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彈桃核般大小,連珠降落。(.com全文字更新最快)石壁火星四濺,彈片到處橫飛。左右兩人漸漸逼近,已能瞅清臉上的猙獰和得意,認定狡計成功,終于甕中捉鱉,將傻小子擒拿歸案,大仇得報大功告成,可以回去交差。
危機關頭,王小四鎮(zhèn)定如常,并沒慌張,原因是牛水蓮的鐵彈讓他靈機一動突發(fā)奇想:你有彈弓,山溝里遍地石塊,小爺我不會拿來當作武器嗎?老子的石彈決不遜于你的鐵彈!
于是,石縫中突然飛出石塊,已經(jīng)靠近的倆男人這下遭了殃子,從上往下,從里而外,目標又大又近,打起來真是暢快!┅┅
王小四虎口脫險,其后仍然是前逃后追,重復著昨日的“故事”。
不過,牛水蓮的“彈弓功”卻讓王小四吃夠了苦頭。其中,額頭挨的一記最重,幸虧離得較遠,只讓腦袋隆起一個大包,離得稍近,就能讓他腦袋開瓢。身上挨的幾下雖然生疼,卻無大礙;只有額頭的一記“重彈”將他重創(chuàng),誰讓他額頭大目標顯,就像一面靶子,不打那地兒打那?
好在也不是沒有收獲,自從用石塊擊退于得水和張大成的偷襲后,王小四就發(fā)現(xiàn)了自己“石彈功”的天賦。石塊俯身即拾,“彈藥充足”,為了練習自己的“石彈功”,有時他也在彎道或大石較多的地方設下埋伏,偷襲“賊人”。不過沒賺到多大便宜,只讓三人身上挨了幾下,沒擊中對方要害,反而被人家打了幾下,偷雞不成反蝕了米,不合算!
從那開始,他把與三人的距離又加大。牛水蓮的彈弓,最遠能射百十步遠,只有四十丈外才能保證安全。
后面三人在于得水的帶領下,仍是緊追不舍。而王小四則是邊跑邊尋摸吃的,溝壁上的漿果、刺棘上掛著的青紅酸棗、勉強認識的野韭菜、野菠菜、灰灰菜、苣荬菜……只要伸手能夠著的野草野菜,辨識一下沒有毒性就往肚腹里面填塞。即使如此,也餓得王小四不停地喝水,看著滿地的石塊,忍不住就想啃幾口。由于家庭富裕,從小沒經(jīng)受過挨餓的滋味,現(xiàn)在親自體驗,方知小乞丐們?yōu)樯队锌诔缘木湍前愀吲d,若能頓頓吃飽,便把他當做了救世主。
吃飽肚子的事不用奢望,只能找到啥吃啥,找到多少吃多少,便是蒙禿子砸和尚碰巧打下一只半只的鳥兒,也無法填進肚腹,總不能生吃活嚼吧!
為了轉移肚腹的注意力,讓自己別老是想著饑餓的滋味,他便發(fā)狠猛練“投石”功夫,天上飛的鳥,崖壁上的小樹,溝里的石頭,都可以作為目標。因為他發(fā)覺,饑餓這玩意純屬欺軟怕硬,你越想它就越餓,如果有別的事情吸引,便會暫時忘卻難受的感覺。
饑一陣餓一陣,總算飲水管夠。只要有水喝著,小命就不用過分擔憂。只要小命無憂,王小四相信自己總會找到辦法,擺脫目前的困境。說到水,卻是溝里最不缺少的東西。從進入山溝,溪水就在碎石下、溝壁邊鉆流,忽大忽小,忽急忽緩,偶爾竄出地面,白花花的晃人眼球。
四個人就在這條深邃悠長,蟒蛇軀體般的山溝中忽緊忽慢你追我趕,既然事情到了這一步,僵持不下,為了面子,不爭饅頭爭口氣,哪一方也不愿且不會自動放棄。如此一來,追的只有繼續(xù)追下去,跑的自然不會束手就擒,肯定舍命的奔逃。溝中早已不再是獨路,不斷出現(xiàn)岔口,有時甚至三四條。
王小四認準了主溝,不管三七二十一,只是悶頭往前走。他不進岔溝,是擔心碰到死胡同。現(xiàn)在是逃命,不能出現(xiàn)判斷錯誤,否則小命不保。主溝雖也有窄狹彎曲的地方,視線不能看透,但想那山洪應該不騙人,房間般大的石塊都能沖下來,還有什么能夠阻擋它的威力?
