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哭了!再哭我真剁了!”葉清歡揉揉耳朵。
這鬼哭狼嚎,是她穿書以來遭受的最大傷害。
“哇哇哇——”陰尸小鬼哭得更兇了,“你有本事殺了我吧,沒有我,你們休想走出這間石室!”
“哦?你剛剛不是說你不知道出去的方法嗎?這會怎么又知道了?”葉清歡微瞇著眼,目光十分犀利。
小鬼的哭喊聲戛然而止,低著頭眼神躲閃。
葉清歡冷哼一聲,這個小鬼雖然不知道已經(jīng)活了多少年了,但被關(guān)在這間石室內(nèi),只有一個傀儡母親陪它玩過家家,心智與孩童沒多大差別。
“你、騙、我!我之前怎么警告你來著!”
“我、我、我、我就隱瞞了這一件,”小鬼急道:“這、這、這畢竟是我的底牌,哪有人隨隨便便就把保命的底牌亮出去!萬一你說話不算話還是要殺我 ,那我總要留一手!”
“這小鬼嘴里沒有一句實話,”許久不開就的李長生突然出聲,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它在騙我們,一句真話都沒有,直接剁了吧。”
“什么!”
葉清歡不覺得李長生是在夸大其詞,她一直留意著小鬼,自然沒有錯過小鬼眼中劃過的一抹被拆穿后的心虛。
“好啊你!”葉清歡咬著牙,“我立馬剁了你,留著你你也只會編一些謊話擾亂我的判斷!”
“還是有真話的,還是有真話的,你這個小白臉不要誣陷我!”
噌——
葉清歡一把將小鬼釘在地上,準(zhǔn)備拿出青銅劍剁了小鬼。
“不不不!你不能殺我,”小鬼扭動身體,“我告訴你出去的方法,我告訴你出去的方法!”
葉清歡凌厲地瞥了它一眼,“完了,不稀罕了!”
小鬼對上她的視線,知道自己完了。
它終于哭得像個小孩了,“娘!阿娘!阿娘救我——”
青銅劍正要砍下,劍光一閃,劍身被彈了回來。
葉清歡睜開眼睛,見一素衣女子站在滅魂劍邊上,身影 很淡,淡地下一秒就會散去。
她朝著葉清歡深深一揖,“求姑娘放他一馬。”
葉清歡:“……?!”
這TM該不會是……
葉清歡指著躺在地上的女尸,“你是她?”
素衣女子哀傷的看了眼地上血糊糊的尸身,“是我,也不是我 ,我只是她在這世上殘留的最后一縷神識 ?!?br/>
“阿娘,阿娘,阿娘我好疼!你快救我!”
素衣女子不忍看它,只說,“你莫哭?!?br/>
“你從哪冒出來的?”葉清歡甚是不解。
素衣女子摸了摸插在地上的劍,“我一直沉睡在這把劍中。這劍又重新染上了我的血,所以我醒了。”
那女子就像看著一個老友,“滅魂,好久不見?!?br/>
葉清歡對她越加好奇,“這是你的劍?你到底是誰?”
這女子端雅秀麗如白合,實在很難將她與那個枯瘦瘋癲的女人聯(lián)系起來。
“我叫夏只許,是這里的守陵人?!?br/>
葉清歡點頭,“看來這小鬼這點倒是沒騙我,你們一家都是守陵人?!?br/>
夏只許搖頭,“不,只有我。守陵人是身份和責(zé)任的傳承,不是住在這就能叫守陵人?!?br/>
葉清歡 :“……”
李長生說的對,這小鬼沒一句實話!
“阿娘——”小鬼顯然對他娘拆他臺很不滿!
夏只許長嘆一氣,“我是個罪人,犯了守陵人的大忌。”
“什么大忌?”
“我愛上了一個男人?!?br/>
葉清歡 :“……”這工作不能談戀愛呀!
“我為一己私欲,將他留在陵墓,還想與他長相思守,為他生兒育女,我現(xiàn)在落得這樣的下場,這都是我的報應(yīng)!”
“外面那具穿著戰(zhàn)甲的白骨,真的是你丈夫?”
“他……他死了嗎?”
“嗯,被一群妖獸和倀鬼包圍著,死得透透的?!?br/>
夏只許抬手捂住臉 ,不知是在哭還是在笑。
捂了一會,她放下手,有些哀傷和釋然。
“他叫宋青山,家住離這不遠的清水鎮(zhèn)?!?br/>
葉清歡抬了抬眉,看了一旁的李長生一眼,“你聽過這個名字嗎?”
李長生搖頭。
“他年幼家貧,才十歲就被哥哥嫂嫂趕了出來,路過東靈山的時候,又遇到一群盜匪,被搶了身上所有家當(dāng)不說,還被扔下山崖。也是他命不該絕,留著一口氣,被我遇到。
我把他帶了回來,為他療傷,等他傷好,我本來打算讓他離開,可是他不肯,他本來打算找個最近的宗門學(xué)藝,見我也是玄門中人,所以就想拜我為師。
我在這陵墓中一個人待太久了,太寂寞了,見他可憐實在無處去,就收下了?!?br/>
葉清歡:“……”
終南山下活死人墓,這是小龍女和楊過的節(jié)奏??!
“他天賦很好,學(xué)什么都很快,慢慢的我能教他的也不多了。我倆相伴數(shù)十載,他早已不是當(dāng)初的孩童了,他健朗英俊,我對他……動了心 。
可我們是師徒啊,雖然與世隔絕,可我內(nèi)心還是煎熬,我想讓他走。他看出來了,當(dāng)天晚上,就向我求婚,說要娶我。
他說要他要陪我永遠守著這個陵墓,我們永遠不出去,沒有人會知道我們的師徒身份,我們可以在這里做一對普普通通的夫妻。
我答應(yīng)了。我實在無法拒絕這樣的誘惑,我違背了祖訓(xùn)?!?br/>
開始我們很恩愛很幸福,他勤加修煉,沒過幾年,修為就在我之上,我實在 沒有東西可教他了。他就打起了這個陵墓的主意。
他覺得這個陵墓世世代代有人守著,必定是有寶藏,不然為何要人專門看守。
我便告訴他這地下埋著的不是寶藏,只是封印著十分 恐怖的東西,我們守陵人的職責(zé),一是不時加固封印,第二是將闖進來的人趕出去。
他不信,說我根本不把他當(dāng)作最親近最信任的人,我們大吵一架,這是我們認識這幾十年來第一次爭吵。
我們冷戰(zhàn)了好多天,為了討他開心,我拿出一部分修為,仿照滅魂劍,打了一把仿劍送給他。雖是仿劍,但也傾注了我所有的心血。
沒想到,最后是他將這把劍插入我的心口,要了我的命?!?br/>
她自嘲的笑了兩聲,“他收到劍很開心,我們又和好了。我后來才知道,他那時都是裝的,他在我不愿告訴他秘密的時候,早就在謀劃后邊的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