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華不居,捻指光陰似箭;時節(jié)常流,眨眼歲月如梭。此時今日,已是貞觀十四年七月中旬,距離柳靈風歸宗煉道,約有三個年頭了。
此刻,天地昏黃,夕陽流火,烈日的余威仍在,可是涼風已然來犯。稀松的林木中,許多枯葉不敵涼風的襲殺,自枝頭隕落而下,墜身于枯枝亂草之中。
林間小道上,一輛馬車徐徐而行。馬蹄嘚嘚,敲擊著泥土沙石,車輪轆轆,碾壓著殘枝枯葉。
“救命?。【让?!”
一聲女子的呼喊驟然響起,攪亂了森林的寧靜,驚動了這徐行的車馬!
車停馬歇,一眾護衛(wèi)立時環(huán)繞在馬車周圍,凝神戒備。這時,車簾掀起,顯露出一個身材修長,面容略顯蒼白的少年。這少年竟是當年調(diào)戲李婷玉的霍家三郎霍源!
霍源,字一刀,現(xiàn)年二十四歲,大唐帝國霍氏家族的三公子!霍源本是一個游手好閑、混吃等死的紈绔子弟,四年前赤身裸體被柳靈風扔到大街上,丟盡了霍家顏面。
所以,在霍源的成年禮上,霍家家主為他改字一刀,希望他一改紈绔本性,并且謹記“色字頭上一把刀”的教訓??上Вi戒不了貪色,狗改不了吃屎,霍源依舊我行我素,毫無半點悔改之意。
霍家家主也是無可奈何,只好眼不見為凈,把這個家族不孝子放逐到外地產(chǎn)業(yè),就權(quán)當養(yǎng)了一條寄生蟲!不久前,霍源終于獲得了重回京師的許可,這才會出現(xiàn)在此處的林間小道上。
“?。【让?!”
突然,遠處林木中出現(xiàn)了一個慌不擇路的妙齡女子,在她身后,有兩個盜匪模樣的人正在追擊她。那女子看見了道路上的車隊,頓感絕處逢生,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這衣衫不整,絲發(fā)散亂的妙齡女子,一把跪在了眾人面前,哭求道:“求求各位英雄,救救小女子吧!”
霍源見這女子貌美如花,嬌艷似火,一時間精蟲上腦,淫心大動,也不顧什么禮節(jié),急忙跑過去,攙扶起這妙齡女子,道:“姑娘快快請起,路見不平,我輩男兒自當拔刀相助!”
“你們還愣著干什么,難道讓我親自去鏟除盜匪?”霍源轉(zhuǎn)身斥責道。
“是”眾侍衛(wèi)躬身領(lǐng)命,拔刀而去。
不理侍衛(wèi)們的廝殺,霍源回首說道:“姑娘不必害怕,有我在,就不會讓歹人傷你一分一毫!”
“多謝公子相救之恩!”看到賊寇被鏟除,女子驚恐的神色稍稍安定,彎腰執(zhí)禮向霍源道謝,直起身軀,卻發(fā)現(xiàn)對方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原來,這女子的衣衫早已被樹枝刮破,暴露在外的肌膚如凝脂一般光潤,誘人眼球!修長雪白的美腿在近乎破碎的裙紗下若隱若現(xiàn),直讓霍源血脈噴張,垂涎不已。
不過,霍源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的道理,收斂赤裸的眼神,把外衣脫下披在了對方身上,輕聲問道:“姑娘,你怎么會在這荒郊野外被人追殺,你的家人呢?”
“小女子前日不幸被一群土匪抓上山寨,那土匪首領(lǐng)逼我當他的壓寨夫人,我不肯,他便把我關(guān)起來了……”女子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我偷偷逃了出來,結(jié)果就被他們追殺……”
“豈有此理,簡直目無法紀,姑娘,我這就送你到府衙報案!”
“謝謝你…謝謝…”女子抬起頭來,臉頰上猶掛著淚珠道,“可是我只想回家……”
“好,我送姑娘你回家,上車吧!”
