回想著血濃于水四個字的寫法。終于，褚瑞凌合上了眼。忍了十年的眼淚終于再次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