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張月天麾下那可屠神斬仙的十萬屠神軍,是這個人、神以及諸多仙株神獸混居時代穩(wěn)定秩序的最強大與堅定的捍衛(wèi)者,那文華閣便是這個不過百余年新時代的始創(chuàng)者,堪與屠神軍并列。
換做另一種說法,文華閣是諸神消失的神力的最終去處,是無數(shù)凡人獲得神力財富的最大來源。
文華閣藏有最為雄厚的經(jīng)書寶藏,涉獵極廣,有《黃帝內(nèi)經(jīng)》《老子》《南華真經(jīng)》等華國數(shù)千年歷史中最璀璨的經(jīng)典,也有諸神所著的諸如《八九玄功》《玄女經(jīng)》等神書仙經(jīng)。這些經(jīng)書若是放到外面無任何奇特之處,而今并不少見,可在文華閣卻不一樣了,仔細體悟經(jīng)書便有機會獲得數(shù)額驚人的神力財富。
百年來,無數(shù)進入文華閣時默默無聞的小人物,出閣后一鳴驚人,獲得百萬、千萬甚至更多的神力,隨后利用這些神力作為原始資本迅速成為一方商界巨擘。
類似勵志故事與案例,幾乎每年都會出現(xiàn),故而眾多人會為了獲得進入文華閣的機會費盡心思爭破腦殼。
也正因如此,進入文華閣的門檻也越來越高,到了而今,在文華閣內(nèi)呆上一個時辰就要付出上萬神力,且不一定有收獲很可能血本無歸。因為,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通過體悟經(jīng)書獲得神力,除了體質(zhì)、天賦等因素之外,有時還需要那么一點點運氣。
那整日抱著一本《黃帝內(nèi)經(jīng)》的低能兒,竟然是文華閣的人,屠神小魔心中之震撼可想而知。
“小妞,為了打擊本小魔你也真是不擇手段了呢。當本小魔眼瞎嗎?他不過能夠背誦一段《黃帝內(nèi)經(jīng)》而已,怎可能擁有進入文華閣的資格?”
張昊皺眉思索片刻,看了看那搖搖晃晃遠去的低能兒的背影,又瞇起眼睛看眼前美麗的女護士,很不相信。
抱著粗大注射器一直滿臉警惕神色的姜初雪聞言下意識后退兩步,一張俏臉也是微微發(fā)紅,小美女反射弧不是一般的短與敏銳,撅著嘴道:“我承認確實有打擊你的意思。但他擁有文華閣學士身份也屬實,我沒騙你?!?br/>
“不要瞎說。文華閣學士身份何等尊崇!不是商界巨擘就是政壇新星,哪怕無心爭名奪利,待在文華閣也無人敢于得罪,怎會成為神經(jīng)病,落得寄居瘋人院這般下場?”
姜初雪小丫頭的小心思,屠神小魔再了解不過了,只要能打擊他,完全可以將另一個人捧得天花亂墜直入青云。
“不信拉倒!反正他就是比你強?!?br/>
美女護士鼓著腮幫子,一副理直氣壯模樣。
頭頂胡楊樹隨風輕搖,枝間沙沙作響,一枚金色葉子被風吹落枝頭,剛好落在姜初雪那烏黑秀發(fā)上,如一枚金色蝴蝶結,剎那間,一種混雜著可愛與調(diào)皮的迷人氣息散發(fā)出來。
屠神小魔發(fā)怔,滿嘴的哈喇子差點不受控制流出。哧溜一聲,張昊將口水咽下,以試探的語氣問道:“好,這一頁咱就算揭過去了。關于為你治療的事……”
“無聊!”
憤怒的皺了皺那光華瓊鼻,姜初雪頂著那枚金葉再次后退,動作很麻利的舉起了那粗大的針頭,一雙美眸里簡直要噴出火來。
直到退至自認為安全的位置,美女護士又恨恨道:
“無恥!”
兩個不過二八年華的少年男女,相隔數(shù)米對峙。一片片飛舞的黃葉掠過兩人之間,有一些被風吹到一起相互糾纏,另一些卻被吹散各自飄零,很可能再無緣相見。
命運如風,如月老的紅繩,難以捉摸。
這本該是一個“妾發(fā)初覆額,折花門前劇。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的年紀,只是以瘋人院做背景,還有那處處隱伏的殺機,以及這個特殊而混亂的時代本身,都顯得那般不合時宜。
張昊自然不會跟一個小丫頭爭辯,時不時的調(diào)戲,除了心中確實喜歡那驚為天人的容顏之外,在獨臂老人面前盡量顯得隨心所欲與坦然并消除他的質(zhì)疑,也是原因中的一部分。
哪怕暫時無憂,必要的謹慎總是好的。
更何況,美女護士憤怒時候的模樣,真TM是令人能上癮般的俊俏呵。
獨臂老人收好象棋站起身,渾濁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卻沒說什么。姜初雪憤憤跺腳,終究沒有將針頭刺過來,轉(zhuǎn)身攙著獨臂老人離開。
“天理何在!你是本小魔的貼身護士啊,為何處處打擊我,反而對獨臂老人那般貼心?”屠神小魔喃喃自語,心中卻有了一絲懷疑,姜初雪莫非與獨臂老人有某種關系不成?