那楚楚之姿的少女,渾然不知道自己才出狼窩,又入虎口,依言進入了車廂,進入了霍源的“五指山”?;粼醇橛嫷贸眩闹邪档溃骸斑@女子身材婀娜,曲線曼妙,極具誘惑之態(tài)。如果一路之上能夠相伴左右,還怕沒有機會……呵呵……”
“哎!又要糟蹋一個女子了!”眾侍衛(wèi)心中免不了暗自嘆息,不過嘆息歸嘆息,現(xiàn)實的殘酷已經(jīng)扼制了他們英雄救美的沖動,沒有相對應的實力,只有傻子才會去逞英雄!
可是這世間,又能有多少令人敬佩的“傻子”呢?
車隊緩緩離開,留下了兩具盜匪的尸身,然而無人知道,這兩具尸身竟然在片刻之間就化為粼粼白骨!
叮叮叮!叮叮叮!
順著輕風,此起彼伏的打鐵聲回蕩在破舊的黃泥村,演奏著日復一日的單調(diào)!
突然,一輛奢華的馬車在十幾個護衛(wèi)的環(huán)繞下,緩緩進入黃泥村。打鐵聲漸漸停息,村民們都停下了手中之事,詫異地望著這難得一見的車隊,竊竊私語。
黃泥村這個鳥不拉屎,雞不生蛋的旮旯山村,竟然會出現(xiàn)這樣奢華的車隊?這倒是罕見奇聞??!
馬車中,霍源稍稍挑開車簾,立時看到了那破敗不堪的街道,以及那些不修邊幅,衣衫襤褸的村民。街道上,隨處可見茅草搭成的屋頂,爛泥糊成的土墻。
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霉味,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腐臭氣息?;粼淳o蹙眉頭,以手掩鼻,向著身邊的護衛(wèi)呵斥道:“你快去問明道路,我們趕快離開這個鬼地方!”
“屬下遵命!”侍衛(wèi)答完,走到就近一名村民面前,問道:“請問老丈,不知往蘭若寺該怎么走?”
驟然,天地一滯,寂然無聲,眾人皆是回首看來,驚愕莫名!轟的一聲,滿大街的人作鳥獸散,速度之快直令人乍舌驚嘆!一陣晚風吹來,盤旋著發(fā)出呼嘯的聲音,給人們帶來一種凄寒蕭索之意,尤其當街道變得如此空曠時,這種凄寒和蕭索的感覺,也越發(fā)濃厚了,使人禁不住要想盡快逃離這種鬼地方。
面對如此異象,眾侍衛(wèi)臉色立時凝重起來,道:“少主,有些不對勁,蘭若寺可能是不祥之地!”
“什么狗屁不祥地,美人的家怎么會是不祥之地!”霍源斥道,“繼續(xù)趕路,不要理會這些愚民!”
吩咐完這一切,霍源放下車簾,諂媚地問道:“美人,怎么樣!馬上要到家了,我們的事你考慮的怎么樣了?”
車廂內(nèi),那被霍源忽悠上車的女子,竟然一改楚楚可憐的神態(tài),身穿紅裙,魅惑至極地躺在馬車內(nèi),看情況已經(jīng)把霍源治得服服帖帖。
此女子竟然從“出水芙蓉”變成了“欲火紅蓮”,這場景的確令人意外之至。
“這個嗎,那你打算用什么聘禮來迎娶我呢?”女子嬌言媚語,挑逗著霍源。
“美人,知道我是誰嗎?區(qū)區(qū)聘禮還能難倒我,告訴我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給你!”
“別的我都不要,我只要你的心!”
“哈哈哈,真調(diào)皮,我的心早已經(jīng)是你的了!”
