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12點準時發(fā)動進攻？
如果說，以前的美軍聽到這個警告會笑成一團，并且把這當成是小孩子的玩笑置之不理的話，那現(xiàn)在就絕對沒人敢掉以輕心了。他們已經(jīng)領(lǐng)教過了中國人的戰(zhàn)術(shù)……雖說沒什么可讓人驚奇的地方，但人家實實在在地占了優(yōu)勢。雖然詹姆斯.朗斯特帶來了更多的火炮，仗著火力的優(yōu)勢把那些危險的敵人又給打回了西雅圖，可不要忘了，當初格蘭特帶著他們的時候，他們也同樣是占擾這樣的優(yōu)勢，最后還不是被中國人給打得跑路？
所以，基于這樣的防備心理，美軍一方變得很是小心翼翼，尤其是在接近中午12點的時候，連飯都沒做，就等著中國人來進攻……
這樣一等就是大半天。
然后……中國人沒來。
……
“將軍，這是中國人在故弄玄虛，我不認為他們還有能力再向我們發(fā)動什么進攻。他們沒有這樣的實力?！敝形顼垱]吃，因為擔心中國人很有可能會故意拖延進攻時間，所以整個下午美軍都在陣地上防備著，可是，一直到了吃晚飯的時間，中國人都沒動靜，已經(jīng)餓得不行的美軍不得不開始放飯……中午飯和晚飯一起將就了。對這樣的結(jié)果，美國大兵們當然極度不爽，曾經(jīng)被教訓得極為凄慘，一夜之間連退七十英里的追剿軍副司令托馬斯更干脆找到了詹姆斯.朗斯特，要求主動向中國人發(fā)起進攻。
“他們有跟我們對抗的實力?！闭材匪?朗斯特已經(jīng)是花甲之年，不過一向優(yōu)良的體質(zhì)并沒有讓他顯出什么老態(tài)，擔任駐土爾斯大使雖然不合本意，可伊斯坦布爾的生活還是非常舒服的，至少比格蘭特在白宮的日子要舒服的多，所以，再次執(zhí)常軍旅，他的精神顯得不錯。
“將軍，中國人這根本就是虛張聲勢?！蓖旭R斯叫道。
“我最近一直都在研究他們的拋射器……”詹姆斯.朗斯特看著這個在他到來以后一直都表現(xiàn)的不怎么舒坦的副司令，“托馬斯，你覺得這種武器怎么樣？”
“……很有效！”雖然很不滿，可托馬斯依舊不愿意違心說話。中國人的拋射器確實很有威力，拋物線式的攻擊對躲在戰(zhàn)壕里的士兵們擁有極大的殺傷力，而中國人以此投擲出來的炸藥包和燃燒瓶更是對他們造成了巨大的殺傷。在上一戰(zhàn)，就是他被打得連退了七十英里的那一戰(zhàn)，美軍一方傷亡足有五六千，這還是在有準備的情況下，而這些傷亡之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對方的拋射器造成的。
“我已經(jīng)發(fā)電報給戰(zhàn)爭部和陸軍部，希望他們能夠研制出跟這種拋射器相仿佛的武器……我相信，這種武器將會大大改變塹壕戰(zhàn)的作戰(zhàn)方式，甚至是陸軍的作戰(zhàn)方式?！闭材匪?朗斯特道。
“我可不這么認為?！蓖旭R斯恨恨地呼出一口氣，“中國人說中午向我們發(fā)動進攻，可他們一直到現(xiàn)在都沒有動靜……將軍，難道我們就這么被他們騙了嗎？”
“難道你認為他們需要為欺騙我們付出什么額外的代價嗎？”詹姆斯.朗斯特笑道。
“可是現(xiàn)在大家都很憤怒?！蓖旭R斯叫道。
“中國人正期待著我們的憤怒?！闭材匪?朗斯特看了他一眼，道。
“我當然知道。可正是因為這樣，我們才應該發(fā)動進攻。讓那些中國人知道，我們并不是他們想象中的那么好對付?！蓖旭R斯道。
“怎么進攻？”詹姆斯.朗斯特問。
“當然是先用炮兵……”
“城市里面有我們的市民，他們都是白人，擁有選舉權(quán)的白人?！?br/>
“那又怎么樣？難道我們因為中國人手里有大量的人質(zhì)就不發(fā)動進攻了嗎？將軍，這樣只會讓戰(zhàn)斗越拖越久，也只會有利于那些中國人?！蓖旭R斯叫道：“有戰(zhàn)爭，就必然有傷亡，我們不能太過在乎那些市民的生命，因為那樣只會讓我們付出更多士兵的性命。他們可都是最棒的小伙子?！?br/>
