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初心心里的一個結(jié),你們結(jié)婚了,去國外散散心。醫(yī)生說了這對她的病情也有幫助,說不準(zhǔn)心情一好,這病也就好了呢?”
厲母深以為然:“總之,你們盡快確定下來!”
厲靳言輕輕地抿了下唇,不置可否。垂眸的瞬間恰巧瞟見夏初心正朝著他看,一雙眼閃著算計的光,明顯等著他點頭答應(yīng)。
瞧見厲靳言正在看她,夏初心心頭一哂,連忙低下頭去。
心頭無聲的冷笑,厲靳言不著痕跡地開口:“媽,你確定要讓我這么做?”
“當(dāng)然!”厲母點頭,想了想,又開始賣起了慘。
“靳言,你也知道,媽的身體不好,都不知道還有多久的活頭,媽就這一個愿望,你就不能答應(yīng)我嗎?”
說著她的聲音甚至有點哽咽,低頭抹起了眼淚。
軟硬兼施,又是要求,又是祈求,怎么說厲靳言都不可能再拒絕了。
夏初心攥緊了手指,在心里興沖沖的想著。
畢竟厲靳言雖然性格疏離冷淡,但對自己的母親還是很孝順的。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她料定厲靳言肯定不會把真相說出來,就算是假結(jié)婚,也肯定會先答應(yīng)下來。
哪怕是假結(jié)婚,這對她來說也足夠了。她只要抓住這個機會,就能堂堂正正地?fù)碛兴龎裘乱郧蟮膮柼纳矸?
只要有了這個身份,以后的時間還長,她想改變點什么,并不麻煩。
越想她就越高興,雖然低著頭也豎起耳朵,巴巴地等著厲靳言說出那個答案。
空氣有片刻的停滯,好一會兒,夏初心才聽到厲靳言輕輕地笑了一聲。聲音不大,鉆進她的耳朵里,卻莫名地讓她的心顫了一下。
“你確定沒有什么要說的嗎?”半晌,她聽到厲靳言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一絲微微的涼意。
那涼意鉆進了她心里,叫她打了個寒戰(zhàn)。
隱隱覺得有點不安,但都到了這地步,夏初心自然不會退讓。
她深吸了一口氣,心一橫,一個字都沒有說。
如果她知道這是厲靳言給她最后的一次機會的話,她打死也不會選擇在這時候跟他耍心眼,不過這世上顯然沒有后悔藥賣。
就在夏初心暗自期待的時候,厲靳言已然抬起了頭。
他從口袋里掏出了一支錄音筆,點了播放。
厲朗有些稚嫩卻又中氣十足的聲音就在空氣里響了起來。
“都是媽咪讓我那么說的,媽咪說了,如果我不去跟奶奶告狀,說爸爸你要被壞女人搶走,讓奶奶去對付壞女人,那她就會被壞女人趕出去!壞女人生的兒子也會代替我的位子!我才不要被趕走呢!”
“媽咪說了,我是厲家最尊貴的小少爺,我的位置任何人都不能取代!媽咪說了,有了我,她也會成為這個家里最尊貴的厲太太,讓我一定要哄好爸爸和奶奶!”
“媽咪還說了,其實她根本沒有生病,但她必須要裝病,這樣才能留在我們家。我不想媽咪被趕走,所以我會幫媽咪保守這個秘密的。爸爸,你也不要說出去好不好,其實媽咪都是為了我們這個家啦!”
朗朗天真的聲音回蕩在房間里,每個字都很清晰。夏初心的身體重重地顫抖了一下,臉上的血色消失殆盡。
這,這怎么可能?
厲靳言是什么時候去找了朗朗,又是什么時候讓他說出這些話的?
夏初心瞠目結(jié)舌,仿佛被瞬間扔進了一個冰窖,全身都開始嗖嗖地冒起了寒氣。
她萬萬沒想到,厲靳言會去找厲朗,會從他嘴里套出這些話!
厲靳言神色平靜,在回家來之前,他花了一個小時先去了英才國際小學(xué),特意讓老師把厲朗帶出來,單獨跟他聊了一會兒。
他跟秦媽的聊天,再加上他對夏初心的了解,很輕易地就能猜到她會怎么做。
厲朗是最典型的小孩子心性,幾塊糖跟巧克力,再說幾句好聽的話,對象又是厲靳言,問他什么便都說了,甚至還帶著點炫耀的意味在里頭,覺得自己小腦瓜子很聰明。
“初心,這是真的?”
厲母臉上的表情一瞬間也精彩極了,極度震驚的瞪著夏初心,仿佛看到了一個不認(rèn)識的人。
“真是你教朗朗這么說的?”
她這段時間對夏初心心疼又憐憫,雖然她也確實拿夏初心當(dāng)兒媳婦,但很大的原因是基于她寵愛自己孫子的緣故。
夏初心腦袋上頂著最大的光環(huán)就是她寶貝孫子的親生母親,還是唯一的。
正是因為這個,當(dāng)初她才會允許夏初心登堂入室。
厲朗這段時間常常在她面前哭唧唧,一直嚷嚷著心疼自己的母親,害怕她就這么瘋癲無狀下去,也擔(dān)心自己的爸爸會跟別的人跑。包括昨天厲靳言受傷的事,都是厲朗跑過來告訴她的,這才讓厲母勃然大怒,上門興師問罪。
只是現(xiàn)在想起來她才覺得不對勁。朗朗還那么小,他是從哪兒知道這些消息的?
對上厲母懷疑的眼光,夏初心一時方寸大亂,頭搖地像撥浪鼓。
“不是的!我沒有,媽,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沒有這么做!”
她焦急地想去拉厲母的手,一對上厲母迥異的眼神,腦子里閃過道白光,動作瞬間僵住了。
她怎么忘了,她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個深受打擊的“瘋子”!瘋子又怎么能給出正常人正常的回應(yīng)呢?
她太急于辯解了,竟忘了這茬。
這等于側(cè)面印證了厲靳言錄音筆里放出來的,都是真的。
氣氛陡然凝結(jié)至冰點,靜到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讓人覺得聲音清晰。
“我,我……”夏初心臉色蒼白,張著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厲靳言冷淡地把錄音筆收起來,看向厲母。
厲母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就算是個傻子,到了這一步也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不過為了找補,她咳嗽一聲,故作強硬地想掰回一程:
“好,就算初心真的是裝的,那也情有可原!她要不這么做,朗朗怎么辦?女人都是有嫉妒心的,難不成還真的把你拱手讓給寧穎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