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南河。
河岸開闊,水流湍急,風(fēng)吹浪涌,擊水波漣。
南行,入小港。
河道漸窄,水濁草雜,沿岸初現(xiàn)椰子、芒果、香蕉等蔬果。
舴艋小舟穿行而過,上載涼帽、扇子、海鮮以及點心。
兒子自今日起,對外自稱阿井。
為何如此?卻不自知。
阿井融入行人,行尸走肉般亂晃。此前彎腰行走,目光定在腳下,現(xiàn)在站直,居然無法適從。眼珠忽上忽下,看在哪里都覺得難以接受。十年的習(xí)慣,一朝改掉,身體無疑會做出反抗。
他蹲在河邊,不管河水腥臭泛黃,一頭扎入,用力清洗。手、臉搓得刺痛,終于洗掉血跡,卻還帶著膩人的甜味。他身穿黑衣人的衣褲,襯衫胸前血點斑斑,不時引人側(cè)目。
阿井心一橫,干脆脫下來扔掉。
赤條條地走在喧鬧人群,也并無不妥。環(huán)境悶熱,不少人都是這副模樣。他又找了個邊角的垃圾筒,將手槍擦干抹凈,丟了進去。
阿井瘦極,手臂如麻桿兒,前胸貼后背,兩排嶙峋肋骨。所到之處皆避而遠(yuǎn)之,見他如見瘟疫。
這種地方乞丐太多,十步能碰見八個,街頭走到街尾,日夜不停工,循環(huán)乞討。
“禁止乞討”的牌子隨處可見,也無法制止大家工作的熱情。
致使阿井被例入丐幫行例,唯恐避之不及,被他一雙臟手抱住大腿。
走出“東方威尼斯”,繞過鄭王廟,大河兩岸登時燈火通明。
皇家蘭花酒店便落座于湄南河邊,阿井喘了口氣,抬腿走了過去。門童急忙迎來,揮手轟他離開:“要飯要這來了?眼瞎?趕緊滾?。。 ?br/>
阿井頓住,口袋中掏出房卡,在他眼前晃了晃。門童立刻換上笑臉:“對不起先生,快請進,是我眼瞎,我眼瞎?!?br/>
阿井撩起長腿,大步走了進去。
電梯門開,走廊中地毯柔軟而厚實,踩上去非常舒服。直到打開1033的房門,阿井仍然感覺做夢一般,好像咳嗽一聲,就會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滿是尸體的血槽中。兩個肥大壯漢用鐵鉤子將他吊出,扔進機器里絞成肉末。
是間套房,干凈整潔。落地窗可看見湄南河,船行如織,燈火映紅河面。
阿井又喘了口氣,憋得太久,眼前一黑,半晌才緩過勁來。他四下翻找,臥室、客廳、衛(wèi)生間。整個套房干凈得出奇,像是無人住過。
床頭有保險柜,電子密碼。
阿井蹲坐,沒敢嘗試,錯過三次會徹底鎖死。
他仔細(xì)研究了黑衣人的遺物,房卡、手機,其余東西都被他扔了。房卡不會有什么秘密,翻開手機,只存了一個號碼。
沒打過一通電話,有兩個短信。發(fā)出去的照片,和回執(zhí)讓他確認(rèn)的消息。但短信開頭是以ki39為稱呼。
阿井沉思片刻,在鍵盤上按了0039。
紅燈,錯誤。
顫抖的手指又按下3900。
紅燈,錯誤。
線索匱乏,實際上靠的是運氣。阿井訕笑,k在鍵盤上是5,i在鍵盤上是4,那么我就按5439。
呼吸停頓……
綠燈,居然開了?。?!
保險柜里有一套黑西裝,白襯衫,黑皮鞋。
一個防彈衣,一臺軍用手提電腦,一個白色手提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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