“可除了市民，城市里面還有加利福尼亞州長以及西部最有錢的一群人……”詹姆斯.朗斯特盯著他的眼睛，“這些人又該怎么處置？”
“……”托馬斯怔了一下。他剛剛只想到了那些市民，卻忘了中國人在從加利福尼亞撤離的時候，還帶走了大批的俘虜。那些俘虜可都不是一般人。
“命令部隊向前推進，把前沿向西雅圖推進五英里。”詹姆斯.朗斯特突然道。
“進攻？”托馬斯又愣了一下，緊接著問道。
“不，等待來自華盛頓的命令。”
“華盛頓？”托馬斯再一次發(fā)愣。前線的事情，干嘛要找華盛頓？華盛頓又能給他們什么樣的命令？下令他們不顧平民的傷亡向中國人發(fā)動最后的進攻？用兩百門大炮死命地轟擊西雅圖？不管是白宮，還是國會，那里的人都不可能下這樣的命令，也不可能承擔這樣的責任。按照潛規(guī)則，所有的命令都只能由詹姆斯.朗斯特一個人來下達。這樣，就算最后被人揭發(fā)出不顧平民傷亡的過錯，也只會是詹姆斯.朗斯特一個人被拿出來當替罪羊……這家伙被民主黨視為叛徒，被共和黨當成外人，正是這種角色的最佳人選。打了勝仗，然后為犯下的錯誤承擔責任，被迫退役……這不就是詹姆斯.朗斯特接下來的命運軌跡嗎？難道他想冒著得罪白宮和國會的危險，把這個決定交給華盛頓來下？
“如果在中午12點之前，我一定會下命令向西雅圖開炮，可是，在那之前我接到了一份電報，電報上說，后方正在瘋狂地流傳著一則消息，那則消息說我奉白宮的命令，為了勝利，正在向西雅圖進行無差別的炮擊，那些被中國人俘虜?shù)奈餮艌D市民在炮擊中傷亡慘重……”詹姆斯.朗斯特苦笑道。
“什么？”托馬斯第四次愣住。
“我早就說過，不能把這群中國人當成一般的中國人對待。他們利用電報制造騙局，利用市民的貪心給舊金山制造混亂，在戰(zhàn)場上鋪設電話線，甚至還一眼就看穿你們?yōu)槭裁慈蚊材匪?布萊恩接替格蘭特。他們不一般，甚至可以說得上是非常聰明……現(xiàn)在，他們只不過是在利用人們的疑心來給政府，給前線的軍隊發(fā)動持續(xù)的進攻制造麻煩，這有什么可好奇的？”
謝爾曼本來不打算再跟白宮來往什么的，因為他對布萊恩的所作所為非常不滿。臨陣換將不說，還利用各種手段逼的格蘭特早早離開軍隊……結(jié)果，要不是那個托馬斯還有點兒本事，中國人說不定已經(jīng)又重新打到舊金山了?？墒牵頌槁?lián)邦軍總司令，軍隊的事他是繞不開的，尤其是現(xiàn)在絕大部分的聯(lián)邦陸軍都在西雅圖前線，他不可能真的不管。所以，接到加菲爾德的電話，他只好氣咻咻地又來到了橢圓形辦公室。
“我并不是好奇。”布萊恩最近也很頭疼。原本一切都在計劃之中……利用那一場失利逼退格蘭特，徹底了結(jié)那個大對頭的政治和軍事生涯，再授意詹姆斯.朗斯特不顧西雅圖市民的傷亡，盡快打敗中國人，然后，再犧牲掉朗斯特來平息人民的憤怒……這樣既打擊了對手，又獲得了功勞，有百利而無一害。而他之所以急不可待地逼迫格蘭特早日離開前線，其實也是擔心對方在詹姆斯.朗斯特到任之前的那段時間發(fā)動反攻，打敗中國人取得勝利?？伤麤]想到，格蘭特一走，中國人就發(fā)動了進攻，并給追剿軍造成了巨大的傷亡……這讓他承受了巨大的壓力，同時也終于認識到了中國人的戰(zhàn)斗力……工人？在經(jīng)歷過真正的戰(zhàn)事之后，那已經(jīng)不比一般的軍隊差了，至少不比他們的陸軍差。可這還不算，詹姆斯.朗斯特終于沒讓他失望，雖然還是沿著格蘭特的老路，可至少又把那些囂張的中國人趕回了西雅圖，馬上就可以取得最后的勝利，可偏偏這個時候，中國人又來這么一招：朗斯特奉白宮的命令，不顧市民的傷亡，準備全力炮擊西雅圖……這他m的是新聞嘛？這明明就是一枚超巨號的炮彈，直接從西雅圖砸到了白宮！這輩子他就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你們中國人殺的美國人還少了嗎？現(xiàn)在被美**隊攻打，終于要付出代價了，居然又這么耍無賴，利用美國人民向白宮施壓，向?qū)γ娴能婈犑骸鋈嗽趺茨苓@么金章.郭？
