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中只有兄弟二人。
祁寒看著弟弟,兩年的時間讓他看起來更加成熟,過去那個一直粘著自己的翔消失了。
他知道小時候那件事讓翔變得沉默寡言,也知道翔對額娘的漠視??墒撬ㄒ坏南M褪窍M璨灰钕菰谠购薜哪嗵吨胁荒茏园?。所以那時候他格外地注意他的一言一行。他也高興帝發(fā)現(xiàn),翔對人的這些冷漠在面對自己的時候變成了依賴,變成溫和的面孔。會輕輕地呼喚自己,會抓著自己的衣擺不自在的撒嬌。這些對祁寒來說無疑是最舒心的。至少翔沒有因那件事情而扭曲了心智。
其實祁寒不知道的是,從他將弟弟救上來的時候開始,祁翔的心中就只有一個念頭了?;蕦m本就是斗爭的地方,明槍暗箭,手足相殘,這些司空見慣。出事前,祁翔就打算做一個碌碌無為的王爺,反正祁佑已經(jīng)做了這么多年的太子,登上皇位是遲早的事情,他干嘛要去爭這些不屬于自己的虛幻的東西?可是出事后,他邊在心中立誓,他要保護二哥??墒菃螒{自己一個人是無法保護他的。那么只有一件事情可以讓他做到。那就是皇位。只要讓二哥當(dāng)上皇帝,全天下的人都得對他伏地敬仰。他站在二哥身后,替他的皇位進行鞏固,一切黑暗的東西全部交由他自己去處理,光明使屬于二哥的。他要將二哥推上最高的位置俯瞰整個國都,他要讓二哥流芳百世。二哥手握兵權(quán),掌管千兵萬馬,遲早有一日會被父皇盯上。功高蓋主,這是歷史以來常見的剝削手段。既然如此,那就讓二哥站在頂端就好。凡是阻礙到二哥登位的障礙,不管是額娘還是兄弟,一律掃光!哪怕最后他被二哥怨恨,被天下人怨恨,他也不在乎。
所以,當(dāng)兩年前二哥主動請纓的時候他的心被狠狠地刮了一刀,二哥是不是發(fā)覺了?所以才會離他而去?這么多年來他可沒有離開過二哥一天的,兩年的時間讓他怎么過?
最后,他還是挺過來了。從最開始的極度不適應(yīng)到如今的平靜無波,他懷著對二哥的未來獨自走了過來。雖然在宮中他表面上是沒有實權(quán)的五王爺,但是背后卻有著一支精銳的隊伍。這么多年的秘密訓(xùn)練早已成熟,就等一個東風(fēng)。
可沒想到居然會是祁玉之死。
“翔,我問你,三弟的事情與四弟無關(guān),對吧?”祁寒看著自己弟弟,跟他,祁寒一向是直接的。
“二哥,你馬不停蹄地回來,累了,明日還要面圣呢!先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就交由我處理好了?!逼钕璨淮蛩阕尪缫换貋砭透@些事情沾上邊,這些他處理就好。但凡阻礙到二哥的他都得掃光。雖然這一次祁玉的死讓他有些吃驚,不過這是遲早的計劃,只是提前了而已。既然提前,那就將戰(zhàn)局改變。按照原本的計劃,祁玉本就該死,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提前了。
對于二哥的回宮,祁翔是有提前得到消息。當(dāng)剛才見到二哥的那一瞬間,看到他風(fēng)塵仆仆,他有些心疼以及氣惱,可另一邊卻為他的歸來躍雀無比。真是矛盾之極。兩年沒見,二哥依舊英姿俊朗,依舊會將他擁入懷中,輕輕地給自己一拳,僅僅是這些足以讓他差點流下男兒淚。
祁翔更加確認了一件事,此生他只為二哥而活,為了二哥,他可以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翔?!甭曇粲兄钕枋煜さ睦溆玻蓝鐩]有得到答案是不會罷休的。他坐了下來,看著同樣坐在對面的祁寒,語氣溫和。
“二哥你心中應(yīng)該有了答案了,不是嗎?”這么多兄弟,二哥對每一個都有一定程度上的了解。他當(dāng)然知道祁玉不是四哥所為,進了刑部大牢他并不為他擔(dān)憂。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如果四哥就這樣而去那他更沒什么好說的了。這兩天,倒是祁炎老是跑來跑去為四哥求情。這個傻子!求什么情?父皇的眼睛雪亮著呢!你以為按照太子的性格會放著四哥在牢里面壁?兩天來刑部不敢對四哥用刑肯定是暗中得到了父皇的口諭,否則太子早就派人前去狙殺了,還能高枕無憂?