獨臂老人是天庭老兵,那這位小美妞不就是一位二代神女了?正好是本小魔最喜歡的后宮備選吶,張昊雙眼火熱。
與瘋人院后院相比,前院顯得荒涼太多,除了遠方戈壁灘上那幾株胡楊樹外,幾乎沒有什么值得欣賞的風景。平日里,一旦諸多神經(jīng)病回到屋內(nèi),這里便陷入沉寂,與大漠戈壁沒啥區(qū)別。
這幾天,院子里多了些遠道而來的避難者的帳篷,當夜晚到來時,點點燈火相應,不少人席地而坐,相互交流著不知從哪兒得帶的小道消息,這些消息廣納天南地北,涉獵所有能夠出狀元的三百六十行,當不得真,若是當作茶余飯后的笑談倒也挺有趣味。
比如誰誰誰那其貌不揚的兒子忽然獲得進入文華閣的資格,從此多半要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了;比如西域某處又有幾位神仙作亂,被屠神軍殺得片甲不留了;比如誰誰誰的兒子的女友,竟然是傳說中的某位二代神女;比如感嘆世道不好,想要賺取神力值越發(fā)艱難了……交流的話題大到人神關系如何處理,小到一個饅頭值多少神力,涉獵面極廣無所不及。
不過對于屠神小魔來說,任何與自己無關的消息,都只有提升這沉寂院子人氣的效果。
西域的夜晚,若是沒有沙暴,最美的便是星空。
在樓蘭市的屠神大院,張昊也經(jīng)常在深夜時分駐足,仰望星空浩瀚,欣賞大自然那無法言喻的深邃與詩意,當體會到自身渺小時,原本凌亂而浮躁的內(nèi)心,也能得到片刻如同璀璨星空般的靜謐。
此刻的張昊趴在窗口,看似漫不經(jīng)心的欣賞瘋人院外那不值一賞的風景,暗地里卻豎起耳朵傾聽不遠處帳篷邊傳來的交談,心里無比的平靜。
強沙暴已經(jīng)過去數(shù)天了,星空依然昏暗,但終究有一些閃耀的星光穿透塵霾,如寶石般綴在天幕之上。
過了今晚,那些暫居于此的人應該就能離開了吧。
此時他們也越發(fā)顯得興奮,屠神小魔等待都快要不耐煩了,終于又有些消息傳來:
“屠神小魔的失蹤與死去全都是謠傳,我在樓蘭市的朋友認識一位屠神老兵,據(jù)他稱,屠神大魔張月天對那些謠言嗤之以鼻,別說西域,放眼整個華國,誰敢對屠神二魔不利?敢謀害屠神小魔的人都還沒出世呢?!?br/>
“此言不錯。也就是某些不甘心失敗的神仙敢于嘗試,即便這樣,每一次刺殺之后,都會惹來十萬屠神軍更兇猛的報復,最起碼都要死掉幾位天庭老兵,甚至是百年前真正的神?!?br/>
“對啊。這才是屠神大魔頭的風格嘛,極度張狂……偏偏又擁有張狂的資本?!?br/>
……
大漠中晝夜溫差極大,冰冷的風吹來,有種渾身掉進冰窟的感覺,張昊不自主打了個哆嗦,驟起眉頭。
明明自己失蹤多日,張月天為何一點都不著急呢,反而親口否認相關消息?屠神小魔有點拿不準屠神大魔的心思了,印象中這位老爹可是極度寵愛兒子且出了名的護短,此前張昊數(shù)次遇刺,張月天一怒之下,出動屠神軍將隱伏于樓蘭市的諸神全部清理掉。
那時候整個樓蘭市似乎都進入了戰(zhàn)爭狀態(tài),人與神的大戰(zhàn)開啟。屠神軍裝備精良,十萬屠神戰(zhàn)士人持一把的神力槍威力大得驚人,一發(fā)子彈可以射出五點神力,一個十人組的屠神小隊一次齊射,幾乎相當于巔峰天兵神將的一擊,在這諸神法力盡失的時代誰人可敵?
更別說那威力十倍甚至百倍于神力槍的大口徑武器了,上萬、甚至數(shù)十萬神力打出去,一座巍峨大山都要徹底崩碎。
這就是屠神軍的實力,壓制諸神,壓制諸天。
可是,這一次屠神小魔失蹤甚久,張月天為何卻無動于衷呢?張昊在沉默中思索,片刻之后,緊皺的眉頭終于漸漸舒緩。
為了保住兒子的性命,老頭子用心良苦吶!
仔細想想,屠神大魔真要將整片西域鬧個天翻地覆,不正好給了諸神渾水摸魚的機會嗎?若屠神小魔已落在那幫變態(tài)的神仙手中,張月天急躁也無用,若屠神小魔僅是困在某個未知地方,大張旗鼓的行動,反而會將他推向絕境。
現(xiàn)在屠神大魔穩(wěn)如泰山,而困在瘋人院的張昊,不是也活得挺舒適嗎?還能趁此機會確定后宮人選。
屠神小魔搖搖頭,心如無波古井。眼前處境并未改觀,不過當強沙暴的影響消去,他知道,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唉……好人不長命禍害活千年??!那個小兔崽子若敢站在我面前,非揍他個鼻青臉腫。”
一聲很犀利的感嘆直接竄入張昊耳中。
哎喲臥槽!屠神小魔怒了,不動聲色的探出身體,將那聲音的主人牢牢記住。
張月天強忍憤怒與悲慟,費盡心思才為自己創(chuàng)下這良好安逸的被困局面,張昊又怎能忍受一個陌生人在面前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