“現(xiàn)在很多人都在懷疑白宮為了勝利不擇手段，政府的信譽正受到人們強烈的質(zhì)疑。所以，我們不得不向你求援，謝爾曼將軍。”加菲爾德的臉色已經(jīng)比黃連還要苦了。當初競選，他原本不過是一兩票的支持，突然間逆轉(zhuǎn)而上，成為總統(tǒng)候選人，再成為總統(tǒng)，雖然這其中多是布萊恩的操作，但他自己也難免有些自得。可是現(xiàn)在他卻無比的后悔……當個總統(tǒng)怎么就這么難？剛上任就碰上芝加哥工人暴動，接著又是遇上中國人這么個大麻煩……早知道會這樣，干嘛不再讓海斯干上一屆？
“我沒有任何辦法。中國人用西雅圖市民做為自己的籌碼，而我們又肯定不可能再把他們從那里放走……這是一個兩難的局面。想要結(jié)束，除非有一方肯主動放棄自己的優(yōu)勢和憑借，而中國人顯然不會這么做?！敝x爾曼道。
“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我們就不能利用兵力的優(yōu)勢向中國人發(fā)動進攻？”加菲爾德問道。
“我們不能開炮，但中國人卻沒有這樣的顧忌……僅僅只是依靠兵力上的優(yōu)勢，那我們就必須用士兵們的生命去消耗中國人的炮彈?！敝x爾曼輕吁一口氣，“總統(tǒng)先生，你知道這需要多少人命嗎？說不定，我們?yōu)榇硕哆M去的士兵比西雅圖的市民還要多?！?br/>
“可除了這個我們還能有什么辦法？”布萊恩沉聲問道。誰都知道怎么才能讓中國人的炮兵失去用處……消耗光他們的炮彈就可以。既然中國人已經(jīng)開始利用美國人民的輿論來給他們施加壓力，那他們也就只有不顧士兵的傷亡?？墒牵?lián)邦軍總司令是謝爾曼，這家伙當初在南方燒殺搶掠，所到之處盡是一片焦土，但對自己的士兵卻向來無比的珍惜，想要士兵們用性命去磨光中國人的炮彈，怎么也不可能繞開對方這一關(guān)。
“國務卿先生，”布萊恩已經(jīng)是圖窮匕現(xiàn)，謝爾曼也就跟這家伙沒了什么客氣，“格蘭特還在西雅圖的時候，中國人就已經(jīng)擁有炮兵，而且還擁有數(shù)量不清的95毫米口徑阿姆斯特朗野戰(zhàn)炮……可我們到現(xiàn)在為止都依然不清楚這些武器是從哪里來的。這種情況下，讓士兵們用自己的生命去消耗中國人不知道多少個基數(shù)的炮彈，你認為，這是一個國務卿應該做的嗎？”
“聯(lián)邦軍的使命是什么？保護美利堅，消滅一切敵人?？涩F(xiàn)在，你卻告訴我，要保護士兵，那么，你就打算讓西雅圖那些可憐的市民一直生活在中國人的魔爪之下？”布萊恩反駁道。
“這話非常精彩?？上?，別人都有資格，唯獨你，沒有資格這么說?！敝x爾曼冷哼道。
“你……”
“好了，先生們?！奔臃茽柕聼o助地打斷了兩人的爭吵，“我現(xiàn)在只想知道，我們到底該怎么辦才能迅速地打敗中國人，并且救出西雅圖的市民！其他的，我不想聽。如果你們想繼續(xù)吵，等到討論出一個答案，可以出去再說?！?br/>
“很抱歉，總統(tǒng)先生，我對軍事是個外行……”布萊恩接口道。
“無恥?！蓖庑校匀徊皇遣徊遄?，不管事兒了。謝爾曼對布萊恩的人品終于又有了進一步的認知，可他又有什么辦法？馬克.吐溫前段時間說過，國會里有一半議員都是婊子養(yǎng)的，這話雖然不完全對，但這個不完全恐怕還是因為罵得輕了。
“謝爾曼將軍，你是聯(lián)邦軍司令，又是目前美國最有威望的將領(lǐng)，難道也沒有決定嗎？”加菲爾德知道自己在布萊恩嘴里得不到什么，要不然他也不用請謝爾曼過來了。所以，聽到布萊恩推脫，立即就把眼神投到了謝爾曼身上。
