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他的聲音便可聽出他的愉悅,連說話的尾音都微微的上翹,葉宋身形頓了下,繼續(xù)疊衣服:“資景炎,我不需要你的補償。”
“這不是補償,難道你沒發(fā)現(xiàn)我是在追你嗎?”
寂靜的屋子里,他聲音格外的清晰,他的吐字字正腔圓,讓她絲毫沒有理由懷疑自己聽錯,她手里還揪著自己的睡衣,有些心煩意亂的疊好,又伸手撫平上面的褶皺,過了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喜歡我什么呢,難道喜歡我給你煮餃子?”
“葉宋,這個我就不知道呢,我要是知道,也不用困惑這么久?!?br/>
他站在她身后,一只手玩著打火機,燈火忽明忽暗,幽藍的光,即使在表白的重要時刻,看上去依舊有點慵懶,葉宋回頭,表情莊重的坐下,當(dāng)她一次次聽聞身邊的朋友結(jié)婚,葉宋感覺就像當(dāng)年考試時他們一個個提前交卷的噩夢重現(xiàn)眼前,遺憾的是交卷時間都到了,上帝還不給她發(fā)試卷,但現(xiàn)在忽然從天而降一張試卷,不,是色丫咬來了一張試卷,她反而猶豫,這張試卷對不對,不會是去年的模擬考吧。
“你容我想想,我腦子里有點亂?!?br/>
“宋宋,其實也沒什么好想的,你沒男朋友,我也沒女朋友,加上我們又熟悉彼此,我們完全可以交往看看,當(dāng)然了,是以結(jié)婚為提前。”
她現(xiàn)在不敢看他的眼睛,太過明亮、犀利,她低垂著腦袋,明明是被表白,按講是件開心的事情,怎么到了她這里就變成難題呢,她歸結(jié)為是資景炎太優(yōu)秀,而她小小的自卑了,她原本手里的東西就很少,所以拼命的想要抓住,而有些東西不是拼了命就能抓住。
“資景炎,你太毒舌了?!?br/>
“這可沒法子改,你在說點別的?!?br/>
“……”
他的出身加上他的事業(yè),他比一般人具有太多優(yōu)越感,葉宋想跟著自己的感覺走。
“你太懶了,君子遠庖廚?!?br/>
“這個我可以試著改,但不一定有效果。”
“……”
“資景炎,我覺得我們可能……不太適合?!?br/>
“不,我覺得很適合,你看,你是教師,我是建筑設(shè)計師,都是師,你是女人,我是男人,都是人,一個物種,你未婚,我未婚,都未婚,諸如此類,還有很多,我就不例舉了?!?br/>
葉宋真的被他徹底打敗,在口才這方面,她一個教師辨不過他,他總是有千千萬萬的理由,將她壓在下面,萬一以后結(jié)婚,吵架吵不贏,打架也打不贏,多丟臉。
“我們還是算了,我男朋友太厲害了我有壓力?”
“好吧,葉宋,說來說去,你就是怕被我欺負,我們認識到現(xiàn)在,我有欺負過你?”
很多很多,葉宋數(shù)不過來,每次都能把她噎的半句話說不出來,還會故意看她出糗,但是她其實也是有點喜歡的吧,要是換做旁人,估計就是討厭了吧。
她不喜歡矯情的人,尤其在這種時刻,最痛恨矯情,托著下巴想了會,最終一拍大腿點頭。
“好,那這個也不用還我了,戴著吧,下次給你買別的?!?br/>
還是那枚胸針,她捏在手里,她很少用胸針,好像都沒衣服配。
“你不要難道讓我去送給別的女人嗎?”
“那你送去啊,現(xiàn)在就去啊。”
“別鬧,哪來的女人?!?br/>
“你前女友啊?!?br/>
葉宋說完立馬捂著嘴巴,更沒敢看他,只聽見他的腳步聲近了,然后入目的是他的鞋子,她往旁邊摞了摞,被他按住肩膀:“宋宋,告訴我,在哪聽來的?”
她不悅的抬頭,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們公司的茶水間,說她可漂亮了,你們站在一起郎才女貌?!?br/>
他中指和大拇指搭成一個圈,趁她不注意,在她腦門狠狠彈了一下:“別亂聽八卦,至于我跟她的事情,有機會可以告訴你?!?br/>
“哼,我才不要聽呢?!?br/>
雖然在心里告訴自己不要矯情,但她覺得自己剛才那句,確實算是矯情了,她心里好奇的很,口上卻說著不要知道,女人本身就是奇怪的動物。
“真不要聽,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可別到時候說我故意瞞著你?!?br/>
“……那你還是說吧?!?br/>
“等有機會吧?!?br/>
他在她旁邊坐下,他們挨得近,甚至可以聞見他身上的味道,葉宋臉蛋有點紅,那種微妙的感覺說不出來,就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心口爬一樣,資景炎并沒有察覺到,伸手拉住她擱在膝蓋上的手,摩挲著她白皙嫩滑的手背:“還習(xí)慣嗎?我這樣拉著你?!?br/>
他掌心的溫度高,灼熱的貼著她的手背,葉宋臉蛋又紅了點,她接觸過的異性,除了秦文暉之外就是他,總覺得有那么點不真實。
“還行吧?!?br/>
“那這樣呢?”