祁寒一記眼光斜睨,祁翔輕輕嘆氣,他上前一步,伸出五指,將祁寒掉落遮住眼睛的黑發(fā)撥開。
哎,他這個二哥對誰都這般緊張。真是爛好人一個,這種人在皇宮是最吃虧的,所以他才要保護二哥。
“不是。不過太子并不愿意四哥出來呢!”祁佑的個性,哼,當(dāng)然是抓住機會,威脅到他皇位的人能消除一個是一個,就算那人對自己沒有威脅也同樣。
祁寒劍眉微蹩,大哥還是不變,對權(quán)利的欲望日漸膨脹。
“明日面圣我跟父皇提一下,讓他放四弟出來?!?br/>
“二哥,四哥在刑部大牢毫發(fā)無損不就是因為父皇么?父皇一早就知道三哥的事情不是四哥所為,但卻要給玉妃娘娘一個交代,所以才會用這個方法?!?br/>
“為何你這么清楚?”祁寒有些懷疑。這還是那個在自己面前不停向自己討教的弟弟嗎?為何他分析得頭頭是道?
祁翔嘴角一咧,“二哥,這很明顯不是嗎?要不是父皇,你以為太子會放過這絕佳的機會?能夠讓太子毫無動靜的除了父皇我想不出第二人?!?br/>
“也對?!?br/>
“別什么對不對了,二哥趕緊去泡一下澡,風(fēng)塵仆仆地趕回來做什么?慢慢地和大軍一起回宮就不會這么累了。”
“我想快點見到你。想看看我這個最親的弟弟到底變化成什么樣了。”一句話讓祁翔渾身僵硬,血液一擁而上。
他很快調(diào)整了情緒:“那二哥你現(xiàn)在見到了,我變成什么樣了?”
“變化可大了,感覺換了一個人似的?!?br/>
祁翔神色又是一僵。
祁寒又接著說道:“不過,還是我最愛的弟弟。這一點永遠也不會變?!?br/>
祁翔像是一下子感受了三溫暖,“二哥,你可真嚇到我了?!边@句話是真話。
“哈哈!”然后,兄弟二人相視而笑。
***
月黑風(fēng)高。
刑部大牢。
一燈如豆。
兩條影子映在墻壁上,一條頎長,一條嬌小。
“老大,二王爺真回宮了呢!”
“呵!知道了?!毙滩窟@邊早就沸騰了。
祁寒一向如此。擁有絕對的軍事才能和身后強有力的后盾,再加上自身的條件,讓一票臣子對他給予厚望,也難怪太子祁佑會一直對他暗中虎視眈眈。
“真看不出二王爺有如此高的人氣,他一回來整個皇宮都快炸開,就差皇上沒參一腳了。為何老大不學(xué)學(xué)人家二王爺呢?哦,我知道了,老大你是玩神秘派的。哼,除了我們幾個還有誰知道老大你的真面目?”少年嘴里唧唧歪歪一通。
祁煌低笑:“哦?說說?!毖鄣度綦[若現(xiàn),讓少年心中一驚,趕緊改口。
“呵呵,呵呵!老大,我隨口說說罷了,別?!鄙倌晟ιδX袋,訕笑道。
祁煌也不再追問。
“事情安排得怎樣了?”
“老大你放心,一切已經(jīng)安排妥當(dāng),就等著老大你出來呢!你再不給我動作一下我快要被悶死啦!”少年聽到祁煌如此問道,臉上立刻綻放著笑容。老大這般問是不是代表自己這段時間可以不無聊了?哎,這么長時間沒有拿人練手,手癢死了!
祁煌哪里會沒發(fā)現(xiàn)少年嘴角揚起的嗜血弧度?
“明日?!?br/>
豎日。
陽光明媚,鳥語花香。
祁煌正在翻閱書籍,聽聞腳步聲由遠及近,然后便見到了開鎖的侍衛(wèi)。
“四王爺,您可以回宮了?!?br/>
祁煌輕輕合上書籍站了起來,“好?!?br/>
然后緩步離開。途中依稀聽到了一些碎碎念。
“果然,二王爺就是二王爺,一句話就能夠讓皇上改變初衷?!?br/>
“那太子那邊怎么辦?皇上好像對二王爺很厚愛??!”
“噓!別這么大聲嚷嚷,讓人聽了去怎么辦?你想被殺頭么?”
他走了出去,當(dāng)見到出現(xiàn)在眼前小小身影時,終于綻放了一個淺笑。
“你來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