“讓詹姆斯.朗斯特放棄火力上的優(yōu)勢，那我們就必須為他們增加兵力，因為，損失太大，很有可能會再次重演托馬斯被中國人擊潰的情景，而這么一來，我們需要投入的兵力可能就會越來越多，甚至還有可能翻上一倍，甚至更多。而即便如此，我們最后也可能救不出西雅圖的市民……以那些中國人的性格，他們在戰(zhàn)敗之前，有很大的可能會用那些市民來為自己陪葬。所以，這個方法，我們的損失是最大的?！敝x爾曼長吸了一口氣，慢慢說道。
“所以，只有讓朗斯特利用火力上的優(yōu)勢，發(fā)動強攻？”布萊恩問道。
“你不是不懂軍事嗎？”謝爾曼瞪了他一眼。
“啊……是的，我不懂，我不插嘴?！币呀?jīng)惹火了這家伙，可再別弄巧成拙。布萊恩知趣地退到了一邊。
“那我們該怎么辦？”加菲爾德也不想在這個時候亂說話再招惹謝爾曼，萬一這家伙改了主意，不管了，那他和布萊恩就必須有一個出面最后拍板，那樣的話，到時候又該犧牲誰？
“其實，中國人之所以能夠在美國的領(lǐng)土下做出這么多事，甚至占據(jù)城市跟政府進行對抗，主要原因是我們的機動兵力不足，而各州的民兵戰(zhàn)斗力又太差，無法有效的對他們進行剿滅?！敝x爾曼看了兩人一眼，突然說道。
“這……”怎么說著說著又繞到這方面來了？不是在說西雅圖的戰(zhàn)事嗎？加菲爾德和布萊恩對視一眼，對謝爾曼這樣突然改變話題莫名其妙。不過，總算兩人都是聰明人，馬上就明白了對方話里面的意思……聯(lián)邦陸軍規(guī)模太小，必須增加，否則別想老子出面替你們承擔責任！
“那你認為……”加菲爾德先開了口。
“想要全面保護美利堅國土的安全，我們至少需要十萬聯(lián)邦陸軍！”謝爾曼沉聲道。
“這不可能。國會絕對不會同意?！辈既R恩直接搖頭，“即便是有中國人的事情做為例子，他們也頂多會同意增加一倍。”
“十萬人，四十多個州，每個州平均下來也不過才兩千出頭，而且我們還要派出相當部分的士兵去守衛(wèi)邊境……這根本不多?！敝x爾曼不滿道。南北戰(zhàn)爭結(jié)束之后，聯(lián)邦陸軍成為常備軍，但總數(shù)不過才一萬出頭，現(xiàn)在就算又多了一點兒，加上一倍也還不到三萬，根本就達不到他的要求。
“不行，不行，一次性增加那么多，國會的那些議員恐怕寧可把整個哥倫比亞大區(qū)都交給中國人?！辈既R恩叫道。美國人最怕的就是軍隊勢力太強，身為原國會大佬，他當然知道那些議員在知道這件事后會怎么想。
“那就八萬，平均一個州才一千多人……”
“再增加一倍，但不能超過四萬！”
“六萬，不能再少。否則，你們自己看著辦……”
“……我們無法決定。這必須能過國會。”
“我會向國會提出議案，但你和你的支持者必須支持這一提案……”
“……我需要時間！”
“好?！?br/>
……
短短幾分鐘，一個決定聯(lián)邦陸軍命運的結(jié)果就這么決定了。加菲爾德雖然是總統(tǒng)，但先前也不過就是小人物，頂多有一兩個支持者的那種貨色，還是頭一回見到這樣的事情，此時此刻，他只覺得腦袋里面“嗡嗡”的……一切的感覺都是那么的不真實。
“下面我們該怎么做？”被謝爾曼逼著答應了一件不愿意答應的事情，布萊恩的心情同樣不悅的很，但也不再害怕觸怒謝爾曼，干脆直接開口向謝爾曼逼宮。
“我會去跟朗斯特說的，你就等著消息吧?！敝x爾曼同樣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轉(zhuǎn)身就要向外走。然而，就在他走到辦公室門口，剛要伸手拉開把手的時候，門卻突然實撞開了……
“嘭”的一聲，堂堂的美利堅聯(lián)邦軍總司令就這么被一下子撞飛了出去，額頭上還流出了鮮紅的血液。
可這還不是最悲催的，最悲催的是，肇事者似乎根本就無視這位可憐的美利堅軍中第一人，看也不看他一眼，就直接朝著加菲爾德和布萊恩沖了過去：
“朗……朗斯特將軍急電，中國人進攻了！……他們有岸防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