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的風(fēng)寒來勢洶洶，讓柳如煙一躺就是好幾日。軒辰澤就那日給她送藥后就未曾再來看過她，聽小紅說還是日日的和淑妃黏在一起，一副好不恩愛的樣子。她輕嘆一聲，起身梳洗了一番，坐在床頭兀自沉思起來。想來柳言并沒有如軒辰澤所料的那樣對付蘇淑嫻，她如此沉得住氣，必是把所有的寶都壓在了腹中的胎兒身上。
柳如煙起身喚了小紅便和她一起去了御膳房。軒辰澤每日清晨都要喝她親手泡的茶，這是眾所周知的，就算是日日和蘇淑嫻纏綿也不例外。暖風(fēng)吹過她的臉頰，讓她的心情霍然愉悅起來。
“姐姐，你平日里都是在宮中泡的茶，怎么今日想著要去御膳房了，你病才好，有什么需要的讓小紅代步就好了?！毙〖t從出門起就一路嘀咕著，沒有一刻清閑的。
“老悶在屋里，悶的人都傻了，正巧皇上前些日子說想吃御膳房的糕點，就去給皇上備一份?！彼χf道，順手拂過劃過自己臉頰的柳葉。遠(yuǎn)遠(yuǎn)的就看到了蘇淑嫻的身影。怎么淑妃竟會出現(xiàn)在此？這個時辰她難道不該在軒辰澤身邊伺候著嗎？
“小紅，我忽然覺得有些涼，你回去替我拿件衣裳來可好？”柳如煙說著便裝模作樣的咳嗽起來。
“好，姐姐在這里等一會兒，小紅馬上就回來。”
柳如煙輕笑出聲。還真是單純的丫頭。
她漫步跨入御膳房，只見蘇淑嫻正專心的熬著什么，雙眼緊盯著湯鍋，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
“奴婢給淑妃娘娘請安?！彼呱锨叭バ卸Y道。
蘇淑嫻一見是她，立刻笑道：“原來是粉黛，不必如此多禮，起來吧?！?br/>
“娘娘如此煞費苦心，竟親自熬湯，想來該是給皇上的吧？”
蘇淑嫻笑道：“這滋補養(yǎng)胎的東西，如何能給皇上喝？”
“娘娘跟皇后娘娘真是姐妹情深。”
蘇淑嫻但笑不語，輕輕攪拌著手里的湯勺。自從皇后柳言懷孕后自己尚沒有任何表示，如今也該是她表表心意的時候了。
柳如煙走至一邊自顧自的開始準(zhǔn)備起小點心來，后又著手開始泡茶?！澳锬锟芍O茶道？”她忽而抬首問道。
“自是知曉一些的，粉黛是要給皇上泡茶？”
“粉黛愚笨，總是泡不了好茶，今日娘娘在，可否教教奴婢？”
蘇淑嫻低首想了一會，笑著答應(yīng)。給皇上泡茶，她自然是十分愿意的。
“本宮小的時候只學(xué)過一些，只能教粉黛些皮毛了?！碧K淑嫻動作嫻熟的擺弄起茶具來，那架勢儼然一副專業(yè)人士。
“粉黛，你替本宮在湯里加些水進去?！彼^也不抬的吩咐道。
“是?！绷鐭煹皖^詭異一笑。隨即將水輕輕加入鍋內(nèi)。
小紅拿著衣服感到的時候柳如煙已經(jīng)端著茶水和點心走了出來。
“姐姐怎么那么快，也不等等小紅?！?br/>
“若是等著你啊，皇上怕是等的想殺人了呢?！彼蛉さ?，“小紅，不如你替我將這些送去書房吧，我還未完全痊愈，怕是會傳染給皇上，就不過去了?！?br/>
小紅高興的連忙接過她手里的托盤，“小紅這就去?！?br/>
柳如煙沿路走回殷啟宮。春天真是來了，兩邊的花兒都開得燦爛無比，御花園的湖里也是滿池清澈，除了養(yǎng)著的金魚，竟看不到一絲雜質(zhì)。想當(dāng)初自己跳下去救夏可的時候，那滿池池水的寒氣逼人，和如今卻是一副截然相反的模樣。
她無意識的扭絞著自己的手指。她要他死么？她想他死么？腦海中忽然冒出來這樣一種念頭。她或許是不恨他的，但卻恨極了他的母親，可母子本不就應(yīng)該是同心的嗎？她從懷里掏出幾月前暗塵給她的青瓷瓶，那里面早已是空空如也，想必這噬心之苦也離她不遠(yuǎn)了吧。手指來回?fù)崦可?，指腹在瓶口處戛然而止，然后用力的握住。陽光照耀下她的臉部刻畫出好看的弧度，美麗而妖艷的不知方物。
鳳霖宮內(nèi)，風(fēng)云乍起。
皇后柳言撫著肚子痛苦的在床上來回打滾，而蘇淑嫻則是跪在地上，整個人哆嗦的幾乎暈厥過去。怎會如此，柳言不過是喝了碗她給她的補藥罷了，為何會痛苦至此，而自己雖也喝了，卻是安然無恙。此刻她多希望自己也如柳言般痛苦，至少不用接受他人異樣且?guī)е鴳岩傻哪抗狻?br/>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太后焦急的聲音響徹整個內(nèi)殿，任是再傻的人也能聽出太后此刻的怒氣有多深。
“姑母……言兒好痛……姑母，你要救救言兒啊……”柳言顫抖著身子無力的喊著，肚子痛的似乎快要爆炸了般，“孩子……我的孩子……”
“言兒別怕，姑母不會讓你有事的。”太后握住柳言的手柔聲安慰道，卻是連自己也沒有把握。
“太醫(yī)怎么還不來，都死光了嗎？”太后冷聲喚道。
一個年邁的老太醫(yī)滾滾爬爬的來到太后面前，“老臣來玩了，太后息怒……”
“皇后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哀家要了你的腦袋?！?br/>
“臣定當(dāng)竭力，定當(dāng)竭力……”
老太醫(yī)顫著手把了把柳言的脈象，又是看了看柳言的嘴里，而后大驚失色般跪在地上止不住的磕起頭來。
剛巧感到的軒辰澤見此情景斂眉道：“太醫(yī)不必驚慌，有什么話不妨直說?！?br/>
“回皇上，回太后，娘娘她……娘娘她……”來太醫(yī)冷汗直流，嘴巴越發(fā)的哆嗦起來，“娘娘怕是……要小產(chǎn)了……”
“小產(chǎn)？”太后瞇起眼睛，眼里閃過寒光，“你是說孩子不保了？”
“皇后娘娘可能是食物中毒所致，再加上本就操勞過度，要保住娘娘……這胎兒……斷然要不得……”
“孩子……孩子……姑母。”柳言開始有些神志不清的拉著太后的手，哭著哀求道：“姑母，這是我好不容易得來的孩子，你一定要救救他啊……姑母……”
“再無其他可行的辦法？”太后問道。
“恕老臣愚鈍?！?br/>
而軒辰澤的臉上卻是一片安然。太后不悅的掃了他一眼，握住柳言的手道：“言兒，你們還年輕，以后還會有很多很多的孩子，當(dāng)前最重要的是保重好自己的身子?！?br/>
“姑母……”柳言依舊哭著掙扎。太醫(yī)在接到太后凜冽的眼神后，伸手拿起銀針往柳言身上的某處扎去，柳言瞬間安靜下來，仿佛沉沉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