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會?”顧熙月吃驚不已,如果流匪襲擊他們不是一場意外,而是早有預謀,那么他們商隊的兄弟死的更是冤枉。
赤贏語氣凝重道:“在東草原,流匪襲擊馬幫商隊的事情雖然偶有發(fā)生,但是次數并不多。東草原有部落統(tǒng)領,一旦流匪襲擊商隊,統(tǒng)領草原的部落絕對不會袖手旁觀,到時候流匪別說能不能拿到貨物錢財,就算連小命都難以保全。但是,我們卻遇上了這樣一批不要命的流匪,而且當時……”
赤贏頓了頓,繼續(xù)說:“當時,在流匪之后,還有暗箭偷襲,襲擊我們的不止一伙人!”
顧熙月張著嘴,說不出話來,難道他們商隊受襲,竟然是別有陰謀?
赤贏又說:“我懷疑策劃這一切的人,就是這個部落里的人。”
顧熙月皺了皺眉頭:“誰會要襲擊我們?為什么?”
赤贏說:“我目前還不知道幕后主謀是誰,今天挪棕見的人,應該就是關鍵?!彼D頭看了一眼顧熙月,說:“我懷疑,三哥已經落到他們手里了?!?br/>
“朗吉在他們手里?”
“草原就這么大,距離商隊被劫,不過還不到兩天,可是方圓附近都找不到三哥的身影,他若是已經成功逃走,不可能一點消息都沒有,就算是死了,應該也能找到尸體,所以……我懷疑三哥可能已經被人抓住了,目的可能就是為了活捉我?!彼麖拇采献似饋?,披上衣服:“我這么說,不是沒有根據的,你還記得我們剛進東草原,在氈房客棧住宿時,遇到的那伙商隊嗎?”
顧熙月點頭,她還記得朗吉還給那個商隊的領頭人談了話,之后得到了一些關于渺羅他們部落的消息。
赤贏說:“我來找你時,在這個部落里看見了按個商隊的領頭人?!?br/>
顧熙月握著金瘡藥的手一抖,似乎有什么從她腦海中飛過去,可惜她沒有抓住。
赤贏沒有注意到她的異常,繼續(xù)說:“等我進了部落后再想找那個人時,卻怎么也找不到,那個人就像是消失了?!?br/>
顧熙月靜了靜心神,問他:“你現在有懷疑的人嗎?”他們今天到過的那個帳子里的人,有最大的嫌疑,只是顧熙月不知道那個人是誰。
赤贏吐出了一個名字:“努諾?!?br/>
“他?”顧熙月有點不相信,努諾看起來人很溫和,并不像是能計劃這場陰謀的人。但是,赤贏懷疑,一定是有道理的。
赤贏說:“他是渺羅的未婚夫,也是整個東草原部落的繼承人,如果我三哥出現,對他的威脅是最大的,所以他有除掉我三哥的動機。尤其是……我三哥在他和渺羅要成親時,跑到了東草原,努諾很可能怕我三哥有什么打算,所以就來了個先下手為強!”
顧熙月想了想,很有道理,于是朝著赤贏點了點頭,贊同他的分析。
讓赤贏懷疑努諾的原因并不止這一個,他又說:“這個部落里,努諾雖然是未來的繼承人,但是老首領已經很久不管事了,渺羅又是個姑娘家,努諾很久之前就已經成為整個部落實際的掌控人,手里一定有自己培養(yǎng)的勢力,所以他完全可以借著搜救我的名義,秘密的活捉我,做到人不知鬼不覺,只需要對外宣稱沒有找到我就能掩蓋住一切。”
赤贏從河里爬出來時,發(fā)現有人要活捉他,于是他悄悄躲藏,喬裝打扮混進了部落里。到了部落后,他藏在暗中觀察,發(fā)現那些去搜救的人馬是分了好幾批的,方向和目的均不同,其中努諾帶的人馬是最奇怪的。他們似乎執(zhí)著的認定了河流下游,一遍遍的搜索。
這些顧熙月也知道,當時她還十分感激努諾,一心一意的幫她救丈夫,如今想來,事情好像并不是她想的那樣。她忽然想起來,她曾經見過努諾臉上露出過一抹詭異的笑容,極不和諧,他露出那抹笑容時,正是又一次跟她確認赤贏落水地點的時候。
努諾原來一直都是抱著要活捉赤贏的目的,所以才不辭辛苦,一次次的親自帶人去找赤贏?
赤贏說:“目前這一切只是我的懷疑,我身上的傷還需要養(yǎng)幾天,這幾天最好按兵不動。天亮之前,我先送你回去,你就裝作什么都不知道,該做什么做什么,別引起了努諾的懷疑。如果有機會,想辦法把我們的懷疑告訴渺羅。她可能還不知道,他們整個部落已經被努諾控制了?!?br/>
顧熙月點點頭,赤贏現在身上有傷,好好養(yǎng)傷才是重中之重。
天亮之前,赤贏帶著她避過了部落里的巡邏,把她送回了帳子。帳子內,萊集還在睡覺,發(fā)覺她站在帳子門口,揉著眼睛迷迷糊糊的問:“熙月姑娘,你怎么起來這么早?這天還沒亮呢?”