資景炎湊過去摟住她的腰,兩個人挨得更進了,幾乎是兩張臉都要擱一塊了:“現(xiàn)在什么感覺?”
葉宋掌心微微的沁出了汗絲,咽了口口水:“還行吧?!?br/>
“這樣呢?”
資景炎又更近一步,直接將她摟進懷里,她的臉貼著他的胸口,聽著他心臟有力的跳動,一下下鼓動在耳膜上,她覺得有點兒口干舌燥,扒拉幾下頭發(fā):“我們?yōu)楹我@樣呢?”
“你不喜歡我抱著你嗎?”
“……不是,但熱啊?!?br/>
屋子里并沒開空調(diào),只開了一盞風(fēng)扇,呼呼的出著風(fēng),資景炎也覺得兩人抱作一團確實是有點熱,便松開了點:“這樣還熱嗎?”
“重點不是熱不熱的問題,而是我們這樣抱在一起做什么?”
資景炎又伸手彈了下她的腦門:“男女朋友抱在一起,你問人家抱在一起做什么,你怎么這么單純呢?”
“……”
好吧,她被鄙視了,葉宋低頭,深呼吸一口,鼻尖滿是他的味道,還有點魷魚的味道,對,肯定是魷魚的味道。
“你晚上吃魷魚了?”
“嗯,怎么了?”
“竟然沒給的留?!?br/>
“我以為你減肥呢,魷魚熱量太高,你還是吃青菜吧?!?br/>
“……我們還是分手吧?!?br/>
“……明天給你買魷魚?!?br/>
一夜之間,她和毒舌的資景炎確定了關(guān)系,這世界上還有什么不可能的呢,不過她在想到時怎么跟許沐說呢,她若是知道了,肯定會指著她的鼻子,說染指了她的男神,簡直罪不可恕。
自己的男神變成閨蜜的男朋友,這種打擊估計會很大,葉宋決定找個良辰吉日在攤開吧。
晚上資景炎走的時候,順走了她養(yǎng)在桌上的花盆,說明天帶到辦公室去,她無語的翻了他兩個白眼,被她按在門上親了幾下,才滿意的走了。
第二天上班,許老師還問他那天相親的人怎樣,畢竟最后她和顧良延一起出來,她以為他們是單獨活動去了。
葉宋搖搖頭,決定攤牌:“許老師,我有男朋友了,就在昨天晚上,剛確定了關(guān)系?!?br/>
許老師大驚:“這是好事啊,不過也要看看經(jīng)濟條件,我們這個年紀戀愛,都是沖著結(jié)婚去,沒車子最好也要在這里有房子,要是房子也沒有話,工資高還行,可以兩人一起還房貸,工資低這日子就沒法子過了?!?br/>
葉宋點頭表示贊成,婚姻和愛情的前提是要有物質(zhì)基礎(chǔ),作為一個女人,都不想以后的生活多拮據(jù),現(xiàn)在男人說女人現(xiàn)實,不現(xiàn)實也沒辦法,不是只有愛情就能過日子,但在這方面,資景炎不用擔(dān)心,許沐說過他一張圖紙賺的是她多少年的工資,正因為如此,差距太多,她反而有點憂心。
“葉老師,難道你男朋友的經(jīng)濟不行?”
“不是,他是建筑設(shè)計師?!?br/>
“那行做的好的話很賺,在哪個公司上班,你知道嗎?”
他好像是自己開公司的,聽秘書的意思,總部不在這里,而在外國。
“哎,他經(jīng)濟是絕對沒有問題?!?br/>
“那你還愁什么,好好談,奔著結(jié)婚去,我還等著喝你喜酒呢?!?br/>
葉宋這才愁呢,想到她和資景炎結(jié)婚,估計是走不到那一步了,收拾課本,準備上課去。
一早收到兩個家長請假,學(xué)生病假,她到班上點了名,然后開始上課。
“葉老師,我肚子疼想去廁所?!?br/>
“怎么回事?!?br/>
葉宋走過去看看學(xué)生,臉色有點慘白,直接送去了校醫(yī)室,給家長打電話。
“葉老師,我不要打針。”
“不打針肚子就一直疼,打完就舒服了?!?br/>
張筱雨一直哭,看到穿著白大褂子的醫(yī)生就哭了,小女孩子眼淚多,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臉蛋憋的通紅,幸好她家長很快來了,抱著她哄,才肯打針。
“小孩子冷飲不要給吃多,容易肚子疼?!?br/>
“好的,好的,醫(yī)生還有什么要注意的事情?!?br/>
葉宋站在外面給許老師電話,讓她幫忙給她從食堂帶點飯回來,估計等她這邊結(jié)束食堂那邊都沒飯了。
“葉老師,謝謝你,這孩子從小怕打針?!?br/>
“沒事,現(xiàn)在肚子還疼嗎?”
張莜雨抹著眼淚珠子:“還有一點,不過可以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