王小四人不大,但主意拿得正,也果斷,可這樣被人像攆羊似的在身后追趕,讓他感覺特別窩囊??苫厣硗齻€人始終鰾在一塊,不離不棄不分不散,分而治之之策只得暫時放棄。不放棄也不行,三個人就是武功再差,王小四自個兒也打不過人家。
王小四在想辦法,尋摸機會,以便盡快擺脫追兵。于得水三人則是越追越不肯罷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為堂兄報仇或是完成任務的簡單事情,而是成了“置氣”!傻小子你就是再能跑,還能鉆到天上去?俺這邊畢竟三人,一邊追著一邊騰出人手,找吃找喝,小屁孩子三天吃不上東西,還不得餓昏。到時都不用費多少工夫,就能把你擒獲,那霎看咋收拾你個兔崽子!
“這小王八羔子咋如此難纏?——不行,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得逮住他。”
于得水是為堂兄報仇,憋著一口氣;張大成牛水蓮兩口子“一根筋”,三人算是湊成了“良配”。
就這樣,幾個人一前一后,在這條蚯蚓般細長的山溝中又跑出三天去。
到了第四天中午,情況驟變,一塊巨石突兀地矗立在路當央,截斷了前進的道路。
王小四是在拐過一個彎,幾乎撞到大石時才發(fā)現(xiàn)路被截斷,突然就懵了!
馬上返回去,附近沒有岔口!再往下走半天,記得好像有條岔溝,可后面三人會讓自己過去?
這一下子,他傻眼啦!
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王小四身陷絕境,真成了甕中之鱉鼎鑊魚蝦!
我的個娘呀,這可怎么好?王小四全身冷汗橫流,一下子呆愣當場,不知所措┅┅這回可是真正的癡傻,沒有裝假!
好一會,王小四才回過神來。他先回身從拐彎處探出頭去,觀察后面三人的情況。還好,三人仍是習慣性地走著,并沒有發(fā)現(xiàn)前面的突發(fā)狀況。
經(jīng)過幾天的追蹤,于得水三人雖然十分不甘心,在后面“緊追不舍”,卻也身疲心累,只是習慣性的跟著前面的小子,還要隨時提防他忽然扔出的石塊。
這小子還真是有才,幾天下來,石頭越打越準,離的稍近,就有可能被擊中。所以,前后幾人也默默形成共識:相距四十丈開外,保證安全為要。
牛水蓮自那天清晨偷襲差點得手后,底氣大漲,每日躍躍欲試,總想沖上前去與王小四“斗彈”。要不是張大成攔著,恐怕就屬她跑在最快。張大成擔心老婆吃虧,你有彈弓,那小孩也有石頭,砸一下就不輕快!真打到你腦腦袋瓜上,能要了你性命!
此刻,王小四臉色煞白。他畢竟才十一歲,沒經(jīng)歷過多少大事,更別說這種身處生死存亡命懸一線的絕境┅┅他強迫自己冷靜,沉下心來仔細觀察面前的巨石:大石高約兩丈,幾乎直立在山溝的當央。石塊巨大,可能被近日山洪沖擊下來,撞到這處彎道上,一下便被卡在這里。右側有點縫隙,根本無法擠過人去;下面壓著碎石塊,能清晰地聽到石下的水流聲。
看遍四周,王小四陷入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