顧熙月柔聲說:“你先睡,我睡不著,出來走走。”
萊集年紀小,心智簡單,沒有多想,翻了個身,又繼續(xù)睡了過去。顧熙月松了一口氣,她昨晚一夜沒有在帳子內的事情總算順利瞞了過去。
天一亮,她就跟萊集提出想要去見渺羅姑娘。
萊集昨晚睡得很好,天亮之后,又活蹦亂跳了。聽到顧熙月的這個請求,也絲毫沒有懷疑,高高興興的帶著她去渺羅的帳子找渺羅。
顧熙月聽說渺羅是昨天晚上回來的,回來之后,一直在帳子內休息,并沒有離開。
萊集高高興興的隔著帳子喊:“渺羅大小姐,熙月姑娘想見你?!?br/>
她的聲音落下之后,帳子內靜悄悄的,并沒有人回答。
萊集撓了撓頭發(fā),苦惱的跟顧熙月說:“渺羅大小姐可能還沒有睡醒,要不然我們晚些時候再來?”
顧熙月點了點頭,心中卻充滿了疑惑。這幾天渺羅天天都出去尋找朗吉,擔心朗吉的安危,如今朗吉依舊下落不明,她怎么可能安心睡覺,還睡得這么熟?
跟著萊集往回走時,在半路上,顧熙月碰見了一臉溫和笑意的努諾。
他朝著顧熙月?lián)]了揮手,問:“你們這是剛從渺羅的帳子回來的?”
萊集對努諾是極其崇拜,覺得被努諾大人親自問話都是一種榮幸,立即回答:“是啊,我和熙月姑娘剛剛去找渺羅大小姐了?不過,渺羅大小姐好像還在睡覺,并沒有出來。”
努諾點頭,朝她溫和一笑:“謝謝你了,我知道了,你們先去忙吧,我還有些事。”說完,跟顧熙月告辭,朝著渺羅的帳子方向走了過去。
萊集皺著眉頭,疑惑不解的嘀咕:“難道是渺羅大小姐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覺得今天的努諾大人不怎么開心呢?”
努諾和萊集在說話時,顧熙月偷偷的打量努諾。他的眉宇間帶著溫和的笑意,但是笑意卻不達眼底,看是溫和,實則敷衍,不仔細觀察對比,還真的很難讓外人發(fā)現,就連與他面對面說話的萊集都沒有發(fā)覺他的敷衍和不耐煩。
萊集帶著顧熙月往前走,忽然看見部落里的人忙忙碌碌的,到處綁著紅綢帶。她興奮的朝著一個人大喊:“為什么要幫紅綢帶?難道是努諾大人和大小姐要成親?”
那人滿臉喜氣的回答:“首領吩咐,明天就給努諾大人和大小姐辦婚禮,我們正布置呢。”
萊集一聽,樂得直拍手,高興的都要跳了起來:“太好了太好了,努諾大人和大小姐終于成親了!這簡直是天底下最大的喜事!”
顧熙月垂著頭,臉色蒼白,不敢去看跟萊集說話的那人。她絕對沒有認錯,那個人就是昨天晚上拎著大刀差點抓住她的那個滿臉兇殘的大漢!
那大漢一邊跟著萊集說話,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顧熙月,并沒有說什么。
有了對努諾的懷疑,尤其是赤贏還懷疑朗吉現在就落入到了努諾手里,所以顧熙月并不希望渺羅嫁給努諾,或者說在沒有證明努諾是清白之前,她不希望渺羅就糊里糊涂的把自己嫁了。
顧熙月不死心,又尋了機會去找渺羅,結果這一次,她還沒有出門,就被萊集攔住了。
她不解的問萊集:“為什么不讓我出去?”
萊集臉色很不好,陰沉著臉,怒氣沖沖道:“部落里出事了,你就不要出去添亂了!”
“出了什么事?”萊集只是在耍脾氣,并沒有什么惡意,顧熙月并不害怕她,直接開口詢問。
萊集氣呼呼的喊:“大小姐太不知好歹了,竟然為了不嫁給努諾大人,選擇逃婚,努諾大人去追她時,她還毫不留情的直接砍傷了努諾大人的手臂,差點就把努諾大人的整個手腕砍斷了!她怎么這么過分!努諾大人多好的人啊,她為什么不嫁?難道就仗著她是首領的女兒,是我們東草原上的小辣椒,就可以隨意輕賤努諾大人的心意嗎?哼!”
聽她這么一說,顧熙月也跟著緊張,急忙詢問:“渺羅姑娘怎么樣?受傷了嗎?”
萊集臉色極差:“她還能受傷?當然什么事都沒有了!她可是草原第一女高手,努諾大人根本就不是她的對手!就算努諾大人是她的對手,努諾大人也不可能忍心對大小姐下手?。 ?br/>
“我能去看看渺羅嗎?”
“不能!”萊集果斷搖頭:“首領下了命令把大小姐關了起來,在她成親之前,誰也不能見她,連努諾大人都不行!”
這件事情的發(fā)生實在是出乎赤贏和顧熙月的意外,原本他們想要把努諾的異常告訴渺羅,讓她幫忙尋找朗吉的下落,如今這條路是行不通了。
晚上,顧熙月去喂四蹄,萊集蹲在她身邊玩草,假扮成啞巴的赤贏拎著水桶,大搖大擺的走到了馬廄旁邊。
他沒有抬頭看顧熙月,只是與她擦肩而過時,輕聲說道:“渺羅是被努諾故意關起來的!”