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冀一步一步向門口走去,他頹喪地就像是只受了傷的獅子,眉宇間的英勇霸氣雖然未減,但眸中的落寞與孤單,卻是王者生來的印記。
“你自己回去吧,我不送你了?!鳖伡秸f完,與王藝瑤比肩而過,他的冷漠讓她的心跟著狠狠一痛。
王藝瑤看向顏冀,想喊住他,可是,喊住他的后果就是愿意今晚把身子給他?
她搖頭,內心極度掙扎,可她真沒辦法那么輕易地就將身子給出去。
“分手嗎?”王藝瑤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錯了。
她分明是可以不說話的,但話到嘴邊,不說出來實在是覺得憋屈,可有些話,她又不知道該怎么說,矛盾沖突間,就遺漏了那么三個字出來。
見顏冀的腳步忽然就停了下來,王藝瑤在心里罵了自己千百遍,現(xiàn)在只求顏冀能像最開始那樣,她說了多少傷他的話都當做沒聽見,還嬉皮笑臉的過來逗她開心。
只是這次,王藝瑤該失望了。
顏冀頓在原地該有半分鐘,他扯了扯嘴角,第一次正式的戀愛,原來就像空中飛舞的泡泡那般易碎。
脆弱地簡直不需要觸碰。
顏冀淡淡嗯了個音節(jié),腳步開始毫不停留地向前走。
王藝瑤訝異的向后退一步,她以為一切不至于這么糟糕,可是,為什么忽然之間就這樣了?
這該死的初戀。
竟然維持了不到三天?
只感覺淚腺變得發(fā)達起來,王藝瑤吸了吸鼻子,她憑什么哭,是那討厭的顏冀不顧她的感受,她憑什么要難受?
可是,淚卻不由自主的一滴一滴往下掉。
王藝瑤根本沒發(fā)現(xiàn),是哪天開始,有顏冀在身邊成為她生活的必須。
明明兩人認識的時間都不長?。?br/>
肯定只是習慣。
所以分開了,這一時半會兒適應不過來。
但為什么,她的心會那么痛呢?
王藝瑤擦干淚,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自己,可內心的傷痛就像是放了閘的洪水,止都止不住。
夜色孤寂,王藝瑤四下看了看,沒有軍車,沒有顏冀,這一次,他真的走得徹底又絕情。
“瑤瑤?你這是剛下班?”夏三嫂的聲音很嬌媚。
“三嫂?!蓖跛嚞幉桓姨а?,怕被人看見了她才剛剛哭過。
“怎么了?這么不開心的模樣?”夏三嫂問。
“沒事,就是最近都沒睡好。”王藝瑤笑笑,見夏三嫂并沒開車,便問:“三嫂這是要去哪?”
“我剛到這附近來見個朋友,看天氣還不錯,所以就四處走走。”夏三嫂說著,眸中閃過一抹顯而易見的陰毒。
換做是平常,王藝瑤肯定會有所警惕,但眼下,她沉浸在剛戀愛就失戀的打擊中,完全少了該有的判斷。
“對了,瑤瑤,我找你也正有事,要不,我們去咖啡廳里坐坐?”夏三嫂道。
王藝瑤不好拒絕,其實她與夏三嫂之間的關系并不好,王藝瑤知道,夏三嫂懷疑夏三的情人就是王藝瑤。
夏三嫂與王藝瑤坐在咖啡廳的角落,王藝瑤要了杯果汁,她不想喝咖啡,如果今晚失眠,然后她繼續(xù)胡思亂想,那可真是折磨人!
“瑤瑤,一個人在外面住,過得還好吧?”夏三嫂客套著。
“在夏家打擾了那么多年,我也挺不好意思的?!蓖跛嚞幹老娜┱易约嚎隙ú恢沽倪@種嘴皮子天這么簡單,只是夏三嫂深一步的用意,王藝瑤還沒揣度出來。
“你這是哪兒的話,在夏家,大家可都是把你當親人看待。寶兒對你好得沒話說,你三哥對你更是保護有佳,我這個當嫂嫂的,不為你做些事,感覺都不是夏家人一般的?!毕娜┱f著,喝了口咖啡,道:“我聽說過你的家事?!?br/>
王藝瑤一怔,不明白夏三嫂忽然提這件事的用意:王藝瑤的家事只有夏寶兒與薄意涵還有夏三知道。
只見王藝瑤面上的悲色更多,想起家人,她曾經(jīng)一度崩潰。
那是王藝瑤在7歲的時候,她有個小自己一歲的活潑可愛的妹妹,還有勤勞溫柔的父母,可是,這一切都被王妹妹那個幼稚園園長給破壞了――這個園長,**了王妹妹。
從那天起,王家父母就四處求人討公道,可是沒用,鑒定的結果顯示王妹妹根本沒有受到任何損傷,法律判決園長無罪釋放。
那一刻,王家的天,就真正是塌下來了。
王爸爸積勞成疾,沒多久就去世了,王媽媽受不了這雙重打擊,同年也跟著去世,而王妹妹在終日害怕與精神恍惚中,有一天也落入池塘,丟了性命。
可那個該死的園長,卻從法院判決后的那天起,就再也不見了蹤影。而王藝瑤也被送往了孤兒院,在那兒遇見了夏寶兒,與之成為好友。
王藝瑤找了那個罪魁禍首十幾年,卻始終杳無音訊。直覺告訴她:夏三嫂現(xiàn)在將這件事拿出來提,難不成是找到了那個人面獸心的園長了?