霍源被美人撩撥得周身火熱,血脈賁張,周遭一切都變得恍惚迷亂,他已經(jīng)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么了。沉重的心跳,急促的喘息,小腹仿佛有烈火在燃燒,霍源此刻欲念如火,不能自抑。
他聽見美人魅惑的嬌笑聲,聞到美人濃郁的體香,感觸到美人滑膩的皮膚。
一切皆是如此美妙,突然,一股劇痛襲來,彌漫全身。霍源嘴角溢血,睜大著雙眼瞪著對面的女子,看著她手中那跳動的心臟。
美人手中的心臟,是從哪里來的?低頭看去,霍源赫然發(fā)現(xiàn)自己胸口有一個血淋淋的大洞!霍源震驚地看著對面的女子,緩緩倒下,連死都無法瞑目!
不知死前一刻,霍源回想自己驕奢淫逸,碌碌無為的一生,到底會做何感想?
馬車外,眾侍衛(wèi)毫無察覺,繼續(xù)著他們的路程。大約過了一炷香時間,眾人終于抵達了蘭若寺。然而,當侍衛(wèi)們掀開車簾,卻發(fā)現(xiàn)里面有一只猙獰恐怖的大蜘蛛正在咀嚼撕咬霍源的心臟。
眾侍衛(wèi)亡魂皆冒,四散逃逸,也有幾個舉刀砍去,卻被蜘蛛精吐出的蛛絲捆住……
“啊……還有妖怪……救命啊!”那些本已逃逸的人,驚恐的大叫著,居然跑了回來。
在這些人身后,無數(shù)藤條樹枝瘋狂地蔓延舞動,像是鬼手一般,死死的勒住護衛(wèi)們的身體,將他們拖入幽森的叢林。此時,有一些實力稍稍強大的武者斬斷了纏腰自己的樹枝。
然而,這一舉動徹底激怒了那樹妖,妖異的光芒瞬間將他們四分五裂,慘叫只響了一聲便嘎然而斷,他們比之前的人死得更為凄慘。
鮮紅的血雨,凄厲的慘叫,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幕血腥恐怖的畫面!
原來,這黑山蘭若,雖是佛家寺廟,卻早已被妖魔厲鬼占據(jù)。陰煞之氣凝聚于此,導致生人莫近,這鬼寺之名,也就不脛而走了。
“魅姬參見姥姥!”
那蜘蛛精又恢復了原來美艷女子的容貌,躬身肅立在一棵巨大的枯魂樹前。那巨碩的樹干上,凸顯出一張詭異的人臉。這被蜘蛛精稱為姥姥的樹妖,開口言道:“魅姬,干得不錯,回去休息吧!”
“是,魅姬告退!”
魅姬稍有不忍地看了一眼滿地腐尸枯骨,毅然轉(zhuǎn)身,化為一道流光消失。接著,樹干上的人臉也消失了,看來樹妖姥姥也已經(jīng)準備開始修行了。
黑山蘭若,就是樹妖姥姥的地盤,那蜘蛛精魅姬,便是她治下群妖之中較為出色的一個。然而在偌大的黑山,樹妖姥姥并不是最強的妖怪
整個黑山,都由一千年老妖統(tǒng)治著,樹妖“姥姥”便是他部屬中的一個枯魂樹精。
枯魂樹,顧名思義,是以生靈的精氣魂元為食的魔物。然而,“姥姥”之所以修煉有成,先于其它枯魂樹精修成人形,卻是因為它得到了黑山老妖的幫助,吸食了大量的生靈。
此時血染天空,霞光萬丈,“姥姥”心情很好,食欲自然也不錯!
于是乎,又有一個無辜生靈淪為她的美餐,被吸食成干尸枯骨。用膳之后,姥姥便矗立在那些被吸干的尸骨上,開始了今日的修行。
突然,一道流光自遠天飛來,降落在“姥姥”所化的枯魂樹下?!袄牙选钡男逕挶淮驍?,頓時火冒三丈,然而她立刻發(fā)現(xiàn),怒火無須他人熄,苦水還得自己咽,來人不可得罪??!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