“這份檔案,我想你該好好看看。就這樣吧,我就不坐了,你三哥還在家等著我?!毕娜┱f完,將一個文件夾遞給王藝瑤。
王藝瑤獨自坐在咖啡廳,覺得這份文件沉甸甸的。
她翻開第一頁,是她妹妹官司的證詞,越往后翻,王藝瑤的臉色越難看,眼淚不可自控地就流了下來。
原來那個人渣園長的堂舅竟是教育局副局長,而當年包庇這位老師的,竟然是顏冀的父親,如今的市長!
這個消息于王藝瑤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她做了什么?愛上了仇人的兒子?
王藝瑤啞啞地哭出聲,眼淚一滴一滴落在文件上,她恨不得將這一張張紙還原成白色。
她混亂極了,內心的煎熬撕扯著她,該怎么辦?
太陽不會因為任何一個人的痛苦而停止東升西落,已經(jīng)過去了七個晝夜,夏寶兒卻完全找不到王藝瑤的蹤影。
“我也去找她。”薄意涵道。
“你別動!”夏寶兒忙扶著剛能下床活動的薄意涵,“我已經(jīng)到處派人找了,沈流風的黑道部隊都用上了,還怕少你這個病人嗎?”
薄意涵一想也是這個道理,可就這樣在病房里等著,真的是很著急?。?br/>
“這個顏冀也真是的!電話一直打不通,他到底還是不是瑤瑤的男朋友?。空也坏浆幀幦怂疾粨膯??”夏寶兒抱怨著,郁悶地一腳踢在床沿上。
“他現(xiàn)在不是在部隊里么?可能忙著都不知道瑤瑤失蹤的事情?!北∫夂f。
“不管他!”夏寶兒咬住嘴皮子,就在這時,手機響了起來,是沈流風。
“怎么樣?有消息了嗎?”夏寶兒忙問。
“顏冀回來了,你要不要去見見他?”沈流風問。
“當然!”夏寶兒咋呼一聲,與薄意涵說了個大致,就挎著包帶上墨鏡往沈流風說的地方趕。
小天鵝酒店,夏寶兒被沈流風攔在大門口。
“他人呢?”夏寶兒問。
“估計一會兒就出來了?!鄙蛄黠L笑笑,看著夏寶兒一臉風風火火的表情,他內心一陣柔軟,“先跟你說明,一會兒你的態(tài)度好點,別人手里有槍,我沒有。”
夏寶兒嫌棄地沖沈流風皺了皺鼻子,眼尖地瞅見顏冀出來了,她沖上去就攔住顏冀,即刻,就有槍指著夏寶兒。
“首長,你就這么接待貴賓的?”沈流風將夏寶兒拉到身后。
這小妮子,早跟她說了冷靜,人家的子彈可不長眼!
顏冀揮了揮手,指著夏寶兒的槍才收了回去,夏寶兒依舊天不怕地不怕,她總覺得,有沈流風在這兒,她不會出什么事。
“沈兄弟,你這么好來看我?”顏冀完全無視夏寶兒。
“是呀,想請你吃頓晚飯?!鄙蛄黠L笑道。
夏寶兒在一旁都急死了,哪里聽得下去沈流風與顏冀兩人在這兒說些沒用的,她喊道:“瑤瑤失蹤一禮拜了!你知道她消息嗎?”
只見顏冀的黑眸一滯,很快的,他露出淡漠之色,“瑤瑤?哪個瑤瑤?我認識叫瑤瑤的女人太多了?!?br/>
夏寶兒完全沒料到顏冀會說這話,她的喉間像是堵了團東西,啞啞地問:“你把瑤瑤怎么了?”
忽然,夏寶兒驚慌失措起來,“你這個禽獸!瑤瑤現(xiàn)在到底在哪兒?”
“寶兒!”沈流風拉住她,“你是要找人還是要殺人?又或者,你認為顏冀能將王藝瑤綁到部隊里去?”
“可是……”
“住嘴!”沈流風的臉黑沉下來。
這是沈流風第一次用這么嚴厲的口吻與夏寶兒說話。
夏寶兒不服氣,但她知道沈流風這么做肯定是有他的用意,她恨恨地咬緊了牙齒,干眼瞪著顏冀。
“首長,走嗎?”沈流風面對顏冀的時候,又恢復了淡淡的冷峻。
“我今晚有約?!鳖伡讲⒉幌胭u給沈流風這個面子。
“算了,沒有他,我們照樣能找到人!”夏寶兒沉不住氣,拉著沈流風就走。
沈流風不置可否,隨著夏寶兒后腳跟去。
忽然,顏冀冷酷的聲音響起:“她怎么了?”
夏寶兒得意一笑,回過頭來瞧著顏冀,她的眼神很是輕蔑,“你現(xiàn)在想知道了?真對不起,你自己去查,我不想告訴你!”
“說不說?”顏冀的聲音陰冷。
沈流風暗自拉了拉夏寶兒的手,示意她多個人幫忙,至少會多很多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